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目光滯了一瞬，指尖劃過掌心，又死死的握緊，這才勉強(qiáng)著笑容解釋道。
“戒指啊，買著應(yīng)付酒局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之前因?yàn)閼?yīng)酬被人騷擾過，就想著帶戒指防患未然，提醒那些人，她是已婚，讓他們斷了念想。
奶奶也見過她戴。
這些，她都是知道的，從沒懷疑過什么。
所以，今天和傅寒聲從珠寶店里出來，她才會有恃無恐的戴上那枚日常戴的戒指。
而這次，老太太卻并沒有那么輕易就作罷，聽她解釋完后，依舊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那眼神，仿佛一道道銳利的鋒芒，直看的你心慌發(fā)毛。
溫辭心口突突的跳，唇畔的笑容都有些發(fā)僵了，硬著頭皮說，“奶奶，您別想那么多……”
話未說完——
“和傅寒聲買的？是要瞞著我，偷偷結(jié)婚了？”奶奶就沉聲打斷她。
溫辭愣住，臉色一剎白了下去，緩了幾秒，才故作鎮(zhèn)定地解釋道，“奶奶，您胡說什么呢？不是……”
老太太呵了聲，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你周末說去出差，其實(shí)就是去和傅寒聲出去玩吧？”
轟！
溫辭耳邊嗡鳴了下，瞳仁睜大，徹底亂了思緒。
奶奶怎么知道……
老太太哼了聲，撥開她，看向一旁的傅寒聲，臉色瞬間就難看到了極點(diǎn)，恨不得抽他一巴掌，怒不可遏地說道，“戒指是怎么回事？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你知不知道這可是人生大事！你就這么草率嗎！”
傅寒聲凝眉，很快反應(yīng)過來他們剛剛原來是在說這個。
溫辭怕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的氣氛又鬧僵，忙按住老太太肩膀，焦急解釋，“奶奶，您誤會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確實(shí)想和溫辭結(jié)婚。”
傅寒聲沉聲打斷她的話。
事已至此，已經(jīng)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
溫辭倒吸了口氣，回頭不敢置信地看他，臉色微微發(fā)白。
傅寒聲冷靜地走過來，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老太太臉色難看，“原來你也會承認(rèn)啊！”
傅寒聲淡淡一笑，自覺忽略這話里的嘲弄，說道，“奶奶，我知道這種事瞞不住，也沒想瞞，準(zhǔn)備這兩天就找你談?wù)劦摹Ｖ徊贿^沒想到您今晚就知道了。”
老太太冷呵了聲。
傅寒聲拉過溫辭的手，目光堅定，“奶奶，還請您成全，我不是陸聞州，一定會好好對溫辭的，之所以這么著急結(jié)婚，是想給她一個身份，不容外人說她，但結(jié)婚的程序，是一步都不會少的，更不會虧待她，您放心。”
溫辭仰頭看他，眼眶發(fā)澀，怕老太太又出口嘲弄，又扭過頭解釋道。
“奶奶，他人真的很好，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考驗(yàn)他，時間長了，您會知道的……”
老太太皺眉盯著兩人緊握的雙手，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尤其是傅寒聲，說得太周全了，讓人根本找不出茬。
“奶奶。”溫辭低低地喊了聲，心慌意亂，根本拿不定老太太的主意，總感覺老太太這么沉默，某一刻就會徹底爆發(fā)。
傅寒聲指腹摩挲她手背安慰，同樣看著老太太。
“奶奶您不放心我也理解，我……”
“不理解還能怎么辦？”
老太太閉了閉眼，額角青筋微跳，再睜眼時，眼里卻是一片寧靜。
“奶奶，您說的是真的嗎……”溫辭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口。
