錢衛國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看到了看到了兩座嶄新的、遍地黃金的金山!
“我……我回去就組織人手研發!”
錢衛國激動點頭,“許老弟,你放心!我錢衛國這條命都是你給的!以后你的超市開到哪里,我的奶粉就賣到哪里!”
“不光是嬰兒奶粉,還有老年奶粉、孕婦奶粉!只要是你指的路,我錢衛國就算是爬,也給你爬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他斬釘截鐵地立下軍令狀,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許哲滿意地點了點頭。
錢衛國這把最鋒利的矛,他已經磨礪得差不多了。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一個小時后,錢衛國帶著滿腔的亢奮和藍圖,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許哲坐在原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心中念頭轉動。
曦和傳媒的綜藝矩陣、哲理科技的直播技術、白秀英的母嬰渠道帝國,再加上錢衛國的奶粉生產線……
一張覆蓋全國的商業大網,正在他手中緩緩織就。
忽然,他想起了另一塊重要的拼圖——覃通的木工廠。
自己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去關心過了。
想到這,許哲驅車,徑直朝著郊區的木工廠而去。
幾個月不見,眼前的景象讓許哲都吃了一驚。
原本只是個大院子的工廠,如今向外擴建了一大圈,新的廠房拔地而起。
院子里,機器轟鳴,電鋸聲、刨木聲此起彼伏,工人們喊著號子,抬著沉重的木料,忙得熱火朝天。
空氣中彌漫著木屑的清香和油漆微微刺鼻的味道。
院子的一大片空地上,搭起了巨大的防雨篷布,下面整齊地碼放著一件件剛剛刷好漆,正在陰干的家具。
從經典的雕花木床到簡約的現代桌椅,琳瑯滿目。
許哲剛下車,就有眼尖的老師傅認出了他。
“許老板來了!”
一聲高喊,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紛紛投來尊敬的目光。
“許老板好!”
許哲笑著擺擺手。
“大家忙自己的,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
他是工廠的股東,這里人人都認識他。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熟門熟路地朝著覃通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沒人。
覃通估計又在車間里盯著生產。
許哲也沒亂動他的東西,轉身來到了隔壁的財務室。
財務室里,兩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小伙子正在埋頭算賬,看到許哲進來,兩人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神情有些拘謹。
“許……許老板。”
“別緊張,坐。”
許哲態度溫和,“我就是想看看最近幾個月的財務報表。”
“好的好的!”
一個小伙子連忙從文件柜里調出幾本厚厚的賬冊,恭敬地遞了過來。
許哲接過賬本,隨意地翻閱起來
覃木匠家具,自從五年他第一次投資五十萬之后,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去年年底就已經盈利上千萬,而今年……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最新的匯總頁上。
兩筆醒目的外貿訂單款項,數額巨大,但是也只有這兩筆。
大頭還是中州的訂單,出省的也比較少,但出省的訂單也比較大。
許哲看了一眼總收入,半年的凈利潤,大概四千二百萬!
他的手指在賬本上那兩筆外貿訂單上輕輕點了點,抬眼看向那個緊張得額頭冒汗的財務小哥。
“這兩筆是年初的單子,”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回避的穿透力。
“但也就這兩筆了,最近幾個月呢?沒有新的外商找上門?”
“有……有的!”
小伙子被他看得心里發毛,趕緊回答,“本來有兩個外商聯系過我們,但是……”
他欲言又止。
許哲眉頭一挑。
“但是什么?價格沒談攏?”
“是、是的,覃總說他們純粹是來搗亂的,給的價比成本價還低,簡直是侮辱人,說這種小事就不用去煩您了,直接就給拒了。”
侮辱人?
許哲的興趣反倒被勾了起來。
“把當初的交流記錄給我看看。”
“好的好的!”
小伙子手忙腳亂地從一個文件夾里翻出幾張傳真紙,上面是打印的英文和潦草的手寫翻譯。
許哲接過來,只掃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簡直是無語。
對方的要求是要一百套紅松木家具。
一套里面包含了一張雕花大床、兩個床頭柜、一個四門衣柜的臥室家具,全套使用上好的紅松木,竟然想用一套一千塊人民幣的價格拿下!
更離譜的是,這一千塊,還想包含從內陸中州港口運到他們國家的全部海運費!
字里行間,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仿佛是看得起你這個小廠,才給了你一個向“國際”接軌的機會。
“一群還沒睡醒的白日夢想家。”
許哲把傳真紙扔回桌上,語氣里滿是不屑,“覃哥做得對,這種單子,接了才是自取其辱。”
財務小哥偷偷松了口氣,看來自己沒有做錯。
許哲沒再理會那兩份可笑的傳真,轉而翻起了國內的訂單合同。
他的目光在賬本上一行行掃過,臉上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情況比他想象的要好,也比他想象的要糟。
好的一面是,對比99年,今年的外省訂單明顯多了起來,甚至出現了十幾個一次性提貨上兩百多萬的大老板,把家具批發到鄰省去賣。
這證明覃木匠的牌子,已經開始走出中州了。
但壞的一面,也同樣致命。
他注意到,許多合同旁邊,都有用紅筆標注的“暫緩”或者“已退單”的字樣。
“這些是怎么回事?”
他指著那些紅字。
“許老板,”財務小哥面露難色,“這些都是外省的大單子,客戶要的都是沙發、八仙桌、組合柜這種大件,我們運不出去啊!”
“運不出去?”
許哲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啊!這種大體積的家具,運輸太麻煩了!找個小貨車吧,一車裝不了兩套,運費比家具本身都貴。”
“找大卡車吧,一路上磕磕碰碰,送到客戶手里,不是這兒掉塊漆,就是那兒磕個角,客戶肯定不收貨啊!因為這事,我們都賠了好幾筆違約金了!”
轟!
許哲的腦子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