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巫師世界遼闊無邊,疆域可粗略劃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大區域。
林恩如今所處的,正是巫師世界的南部區域。
在這片南域之中,黑巫師與白巫師之間的勢力分界涇渭分明,隔著一道從遙遠彼岸延伸而來的裂隙。
那裂隙自極遠處擴展而來,分割了整個南部地區,途徑阿特拉斯山脈,穿越瑞德沼澤,最終匯入幽深無比的噩夢大裂谷……
而此刻,林恩駕馭著那條漆黑如墨的黑龍,正沿著一條與之相反的路線前行。
他們即將離開噩夢大裂谷,橫穿瑞德沼澤,翻越阿特拉斯山脈,重返黑巫師的疆域。
這是他曾經走出過的路,如今,他再一次踏上歸途。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貝芙妮已成為天平之奴,林恩完全可以將她收容于金色天平之中,不必再擔心旅途上的拖累。
……
一座雄偉的山脈矗立于大地之上,如一條天塹,橫亙在白巫師與黑巫師的疆界之間,正是阿特拉斯山脈。
山脈高聳入云,自半山腰起便是終年不化的冰雪世界,風雪呼嘯,白茫茫一片,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寂靜的冰之國度。
在這風雪交加的高空,一條優雅霸氣的黑龍破空而行,身軀在風暴中如一柄利劍般鋒銳。
黑龍背上,林恩披著黑色巫師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靜深邃的眼眸。
他微微抬頭,望向下方銀裝素裹的大地,目光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里……應該是我當初離開巫師疆域時途經的那個關隘……”
林恩低聲呢喃。
故地重游,但他已不再是昔日那個實力薄弱的年輕巫師。
比如,如今的林恩,僅僅是他與黑龍釋放出的壓迫氣息,就已經驚動了下方某些有心人。
他不過在空中停留片刻,稍作回憶,便引起了關隘守軍的注意。
很快,在那一望無際、風雪肆虐的雪原上,飛揚的雪花開始異變。
它們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自行組合,凝結出一頭銀白色的雪狼!
雪狼騰空而起,踏風而至,直奔林恩而來。
而在雪狼額頭之上,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迎風而立,實力不凡。
林恩望著那人,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那人,他記得。
正是當初他路過關隘時,在酒吧里見到過的那位酒保。
當然,那不過是對方隱藏身份的一部分。
如今,對方散發出的實力波動,足以證明其真正的身份,至少是三級大巫師層次的強者!
“靈眸巫師的記憶中有標注過……這人便是此地關隘的守關者,名為小天狼座,乃是‘熔爐之石’天狼座的弟子之一……”
“閣下似乎有些面生啊……”
小天狼座立于銀白雪狼之上,目光審慎,卻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望向黑龍背上的林恩,開口說道。
雖然“天鷹座”早已在懸賞令中發布過林恩的信息。
但眼前之人容貌氣質變化巨大,哪怕天鷹座親臨,恐怕也難以將他與昔日的那個小巫師聯系起來。
小天狼座自然也未能認出林恩。
他此次前來,僅僅是察覺到林恩在關隘上空停留片刻,舉止異常,出于警覺才出面接觸。
事實上,不止是林恩,就連那頭漆黑威武的黑龍,小天狼座也絲毫沒有聯想到那是曾經被“靈眸巫師”收服的那一頭。
在這條守護邊界的通道上,每日往來的高階巫師無數,駕馭黑龍者也并非罕見。
黑龍之上,林恩微微低頭,看著從雪中騰起的小天狼座,聽出對方語氣中藏著的探意,輕咳一聲,淡淡回應:
“抱歉,故地重游,一時有些恍然。”
“哦?”
小天狼座輕輕一挑眉,似有所思。
那條黑龍散發的三級氣息早已說明問題,背上之人自然非凡。
這樣一位強者,口中竟說“故地重游、有些恍然”。
難不成他是許久之前就已離開南部的黑巫師?甚至可能是追求晨星之路的三級大巫師巔峰的存在?
那種從眼神和語調中透露出來的“歲月沉淀”,可不是隨便能偽裝的。
眼前這人,難不成是有所突破,決定歸家精心突破之人?
