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分為二的切面上，底子清澈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
而在那通透的膠感之中，無數點狀的白色棉絮錯落有致地懸浮著。
它們不亂，不臟，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動，就像是漫天大雪被瞬間封印在了這億萬年的時光里。
木那雪花棉！
而且是種老肉細、底子化開的極品！
“這是……雪夜游龍啊！”
有人顫抖著喊出了聲。
許哲走上前，伸手撫過切面。
沒有裂，甚至連那種常見的團狀死棉都沒有。
這一刀切下去，整整取出了七十多公斤的完美玉肉！
棉有形韻，底子澄澈，色韻交融，棉和裂的界限清晰得如同楚河漢界，取手鐲簡直是想怎么取就怎么取。
“神了……真是神了！”
“又是帝王綠，又是這種極品雪花棉，這小子難道長了透視眼不成？”
人群中滿是艷羨嫉妒的目光，這哪里是賭石，這分明就是進貨！
緊接著，輪到了年婉君挑的那幾塊。
她選的一塊最大的料子，窗口明明是一汪誘人的冰糯種西瓜綠，看著喜人得很。
滋啦——
機器停轉，石頭分開。
年婉君滿懷期待地湊過去，下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變種了！
原本窗口那抹醉人的綠色，僅僅往里延伸了不到兩公分，剩下的肉質瞬間變得灰暗粗糙，像是放壞了的芋頭，干澀得讓人絕望。
“垮了……大垮……”
周圍有人小聲嘀咕。
這么大一塊料子，最后能用的只有貼近皮殼那一點點，頂多車幾個戒面，連個掛件都做不出來，這錢算是扔水里聽了聲響。
還沒等年婉君緩過勁來，尤思雪那邊也傳來了哀嚎。
“什么破石頭！本小姐今天是不是踩了狗屎？”
尤思雪氣得一腳踹在解石機的架子上。
她那塊寄予厚望的準高貨，切開后簡直就是個笑話。
一層薄薄的綠色像油漆一樣糊在表面，里面白花花全是像磚頭一樣的廢石。
徹頭徹尾的“貼皮綠”！
除了那一層皮，里面一文不值。
兩個姑娘看著滿地的碎石，又看了看許哲腳邊那塊美得驚心動魄的雪花棉，心里的落差簡直像從云端跌進了泥潭。
“晦氣！真是晦氣！”
尤思雪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原本精致的發型都亂了幾分。
“加上之前那些全賭料賺的，折騰這一大圈，本小姐也就才賺了幾百萬，差點連本都賠進去。”
幾百萬，在這個年代是天文數字，可從她嘴里說出來，卻像是吃了多大虧似的。
沒辦法，誰讓旁邊站著個隨手一指就能賺幾個億的許哲呢？
人比人，氣死人。
許哲拍了拍手上的石屑，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一刀切出來的不是金山銀山，而是一塊豆腐。
“這就是賭石，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他看向兩個深受打擊的姑娘，嘴角掛著一絲淡笑。
“運氣有時候比實力更重要，這一行，從來沒有常勝將軍！還玩嗎？”
尤思雪看著那堆廢料，狠狠搖了搖頭，那股子豪門千金的傲氣都被這一刀給切沒了。
“不玩了！心臟受不了，再玩下去，本小姐怕是要把好心情都輸光了！”
許哲轉過頭，目光落在身旁臉色尚未恢復紅潤的年婉君身上，嘴角噙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怎么樣，婉君？趁著手氣熱，再挑一塊？”
年婉君聞言，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撥浪鼓似的猛搖頭，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刀地獄”的驚悸。
“不玩了，絕對不玩了！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簡直比坐過山車還嚇人，再來一次我心臟非得停跳不可。”
她捂著胸口，長吁一口氣，那種從云端墜落的失重感現在還沒緩過來。
許哲也沒勉強，扭頭招手喚來一輛平板推車。
那塊重達七十多公斤的木那雪花棉，就像一尊剛出土的玉佛，沉甸甸地壓在車板上，輪軸發出吱呀的呻吟。
三人推著車往外走，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無數雙眼睛死死黏在那塊切面上，貪婪、嫉妒、懊悔，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那目光灼熱得幾乎能在許哲背上燒出個洞來。
不過，許哲背后是畢家，他們再想打劫搶劫，也不敢輕易動手。
出了賭石市場大門，外頭的陽光刺眼而真實。
“先去吃飯，剛才那是腦力活，餓得前胸貼后背。”
許哲伸了個懶腰，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豪賭不過是去菜市場買了斤白菜。
“吃完飯，咱們去把山歌劇組的賬分了。”
“行！”
飯畢，許哲直接讓尤思雪拐進了最近的一家高檔車行。
這時候的4S店遠沒有后世那么遍地開花，能開得起店的都是有些背景的主。
許哲進門也沒廢話，手指直接點向展廳正中央那輛霸氣的黑色越野車。
“就要它，現車，全款，我現在就要開！”
那股子揮金如土的架勢，把迎上來的銷售經理震得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先生，辦手續需要時間……”
“加錢！”
許哲打斷了他的話，從包里掏出一疊剛取出來的百元大鈔，拍在引擎蓋上。
“手續你們晚上送到我住的酒店，現在，我要把車開走。”
銷售經理看著手里起碼五六萬的百元大鈔，從心道：“好的！”
半小時后，嶄新的越野車咆哮著駛出車行。
七十多公斤的翡翠被妥善安置在后備箱里，沉甸甸的壓手感讓人心里踏實。
“行了，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尤思雪站在路邊，看著車窗里的兩人，擺了擺手，“回見！”
送走尤思雪，許哲一腳油門，直奔山歌劇組。
導演張楊、主演矛家超，還有高老三等一眾核心主創，一個個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忐忑。
看到許哲和年婉君推門而入，所有人像是裝了彈簧一樣，“蹭”地一下全站了起來。
“許老板！年老板！”
那一雙雙眼睛里，閃爍著對財富最原始的渴望。
許哲也沒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開場白，拉開椅子坐下，沖年婉君點了點頭。
“開始吧，大家等這一刻估計都等得睡不著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