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雷界山脈。
曾經巍峨連綿的山巒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瘡痍滿目的廢墟。
斷裂的山峰如同巨獸殘破的骸骨,歪斜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裸露的巖石被鮮血浸透,凝結成暗褐色的痂塊。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尸山尸海。
雷族的紫電戰鎧、古族的青紋長袍雜亂地堆疊在一起,那些曾經叱咤一方的斗者,此刻都化作了毫無生氣的尸體。
然而,詭異的是,所有尸體都干癟如柴,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雙眼凹陷,仿佛體內的精血被盡數抽干,只剩下一具具空洞的軀殼。
天地間的能量紊亂到了極點,殘留的雷劫之力與斗氣交織碰撞,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能量亂流,刮過廢墟時發出尖銳的呼嘯,像是無數冤魂在悲鳴。
而在雷界山脈的中央,景象卻截然不同。
一個龐大無比的血池憑空升起,直徑足有萬丈,池壁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鑄就,上面刻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咕嚕,咕嚕……”
血池之中,粘稠的血液如同沸騰的巖漿般不斷翻滾,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濃郁的血腥味直沖云霄,令人作嘔。
但在這血腥之中,又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一柄血金長劍靜靜立于血池中央,劍身修長,劍格雕刻著猙獰的龍凰圖案,劍身上流淌著淡淡的血金光澤,宛如有生命般呼吸吐納。
它的劍尖沒入血池底部,每一次血浪翻滾,都有海量的精血被它貪婪地吸入劍身,隨著能量的不斷涌入,長劍散發的氣息愈發強大。
“不錯,不錯……”
云端之上,蘇云負手而立,目視斬帝劍變得愈發強大,嘴角微微勾起。
“唰!”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流光劃破天際,如同燎原的星火,從遙遠的天際疾馳而來,瞬間便抵達蘇云身前不遠處。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妖嬈的身影。
鳳凰一身火紅長裙,裙擺上繡著浴火重生的鳳凰圖案,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動。
她身形顯現后,立刻單膝跪地,躬身行禮:“陛下?!?/p>
蘇云淡淡抬了抬眼皮,道:“說。”
“雷族與古族經此一戰,已幾近滅族。雷族的斗圣長老盡數戰死。
古族那邊,除了古劍、古名等少數幾位高階斗圣拼死突圍逃了出去,其余族人無論是斗者還是普通族人,皆已伏誅。”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不過,在戰斗接近尾聲時,雷界之中突然闖入了一道帝境靈魂。
那靈魂體實力極強,所過之處,我族部署的守軍毫無抵抗之力,瞬間被屠戮殆盡。他在雷界中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帶走了什么人。
那靈魂體,應當是之前和古雷兩族有過矛盾的,蕭族先祖蕭玄?!?/p>
“嗯。”
蘇云眼皮微微一動:“繼續說?!?/p>
“另外……”
鳳凰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的身體躬得更深了:“另外,您特意吩咐的古族族長,古元,并未找到……”
“廢物?!?/p>
蘇云冰冷出聲。
鳳凰的嬌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屬下無能,請陛下降罪!”
“還不快去找!”
“是!屬下這就去!”
鳳凰如蒙大赦,連忙起身,不敢有片刻停留,化作一道火紅流光,再次疾馳而去。
而看著鳳凰倉皇離去的背影,蘇云臉上的怒火卻漸漸褪去,泛起一抹詭異的笑意。
他手掌一翻,一道銀色的虛空之力憑空出現,在他掌心不斷翻滾。
片刻之后,虛空之力化作一個三維立體的地圖,地圖的輪廓形似一片連綿的山脈,正是天恒山脈的地形全貌。
地圖之上,無數白色的光點如同星辰般散布在山脈各處,而在地圖的深處,一個璀璨的金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
就在這時,地圖上的兩對白色光點突然停下了巡邏的腳步,像是發現了什么異常,調轉方向,向著金色光點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動而去。
“你們當然找不到了……”
蘇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掌心的銀色空間之力再次翻涌起來,化作一道細微的銀線,悄無聲息地向天恒山脈暴射而去。
隨著蘇云的動作,地圖上那兩對原本向著金色光點移動的白色光點,突然改變了方向,向著山脈的其他地方緩緩移動而去。
“還好,當時給古元造成的傷勢足夠重?!?/p>
蘇云暗道一聲。
“否則,即便是以我龍凰之軀的虛空之力,想要在一位九星巔峰斗圣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動手腳,也并非易事?!?/p>
不過,即便古元沒有受傷,他也有備用方案。
成真點,可是萬能之物……
一念至此,蘇云手掌輕揮,無數細微的銀色光點從他掌心散發而出,如同漫天飛雪,向著天恒山脈的方向不斷灑落。
“嗡,嗡,嗡……”
隨著這些銀色光點的融入,地圖之上,那枚代表著古元的金色光點,也開始改變移動方向,不再是漫無目的地逃竄。
而是緩緩地、不由自主地向著地圖中央那處刻畫著妖異火焰圖紋的位置移動而去……
“去吧,古元?!?/p>
蘇云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按照我為你編織的命運,去凈蓮妖圣之墓中,好好‘療傷’吧,呵呵……”
……
與此同時,天恒山脈。
“嘶……”
古元一身金袍早被鮮血染透,多處衣袍破碎,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該死的龍凰之子……此仇不共戴天!”
古元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就算是蕭既白那個小畜生也沒有對他造成這樣的傷勢。
如今面對獸族大軍圍剿,他只能像一個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竄,這讓他如何不恨!
只是他也明白,現在遠不是報仇的時候,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修復傷勢,否則連面對那些曾經看不起的獸族孽障,都成了問題。
一念至此,古元強撐著站起身,擦掉嘴角的鮮血,向著天恒山脈的最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