傅寒聲沉靜的面龐上，也難得露出了幾分激動。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不真，還能假？你那么夸他，那么喜歡他，我能怎么辦？只能相信一次你的眼光。”
溫辭欣喜地露出笑來，“我不會讓您錯付的！”
傅寒聲也承諾，“奶奶您放心……”
“等等，先別說這個。”老太太忽然冷聲打斷他的話。
傅寒聲愣了愣，禮貌示意，“奶奶您說。”
溫辭在一旁靜靜等待。
老太太掐了下掌心，這才張口問道，“既然要結(jié)婚，你們發(fā)軟什么時候見家長？”
傅寒聲了然，垂眸看了眼溫辭，笑著說，“準(zhǔn)備見的，但因?yàn)榻裉觳呕貋恚绻娒娴脑挘蜁軅}促，所以就安排在了明天，讓兩家人在一塊見一面。”
溫辭也笑了下。
明天？
老太太倏然握緊了手指，隱晦在夜色下的面龐，高深莫測。
她低聲打斷道，“溫辭爸爸有公務(wù)，在外面出差還沒回來，兩家就先不見面了，你帶著溫辭先去你家就好。”
她終究是顧及兒子臨走前說的話，保留了一絲體面，沒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沒必要見面。
因?yàn)榈人麕е鴾剞o去了傅家，見到了那個人，他們的感情，就到頭了。
左不過一天的功夫，讓溫辭開心一下也是好的，這之后，有的是她受的。
老太太看著她此刻笑嫣嫣的模樣，心中暗嘆。
傅寒聲想了下，應(yīng)下了，溫父不在，喊一個人，確實(shí)不太好。
“好，沒問題，那我明天就先帶著溫辭去傅家。”
老太太心思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看著辦。”
然后就朝溫辭伸手，“這下放心了吧？過來，該回去了。”
“好。”溫辭沖她一笑，太開心了，沒想那么多，也沒察覺到她哪兒不對，接著又仰頭緊張地低聲問男人，“明天什么時候去傅家啊？”
傅寒聲笑了下，低聲說，“一會兒跟你說。”
他得仔細(xì)安排一下。
溫辭不置可否，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傅寒聲余光看了眼等地焦急的老太太，拂開她面前的碎發(fā)，溫聲催道，“回去吧，別想那么多，去傅家一切有我呢。”
聞言，溫辭緊繃的心弦頓時放松了不少。
她嗯了聲，沖男人擺擺手，不舍地離開。
“明天見。”
“嗯。”傅寒聲看著她。
溫辭笑了下，走到老太太身邊，一把抱住她手臂，“謝謝奶奶……”
老太太目光一暗，嫌棄不行的推了推她。
“起來，多大人了，不嫌丟人啊。”
“不嫌。”溫辭笑著搖頭。
“德行。”老太太笑罵了聲，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隨后又淡淡抬眸看了一眼傅寒聲后，帶著她離開。
“奶奶，您怎么突然就妥協(xié)了？”路上，溫辭狐疑問道。
老太太面上劃過一抹不自然，“怎么，我同意了，你不開心？”
“不是……”
“你爸交代的。”老太太說。
溫辭豁然開朗，在心里感謝爸爸的同時，偎在老人家肩頭，“奶奶最好了，通情達(dá)理，寵我有加。”
老太太哼了聲，在她腦袋上戳了一下，“傅寒聲當(dāng)真就那么好？”
溫辭認(rèn)真點(diǎn)頭，笑得燦爛，“對，他真的特別好，以后您會知道的。”
以后？
老太太抿了抿唇，沒說他們根本沒有以后。
又在她額頭上戳了一下，比上次力道更重，“傻不傻？眼里全是他。”
溫辭捂住額頭，笑著，“哪有？這不眼里還有您和老爸么？”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心里又酸又甜的，讓她站直身子，拉過她的手往小區(qū)樓里走。
“行了別貧了，走吧，再遲點(diǎn)回去，你就不用吃飯了。”
溫辭笑了聲，先她一步往前走，一邊說。
“一會兒回去您直接去休息，我來熱飯菜。”
“你這孩子，走慢點(diǎn)，急什么，再急也一下子到不了明天！”
老太太笑了笑，還不懂她那點(diǎn)心思？
提步緊跟了上去。
可漸漸的，看著她歡喜的背影，她面上的笑容就再也維持不下去了，又變得心思重重。
唉。
她搖頭嘆了口氣，慢步跟上前。
作為奶奶，她也想讓她開心幸福，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可這世界可能本就造化弄人吧。
你偏想得到什么，它就偏不讓你得到什么。
兩次都是。
陸聞州是深情錯付。
而傅寒聲，是交付深情都不能……
