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趙原準備開溜。

　　但陳母一直拉著趙原說話。

　　趙原一時間不好意思提出離開。

　　陳母與親戚逐一道別，趙原在旁邊候著。

　　趙原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今天也是飯局的主人之一。

　　“小伙子不錯，對人特別禮貌。”

　　“小趙長得真帥。”

　　在陳家親戚贊許的眼神中，趙原只能臉上擠出笑容，努力化解尷尬的心情。

　　陳母越觀察趙原越覺得滿意。

　　這么多年陳母委托左鄰右舍給陳思介紹了很多對象，如今跟趙原對比，從外貌來看，趙原絕對排在前三。

　　當然，趙原還是有不足之處，那就是外地人。

　　不過，陳母對趙原的家庭已經打聽得很清楚，父親在地方醫院擔任科室主任，母親是一家器械公司的高管，經濟條件并不差，跟自家沒有太大的差距。

　　陳母認為門當戶對才是婚姻穩定的基礎。

　　親戚全部離去。

　　趙原幫忙整理會場，比如將一些沒開瓶的酒，搬入車內。

　　陳母望著趙原踏實做事的樣子，內心又是一陣好評。

　　趙原與陳院長輕聲說道，“沒其他事情，我就回家了。”

　　陳母朝陳思擠了擠眼睛，“辛苦小趙了，你送他吧。”

　　趙原擺了擺手，“不用送，我沒喝酒，住的地方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陳母贊許道，“煙酒不沾，的確很難得。你送陳思回小區吧，車子讓老陳開。”

　　趙原與陳思笑著說，“上車吧！”

　　吃飯的地點，距離陳思住的小區沒多遠，其實步行就能抵達。

　　抵達小區門口，陳思沒有直接下車，“今天特別感謝你。”

　　趙原道，“客氣什么。”

　　陳思道，“你沒有拆穿咱倆的身份，甚至還配合我演戲，挺辛苦吧！”

　　趙原愣了一下，想告訴陳思，自己沒有感覺辛苦。

　　相反，還有點開心。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千萬別這么說，很榮幸有機會客串了一下陳院長未來女婿的身份，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假話！”陳思低聲說。

　　“嗯？”趙原覺得陳思的情緒不對。

　　陳思沉默數秒，認真地盯著趙原，“你應該看出來了，我爸我媽在努力撮合我們。我知道你是怕我傷心，才違心扮演角色。不過，下次再有類似的情況，我不會讓你難堪。”

　　趙原苦笑：“陳醫生，我不想傷害你。”

　　突然陳思用手指堵住趙原的嘴唇。

　　溫潤的觸感，伴有牛奶香氣從鼻尖傳來。

　　陳思已經沒法忍住淚水。

　　“我知道你心里住著其他人。我也明白不應該糾纏你。但人的感情是沒法控制的。我越是想要斬斷這段感情，越是割舍不下，請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趙原想要抓住陳思的手。

　　但最終還是控制住宛如潮水奔騰，幾欲沖壞堤壩、狂飆肆意的情感。

　　差點讓陳思在自己面前落淚了。

　　自己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

　　目送陳思消失在小區門口，趙原輕輕地嘆了口氣。

　　與陳醫生相處，不知不覺已經有多年。

　　陳醫生一直都是天華的“公主”，但不可否認，她的年齡，已經過了女人最好的年華。

　　以她的條件完全可以找一個很優秀的男性。

　　但，她一直在傻傻地癡癡地等待一個人的答案。

　　趙原打開車窗，深吸一口空氣。

　　自己何嘗不是也在等一個人的答案。

　　可惜，那個人仿佛在自己的世界中消失了一般。

　　打開音響。

　　歌詞應景。

　　“姑娘為何你要放聲哭泣？

　　我在路那旁小河等你。

　　你心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想緊緊地抱住你。

　　你說遇到的人全都像你，

　　找不到失去你的意義。

　　你說你克制著不再想起，

　　可是我就在你心里。”

　　回想與蕭女士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是世界上最專一的男人。

　　是何等荒謬與可笑！

　　……

　　盡管在兩家醫院穿梭不停，但趙原還是擠出時間前往中元大學。

　　大學的教務人員考慮趙原在天華有工作，所以沒有給趙原安排固定課程。

　　但，掛了名，不能只拿薪水，還是得做出點事情。

　　趙原前幾天接到講課通知。

　　對象是大一學生。

　　趙原提前十分鐘抵達演講會場，里面已經坐滿了人，甚至過道都被人搶了位置。

　　趙原忍不住有點緊張，自己又不是名師，哪來這么多人。

　　主持人是臨床醫學班的輔導員，個子不高，年齡與趙原相仿。

　　他拿著話筒，滿臉笑容，向眾人熱情地介紹！

　　“今天很高興請到咱們中元大學最年輕的長江學者，趙原教授，與大家溝通分享。盡管我知道會有很多人，但沒想到人數還是超出想象。我剛才已經安排同學，開通直播，所以擠不進會場的同學也不要著急，通過直播軟件，依然可以看到趙教授的精彩講話。

　　長話短說，下面有請趙教授，跟大家見面。”

　　趙原站在臺前，面對黑壓壓的人群，情緒穩定。

　　與幾年前第一次上臺演講相比，趙原現在已經變得相當沉穩。

　　與手術臺上的壓力，演講又算得了什么？

　　“同學們，很榮幸站在這里跟你們交流。

　　在很多人的眼中，我取得了一點成績。但事實上我的內心比你們堅強不了多少。

　　因為醫學和其他職業不一樣。

　　醫生每天都要面對全新的病人，無法預知的疾病。

　　所以我跟你們一樣，每天都是帶著新鮮感睜開眼，開始迎接挑戰。”

　　趙原在演講中沒有加入太多的學術問題，而是跟學生們分享自己從業的感悟。

　　“有人說，學醫太苦了。

　　學醫，確實有點苦。

　　學醫的人都聽過這樣一句話，覺可以不睡，頭發可以不要，分不能丟。

　　作為醫學，如果沒有被考試支配的人生，那是不圓滿的。

　　天天早八，每天八堂課，有比人高的書籍需要閱讀。

　　沒有所謂的考試周，時時刻刻在備考。

　　一個合格的學醫人，局解，科研，手術，發sci，這些都要爛熟于心。

　　驀然回首，你們會感激這段學醫的時光，因為這是你們最安逸最放松的時候。

　　等進入醫院，你們將遇到更加嚴峻的挑戰。

　　沒有朝九晚五，特殊時期，九九六都成了稀罕事。

　　每天都在與死亡打交道，天天上演悲情片、恐怖片。

　　你們當中應該有一部分人猶豫懷疑，甚至后悔，是否學醫。

　　然而，已經遲了。

　　你們已經踏上了這趟航班。

　　人類不絕，醫學永昌。

　　熬過了苦寒，終將迎來初陽。

　　屆時你們會發現一切都值得。”

　　「四更送上！希望大家今天能有四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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