三級大巫師巔峰雖然和晨星巫師只有一線之隔,但差距可謂天地之別。
想到這里,小天狼座不由收起幾分試探之意,轉而展露善意:
“閣下離開這里已有些時日吧?若不急著趕路,不如下去一敘?喝幾杯,順便聊聊近些年南部的變化,我或許能為閣下略作講解。”
“也好。”
林恩點頭應下。
他雖然趕著回來,但也不急于一時。
正好可以在小天狼座口中弄到關于南部地區的一些情報,和自己收獲的相對應一下。
……
地面之下,關隘酒吧內依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小天狼座原本打算帶林恩前往僻靜包間,但林恩卻更喜歡這熙攘人群中的嘈雜氛圍,便婉拒了。
大廳,吧臺之前。
酒香繚繞,火光跳動,魔力在空氣中隱隱浮動,喧嘩嘈雜卻不顯雜亂。
昔日的回憶與今日的現實在這一刻交匯重疊。
林恩望著眼前的景象,眼神輕輕一動,眸光深沉如淵,卻沉靜如常。
一旁,小天狼座一邊緩慢地調著酒,一邊語氣平淡地回答林恩的問題:
“要說大事……倒也談不上什么真正意義上的大動蕩。”
他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畢竟在熔爐之石、深淵熔爐、暗影熔爐、熔爐圣殿這四大勢力的壓制下,整個黑巫師南域想興風作浪,實在不易。”
這四大勢力,便是南部黑巫師疆域內公認的頂尖存在,如今穩穩掌控著這片混亂與深淵并存的巫師之地。
四大勢力分布在南部的黑巫師疆域中,而距離這里最近的,就是熔爐之石了。
小天狼座將一杯泛著銀色光澤的魔藥酒推到林恩面前,又接著說道:
“不過呢……雖無震蕩全域的大事,小事卻是接連不斷。比如你問的那位靈眸巫師。”
說到這,小天狼座語氣稍頓,低聲道:
“他失蹤了,連帶著他一手建立的靈眸熔爐也徹底覆滅。”
“當然,他的勢力雖然名義上屬于黑巫師一脈,但地處偏遠,囊括的是三國交界之地,一直都不怎么被高階巫師關注。如今熔爐倒塌,也沒見哪個晨星巫師愿意親自出手接管。”
林恩端起酒杯,神情始終平靜,仿佛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聯。
小天狼座注意到了他的冷靜,本著結交未來潛力巫師的心態,他沒有止步于表面答復,而是繼續釋放善意:
“說來你若是要去三國之地的話,我倒是提醒一句。可別被那片地方表面上的‘貧弱’所迷惑。”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據我所知,翠島大森林附近的區域,危險程度極高……甚至,連‘天鷹座’大人都曾多次深入其中。”
這句話一出,林恩的手指微微一頓。
哪怕他心境如鏡,這一刻也忍不住瞇起了眼。
“天鷹座……”他心中低語。
在熔爐之石內能獲得“尊號”的存在,不僅意味著擁有強橫實力,更代表了踏入六級晨星巫師巔峰的潛質。
能獲得尊號者,最少也需是五級晨星巫師。
這等強者,若真的常駐翠島大森林……
那么,林恩的計劃,無疑將面臨極為棘手的阻力。
不過,小天狼座很快又補充道:
“不過天鷹座大人事務繁忙,留在巫師世界的時間本就不多。據我所知,他也只是去過翠島大森林一兩次,便匆匆離開了。”
林恩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動。
如今的他已十分清楚,隨著實力的提升,巫師們往往會將大部分時間投入到無盡位面的探索中,反而極少留在巫師世界本土。
晨星級以上的巫師更是如此,偶爾現身,只為處理極其重要的事務。
看來,天鷹座也是這類存在。
如此一來,縱使對方對翠島大森林尚存幾分念想,也不至于親自坐鎮。
多半是派遣麾下強者駐守,作為眼線與鎮守。
這與直接面對天鷹座本尊,可是天壤之別。
林恩心中一松,雖不至于露出神色變化,但眼底已掠過一抹輕微的深思。
又與小天狼座交談片刻,盡可能搜集關于三國之地的情報后,林恩這才駕馭黑龍,重新振翅離開關隘,直奔三國而去。
……
所謂“三國之地”,實際上是指:
艾魯瑞亞王國、凱希拉公國、薩拉姆公國三國交界的大片區域。