“……”
……
樓下，月明星稀。
傅寒聲見兩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樓里，才轉(zhuǎn)身離開。
就在這時候，兜里的手機(jī)忽然震動了起來。
傅寒聲腳步一頓，微微皺眉，掏出手機(jī)。
是方遠(yuǎn)的電話。
傅寒聲目光暗了暗，大概猜到這通電話是老爺子的意思。
他打不通他的電話，就利用起了他身邊的人。
扯了扯唇角，提步往小區(qū)外面走，一邊接通電話，“喂？”
“傅總……”方遠(yuǎn)喊了聲，尾音顫巍巍的，明顯多了幾分心虛。
“嗯，有事直說。”傅寒聲微微皺眉，扯了扯領(lǐng)帶。
“啊，是這樣。”方遠(yuǎn)不覺擦了把額頭，“就是您去江城之前，不是預(yù)約了婚慶公司嗎？但，現(xiàn)在陸聞州和陸氏集團(tuán)不是已經(jīng)落馬被調(diào)查了嗎？那婚慶公司那邊還需要繼續(xù)保留場地嗎……”
傅寒聲腳步一頓，冷了聲，“這是老爺子讓你問我的吧。”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方遠(yuǎn)心驚了下，沒否認(rèn)。
他是老板的人，本就沒打算隱瞞，想著問完，就跟他說明的，沒找到他先一步揭穿了他。
不過老板想來敏銳，這倒也在意料之中。
“是……老爺子今天來公司找您了，見您不在，就問了我……”方遠(yuǎn)咽了咽喉嚨，“但傅總您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要背叛您的意思……我只是替老爺子傳一下話……具體要怎么做，我還是全都聽您的……”
傅寒聲也沒想為難他，他最清楚老爺子的性格，在拿捏人這方面慣有一套。
當(dāng)年逼他棄醫(yī)從商是。
此刻，也是。
“場地保留，這兩天我就要用。”他回眸看向遠(yuǎn)處家屬樓里的某一層，冷沉的目光難得溫柔了幾分。
他簡言意駭，“不用聽老爺子的話，他要是再為難你，你打我電話就好……”
頓了頓，他直接說，“算了，我一會兒給他打一通。”
方遠(yuǎn)如釋重負(fù)，“好。”
又想到什么，他不確定地問道，“傅總，您剛剛是說，這兩天就要用場地嗎？”
傅寒聲語氣柔和，“嗯，我要表白。”
讓周圍的人都知道，溫辭才是他的未婚妻，以免再發(fā)生之前那種讓她難過的事。
至于結(jié)婚，等明天見了家長，找人定一個良辰吉日再說。
其實(shí)之前，他向來是不相信玄學(xué)這種東西的，只相信事在人為。
當(dāng)初林燁結(jié)婚的時候，找算命大師卜卦算良辰吉日，他還覺得離譜，結(jié)婚靠的是真愛，大師給的良辰吉日再好，如果不是真愛，也沒用。
如今輪到自己，他才恍然覺得，和心愛的人結(jié)婚，任何事，都想做到最好。
方遠(yuǎn)被塞了一嘴嗎狗糧，啞了下。
他就不該問……
“好的好的，那我通知一下婚慶公司那邊。”
“嗯，辛苦了。”
掛了電話。
傅寒聲正想給老爺子回個電話，老爺子就先一步打了過來。
這已經(jīng)是今天第五通了。
傅寒聲扯了下唇角，點(diǎn)了接通。
當(dāng)即，電話那端就傳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呵斥聲，“一時不接我電話算什么本事？這輩子不要接才算是本事！”
傅寒聲瞇了下眸，直接掛了電話，朝小區(qū)大門外走去，從兜里摸出車鑰匙，解了車鎖，然后打開車門，把手機(jī)撂在控制臺上，坐上駕駛座。
嗡嗡嗡——
手機(jī)又震動了起來，屏幕上【老宅】兩個字不斷閃爍。
傅寒聲沒管，關(guān)上車門后，靠在車椅上，懶懶地松了松領(lǐng)帶，又等了好一會兒，直到對面第三通電話發(fā)過來，才伸手拿過手機(jī)，面無表情地點(diǎn)了接通。
“喂。”
“傅寒聲，你真是——”老爺子氣得長氣短出，卻又不敢再嘲弄諷刺，怕他又掛了電話。
傅寒聲扯了扯唇，“有話直說。”
老爺子深呼了兩口氣，這才說，“聽說，你找到了陸聞州和陸氏集團(tuán)貪污的證據(jù)，把他們送進(jìn)去了。”
傅寒聲瞇眸看向前方的車流，語氣淡淡，“這用聽說？明眼人都在新聞上看到了。”
“你——”
“不用拐彎抹角，有話直說。”傅寒聲皺了下眉。
