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剛把菜刀放下,就瞧見肖磊走進廚房,后邊跟著笑吟吟的鄭強。
“師父,鄭師兄,稀客啊。”周硯看著倆人笑道。
“今天沒得事,又來跟周師學手藝噻。”肖磊笑著說道。
“就是,來跟周師學廚。”鄭強笑嘻嘻地站在廚房門口。
周硯笑不出來了,好嘛好嘛,鄭師之前受的,都要讓他試一遍是吧?
“幾天沒來,這是把鹵素菜都整起了啊?”肖磊看著一盆盆裝好的鹵素菜,目光落在了一旁砧板上切開一半的豆干,“這豆干整得好,外殼多吸味,里面切開又多細嫩。”
“師父還是專業,嘗看。”周硯刷刷切了兩片下來,一片遞給肖磊,一片遞給還在門口站著的鄭強。
肖磊細細品嘗,連連點頭,眼中難掩驚艷之色,“這鹵豆干硬是香,鹵水就不用多說了,火候也剛合適,但是這豆干太好了,吃起來多細嫩,口感跟雞蛋干一樣,一點渣渣都沒得,是你自己整的嗎?”
鄭強吃完想了想:“俺也一樣覺得。”
肖師還是懂得起,一口就嘗出這豆干不簡單,周硯笑著道:“我可不會磨豆腐,師父你也沒教啊。豆干是外邊定的,自家做豆腐的親戚,正宗西壩豆腐的做法,連豆子都用的西壩的小粒黃豆。”
“上水村的孫記豆腐?”肖磊脫口道。
“誒?師父你認得我姨婆啊?”周硯這回是真的驚訝了,肖師有點東西啊!
“孫老太是你姨婆?那顧立偉不就是你表叔?”肖磊嘆了口氣,“去年蘇稽發大水,他們兩口子去送豆腐,過橋的時候被水沖走了嘛。我以前還經常在他那里買豆腐,今年也沒見到孫老太出來賣豆腐。蘇稽那么多賣豆腐的,就他們家豆腐做的最巴適。”
“我姨婆腿腳不方便,沒法出來賣豆腐,不過現在我老表天天背起豆腐到蘇稽橋頭賣,師父你要是想買他家的豆腐,早上轉過去,看到有個十五六歲的娃娃在賣豆腐,就是他了。”周硯說道:
“他一般賣兩板豆腐,一板是我姨婆手把手教著做的,一板是我老表自己做的,擺前面那板要巴適些,你挑著買碼。”
肖磊聞言笑了:“你倒是把人家的老底都揭完了。”
周硯正色道:“自己人肯定要說清楚嘛,師父你的嘴巴那么刁,嘗一口就曉得對不對,不過就算是我老表做的,跟別家比也是不差的,就是還欠點火候。”
“要得,回頭我買豆腐就轉他那里去買,你倒是會給你老表介紹生意。”肖磊點點頭,又道:“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個老表是不是聾啞人?之前會跟他老漢去送豆腐,坐在驢車上安安靜靜的,還多乖。”
周硯點頭:“是,現在他們祖孫倆相依為命,過得不太容易。”
肖磊默然,看了眼一旁搪瓷盆里的腐竹,“這腐竹也是你姨婆做的?”
“你嘗看,巴適得板。”周硯笑著給他拿過了一雙干凈筷子,給鄭強也夾了一塊。
肖磊嘗了一塊,稱贊道:“硬是巴適得板,口感軟彈,嚼起來有股肉香,不是肉勝似肉,腐竹做的好,周師鹵的水平也高。”
“師叔說得對,好吃!”鄭強也是一臉驚艷,看著周硯笑道:“這要不是家傳的手藝,我都想跟周師學,出去擺攤賣這兩樣,一天都不曉得要掙好多錢。”
“哎呀,師父、鄭師兄,你們莫要洗我腦殼。”周硯一臉無奈,陰陽怪氣這方面,這師叔侄算是拉滿了,硬著頭皮道:“不過,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師父,上回的火爆豬肝不是還沒有達到你自己的要求嗎?你還學不學嗎?”