之所以得名,便是因為它們共同環繞著翠島大森林。
翠島大森林廣袤幽深,既是天然的屏障,也是隱藏無數奇詭秘密的禁地。
而這三國正是地理上距離森林最近、受其影響最深的國家。
在巫師世界中,盡管高階巫師往往自成體系,不與“凡人”共居,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徹底脫離了凡俗政權的運作。
許多凡人國家的背后,或多或少都能看到巫師勢力的影子,甚至是直接的干預。
強大的巫師往往會扶持一個政權,從幕后操控其政局,通過擴張、征服、統合等手段。
將其打造為自身的資源中樞,以源源不斷地收集人口、資源等一切所需。
凡人國度按照整體國力與巫師資源的掌控程度,通常可分為:公國、王國、帝國三個等級。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公國”就等于孱弱。
在公國之下,還存在大量無名小國,甚至是散落于邊境地帶的私人領地、貴族自治領等。
譬如,現如今的艾魯瑞亞王國,最初也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國。
但在靈眸巫師的支持下,短短數十年間便連吞數國,版圖飛漲,一躍成為王國級別的勢力。
若非靈眸熔爐覆滅,以其持續扶持之勢,艾魯瑞亞王國或許早已凌駕于三國之上,朝著“帝國”之名邁進。
可惜的是,隨著靈眸巫師神秘失蹤,靈眸熔爐也隨之土崩瓦解,裂為數個分裂派系。
而艾魯瑞亞王國的發展勢頭也隨之一落千丈,原本統一的王國迅速陷入內亂之中。
“如今的艾魯瑞亞王國,共分裂為四大勢力,全都是三級大巫師層次的勢力……”
黑龍在空中嘶吼,振翅而行,載著林恩直奔艾魯瑞亞王國。
這些信息,正是小天狼座臨別前所透露的。
小天狼座賣人情,他將王國內部局勢毫無保留地告知林恩,分文未取。
據他所說,王國如今的四大勢力,皆是靈眸熔爐舊部,在靈眸巫師失蹤之后,為爭奪主導權而分崩離析,彼此成勢。
分別是:海心殿、紅蓮黨、銀月城堡,以及王室本身。
林恩微微沉思。
這四大勢力中,前三者都有三級大巫師坐鎮,掌控著各自的巫師聚集區。
而王室雖無明面上的三級巫師,卻并不等同于孱弱勢力。
畢竟,傳聞靈眸巫師曾與王室那位艷絕一時的皇后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極有可能在王室留下了一些“后手”與底蘊。
正是靠著這些隱秘的遺澤,王室在大勢崩潰之后,仍能屹立不倒,成為如今四分格局之一。
“紅蓮黨和銀月城堡我不熟悉……不過海心殿的背后,似乎是那位海倫大巫師啊。”
林恩瞇起眼,低聲一笑,心中思緒飛轉。
他此行的真正目標,是前往翠島大森林。
但顯然,他并不打算就這么貿然闖入,那只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尤其是在小天狼座口中得知,翠島大森林至今仍有天鷹座的勢力鎮守之后,他就更加謹慎了。
正因如此,林恩決定繞一條更穩妥的路:
先整合艾魯瑞亞王國,再以自身勢力為橋梁,逐步滲透翠島外圍。
如此一來,師出有名,就不必擔心自己所作所為打草驚蛇。
況且,一個穩定、繁榮、可控的凡人政權,對巫師而言也有不小的好處。
原本,這份好處屬于那位失蹤的靈眸巫師。
如今,卻是落在了林恩手中。
“晨星巫師的強大程度,最終取決于其勢力范圍內巫師數量的規模與層級……”
林恩目光沉靜,低聲呢喃。
他并非自負,而是對自身實力與未來有著極清晰的判斷。
他手中握有三大核心手段:天道酬勤、青空之靈、金色天平。
只要成功晉升三級大巫師,并解決壽命上的桎梏,那么距離晨星之境,已不再遙遠。
換句話說,他已經可以提前準備自己的晨星之路了。
而提前統一艾魯瑞亞王國、整合其資源與人口、將其納入自身體系之下,正是為那一步做準備。
哪怕眼下還用不上,但等他踏入晨星層次時,這份布局將成為他通向高階權能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