老爺子咬咬牙，“行，那我就有話直說了！你和溫辭準(zhǔn)備結(jié)婚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說一聲？”
“寒聲，你一向理智，怎么在這種事上就犯糊涂呢？”
“這么著急結(jié)婚干什么？不再多談里面再看看？”
傅寒聲輕笑了聲，往后一靠，倚在了靠背上。
說來說去，還是不同意他結(jié)婚。
還口口聲聲多談幾年。
是想趁機(jī)打擊溫辭，給他塞女人，讓他們分開吧？
老爺子被他嘲弄的那聲笑弄得有些掛不住臉，咳了聲，“我說的是實(shí)話……”
“什么實(shí)話？”傅寒聲嗤了聲，語氣冰冷，“我看您這是又變卦了，想卸磨殺驢，不想履行當(dāng)初的承諾了。行啊，那您覺得誰好，自己去娶，別指望我。”
“傅寒聲你——！”
老爺子氣得七竅冒煙，一張老臉都被說得掛不住了，“你，你今天喝多了是不是！怎么跟我說話的？”
傅寒聲冷下聲，“我一滴沒喝。”
老爺子又一次噎住，怒火中燒地想了半天，最后索性直接跟他攤牌。
“是，我是看不上溫辭，可這是很現(xiàn)實(shí)的問題啊，放眼望去，你看圈子里哪家會娶一個沒權(quán)沒勢，還沒背景的女人！”
“只有你，圈子里獨(dú)一份蠢！”
“寒聲，真不是我說你，你也是經(jīng)商的，難道不清楚商場上的那點(diǎn)事兒嗎？你不強(qiáng)大，就只有被吞并的份！”
“我知道你能力強(qiáng)，集團(tuán)這幾年在你的經(jīng)營下，變得也越來越好。可商場如戰(zhàn)場，不是經(jīng)久不變的，誰也預(yù)料不到未來會發(fā)生什么？”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集團(tuán)出事了，而你和溫辭在一起，她能幫你什么？”
“說白了，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設(shè)計師，什么都幫不了你！甚至還有可能幫倒忙，你不怕有一天陸聞州回來報復(fù)你？”
“而如果你和圈子里某家千金聯(lián)姻，不說多好的，她至少可以在那種時候拉你一把！”
“我這么說，你懂吧？”說到最后，老爺子嘆息不斷。
傅寒聲就靜靜聽著，見他說完，薄唇冷冷吐出一句，“說完了是吧？”
“呵。”他握緊了方向盤，嘲弄道，“老爺子，知道我為什么越來越不想回去嗎，原因就在這兒。幾年過去了，無論什么時候，您都是這樣，唯利是圖，好像什么東西都在利益面前，都得讓步。”
“我爸是，我媽被逼走了，也是。”
“寒聲！”老爺子呵斥，明顯不想提及過去的事。
傅寒聲偏要說。
他點(diǎn)了根煙，繚繞的青白煙霧遮掩了他面上的神色。
他聲音微微發(fā)啞，“我爸娶我媽時，我媽是個普通的文員，你當(dāng)時就百般看不上她，直到后來我爸出意外死了，她被逼無奈，回到港城，您后知后覺她背景頗深，才開始改變態(tài)度，后悔當(dāng)時沒好好對她。”
“呵……”
“普通人怎么了。”傅寒聲彈了下煙灰，“普通人就該被瞧不起嗎？”
“難道出身比別人高貴一點(diǎn)，就要看不起別人嗎？別忘了，您走到這一步，靠的就是那些你看不起的一個個普通人。”
“您現(xiàn)在這種做法，就像是，吃飽了飯，又要砸鍋。”
字字珠璣。
老爺子被懟得顏面無存，氣得快握不住手機(jī)，“你，你，你可真是好樣的……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說些什么！”
都會道德綁架他了！
“彼此彼此，您不做出來，我也沒辦法說。”傅寒聲指腹一下下敲擊著方向盤，冷聲道，“我今天不妨跟你說清楚，我只要溫辭，我勸您也別阻止我，不然哪天，您又后知后覺，溫辭背景很深，又開始后悔了。”
這話就像是一記巴掌，狠狠打在了他臉上。
老爺子有一瞬的失控。
而傅寒聲壓根不給他反駁的機(jī)會，直接掛了電話，驅(qū)車離開。
他明天還有正事要做，現(xiàn)在得去準(zhǔn)備。
……
這邊。
傅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檀木桌前，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熄滅的手機(jī)屏幕，氣得要把手機(jī)捏碎。
啪一聲！
他直接把手機(jī)摔在桌上。