“學!學的就是火爆豬肝。”肖磊點頭,“來嘛周師,我們兩個今天中午就是你的墩子和打荷,你要啷個安排就啷個安排。”
“師父,這可是你說的哈。”周硯看了眼還在廚房門口站著的鄭強,笑道:“鄭師,在門口杵著干啥子?”
鄭強攤手道:“周師不喊,我也不敢隨便進你的廚房嘛,學廚是有講究的,你家傳的手藝我學不得,師叔教你的獨門手藝我也學不得,你說能進才能進。”
“同門師兄弟,這么見外的嗎?”周硯笑著招手:“火爆豬肝學不學?我師父的火爆豬肝也是炒的一絕,我跟他學到真本事的,來嘛,切磋交流,互相進步。”
“要得!”鄭強喜笑顏開的進門來。
“來嘛,看到那邊的五個蓮花白沒有,先把他撕出來,中午油渣炒蓮白要用。”周硯指著一旁架子上的蓮花白說道。
鄭強:“啊?”
不是說好學火爆豬肝嗎?真當墩子和打荷使啊?
“那我就來處理中午要用的這些豬肝嘛,你去弄你的鹵素菜就是。”肖磊主動開口道。
“要得,那就辛苦師父和鄭師兄了哈。”周硯端起豆腐干出門,教老周同志這豆腐干要如何切。
肖磊和鄭強都是多年的老師傅,手里有活,當墩子使可謂得心應手。
周硯雖然也沒歇著,但比起平日可是清閑了不少。
鄭強把蓮花白三下五除二撕完,便湊到一旁認真瞧著師叔處理豬肝。
豬肝要想炒的好,除了極致的火候把控,食材處理也是重中之重。
這菜他師父炒的也挺好,但他沒學到精髓。
他以前覺得,廚師能有幾個拿手招牌菜,其他菜能過得去就行,有點混子心態。
因為這沒少被他師父罵,但他沒當回事。
反倒是離開了師父,看到作為師弟的周硯把這道火爆腰花炒的出神入化,其他菜更是一道比一道好,有點刺激到他了。
而作為師父的師叔肖磊,竟為了那些許的差距,三天兩頭往徒弟的飯店跑,虛心求教,勤勉練習,追求廚藝上的極致完美。
這種堅持和信念感,讓他頗為汗顏。
這半個月他天天跟在肖磊屁股后邊,置辦廚具,采購食材,辦了三場壩壩宴。
肖師叔的廚藝、場控能力、人情世故,都讓他佩服不已。
師叔教他做九大碗,如何選購食材,如何做預算,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這半個月的時間,讓他把之前在蓉城餐廳根本學不到這些東西,狠狠補上。
距離獨當一面還有些距離,但至少主人家問起壩壩宴的事,他也能侃侃而談,把人先唬住了。
師門傳承,他算是深刻感受到了。
除了師父,世上也只有師叔才會如此毫無保留的教他這些東西。
肖磊把豬肝碼好,洗了手開口道:“周硯,這個星期日有空沒得?我帶你們兩個去嘉州參加一個廚師交流會,順便帶你們見一見你們師叔祖。”
“師叔祖?”周硯聞言有些意外,在他的記憶中,師父之前并未帶他參加過什么廚師交流會,多半是墩子小周不配參加那么高端的會議。
至于師叔祖,師父倒是提起過。
師爺的堂弟,嘉州名廚——孔慶峰。
他師祖孔懷風去世之后,這嘉州第一名廚的名頭便自動傳承到師叔祖頭上了。
師祖的師父孔瑞,當年也是嘉州名廚,是師祖的父親,家傳的手藝,當年在嘉州有著‘孔派’的美名,以烹魚聞名。
“對,這次交流會就是你們師叔祖發起的,請了幾位嘉州名廚來。”肖磊笑著點頭:“聽他說,是《四川烹飪》雜志社要來采訪他,請他傳授和講解魚的做法,讓我們這些晚輩也去沾沾光,看能不能蹭一張大合照。”
“《四川烹飪》啊!師叔祖那么厲害!我聽說能上《四川烹飪》雜志烹飪技術欄目的,都是各地的頂尖大廚。之前我們蓉城餐廳的廚師長就被采訪過一期,講了冷菜造型,特意去借了一套西裝穿上。”鄭強眼睛都亮了,一臉羨慕道:
“后來那一期雜志,廚師長給每個認識的人都送了一本,飯店大廳里還擺了一摞,那叫一個風光啊。”
“上個雜志而已,這么夸張嗎?”周硯挑眉。
算著時間,第四期的《四川烹飪》雜志應該也快出了吧?何志遠說要爭取讓蹺腳牛肉上封面的,也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
真要上了,他是不是也得買一摞來送人啊?