驀然間，上面放著的茶杯被震得四溢，簌簌往下流，滴滴答答地灑在他衣袖上，浸濕了一大片……
一旁，管家見狀，忙抽了張紙巾上前幫他擦拭。
“老爺，您消消氣，寒聲那孩子，就是氣性高，您越是跟他反著來，他越跟您對著干。”
老爺子冷哼了聲，拂開他的手，氣道，“他這次不是氣性高，他這次是鐵了心要娶那個女人！”
管家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算是看著傅寒聲長大的，再清楚不過，但凡是他認(rèn)定的事，沒有誰能改變的了。
唉。
管家頭疼地嘆了口氣，既希望他能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又希望他能兼顧集團(tuán)。
可這世上，哪有那么兩全其美的事呢？
選擇一方，必定是要損失另一方的。
“那，老爺您怎么看？”管家猶豫片刻后，問道。
一提這個，老爺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想到剛剛電話里那逆子說的混賬話，又忍不住在桌子上拍了一把。
“我都是為了他好，可他呢，一點(diǎn)都聽不進(jìn)去！這些年學(xué)的東西真是都喂進(jìn)狗肚子里去了。”
越說越氣，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罵道，“還道德綁架起我來了，他怎么不想想，要是沒有我，他能好好活到現(xiàn)在？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
管家怕他氣到，走上前幫他拍了拍脊背，思忖著說，“那您打算怎么做？”
老爺子閉了閉眼，唇色有點(diǎn)白，“就是一時間想不到辦法才著急。”
“我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那混賬，他要是能成功拿下陸氏，我就同意他和溫辭在一起，誰成想，他這么快就把陸氏拿下了。”
現(xiàn)在想想，自己真是跳進(jìn)他的套了。
可再想反悔，也晚了。
一來，他確實(shí)舍不得拋下陸氏這塊肥肉。
二來，他這么一大把年紀(jì)了，跟一個小輩鬧反悔，要是傳出去了，老臉還往哪兒擱？
老爺子頭疼地按揉著眉心，“你說說，我該怎么做？”
老管家啞口無言，搖了搖頭，“這，真有點(diǎn)不好辦……”
老爺子放下手，深深嘆了口氣，一雙滄桑的雙眸銳利地看向不遠(yuǎn)處墻上擺著的那幅山水畫。
那幅畫，是當(dāng)年沈家老爺子送他的，市值不可估量。
那個時候，他們兩家就已經(jīng)定下聯(lián)姻了。
如今……
他是真沒想到，當(dāng)初已經(jīng)那么暗示沈明月和沈家夫婦了，他們還那么沒用，這么長時間過去了，連一個普通人都解決不了。
都是廢物！
“老爺子，要不，就答應(yīng)寒聲吧。他能力強(qiáng)，一個人管理集團(tuán)，也許真的沒問題，你看，這么多年過去了，集團(tuán)不也安安穩(wěn)穩(wěn)地走過來了嗎？”管家試探道。
老爺子冷眸看向他。
管家當(dāng)即噤了聲，閉嘴不敢多話了。
老爺子哼了聲，“你知道什么？是你能預(yù)知未來，還是我能預(yù)知未來？就那么篤定以后不會出事？”
“陸氏是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以前多風(fēng)光啊，你看現(xiàn)在，碰到事兒了，身邊一個出來幫襯的人都沒有。”
“所以說，凡事都得講究未雨綢繆，不然，等哪天集團(tuán)真碰了壁了，我傅家該怎么辦？”
聞言，管家徹底說不出話了，在心里默默為傅寒聲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jī)突然震了起來。
他回過神，掏出來看了一眼，看到備注上的名字，面色頓時沉了下去，抬頭喊了聲老爺。
“怎么了？”老爺子皺眉看過來。
管家把手機(jī)遞給他，嚴(yán)肅道，“三少的電話。”
三少，傅凜。
三房的私生子，和傅寒聲同輩，只不過，早些年因?yàn)樗缴拥妮浾搯栴}，被送到國外去了，已經(jīng)很多年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