不行不行,這種行為實在太讓人厭棄了。
就給夏瑤寄一本吧。
“夸張啥子,一點都不夸張。”肖磊接過話,眼中也是露出了幾分憧憬之色,“我要是有一天能登上《四川烹飪》雜志,我也買他幾百本,親朋好友人手一本,二十年不聯系的小學同學都要塞兩本。不說光宗耀祖,這在廚師界可是相當有面子的事情,全國多少廚師在看這個雜志哦。”
周硯死死壓住上揚的嘴角,突然有些好奇師父要是看到他出現在《四川烹飪》雜志上,會是什么反應?
這樣一想,他突然有點羞愧,在上次的采訪里,竟然沒有提兩嘴師父。
要是能讓他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多少也有點參與感嘛。
看他師父多為他們著想,有大合照蹭都要帶上他們。
只能等下回了。
何志遠上回說了,回頭還要來采訪他的鹵味,就是不知道作不作數。
“師叔,你簡直比我師父都要好!上雜志這種好事都能想到我,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順你!”鄭強真情流露,有些激動。
“還不一定能上呢,我們這些晚輩,能拍張合照就不錯了,不要有太多的奢望哈。”肖磊把鄭強湊過來的腦袋移開,語重心長道:“你們也要勤勉學廚,意念集中工藝出,手勤眼到見真功,爭取再過十年、二十年,廚藝大成的時候,也能上一回《四川烹飪》。那個時候,我們孔派上下都面上有光。”
“要得!”鄭強鄭重點頭。
“嗯。”周硯應了一聲,轉過身默默切煮好的二刀肉,他怕自己一時忍不住笑出來。
他想好了,下回何志遠要是再來,一定把師父和鄭師兄請來,這樣才顯得師門上下,團結一心嘛。
吃過午飯,工人下班,飯店立馬迎來上客高峰。
和之前一樣,周硯負責其他菜,他師父負責炒火爆豬肝。
鄭強在旁邊認真學習火爆豬肝的頂尖炒法,順便把打荷的工作給兼了。
三人同臺,倒是配合的相當默契,一點不打擠。
這……或許也是師門傳承的一種吧?
畢竟是一個師爺教的,太清楚對方要什么,有什么習慣。
周硯炒油渣炒蓮白的時候,肖磊和鄭強還會輪流指點他,現場上大師課,對他的提升也是相當明顯的。
【一份相當不錯的油渣炒蓮白】
周硯看著灶臺上這份剛出鍋的油渣炒蓮白,忍不住咧嘴笑。
成了!
他終于突破了不錯境!
肖磊看了眼,點點頭:“不錯,比之前好了點,不過還有上升空間。”
“要得!我繼續努力。”周硯笑著應道。
輪到肖磊炒火爆豬肝。
周硯一邊炒菜,一邊說道:
“火力差了點!”
“中午沒吃飯嗎,鍋鏟舞起來!”
“焦了!焦了!還不起鍋,勞資……”
鄭強背著手站在一旁,眼珠子一會轉向周硯,一會轉向肖磊,欲言又止。
不是,周師弟一直這么勇的嗎?
誰是師父啊?
哪有把師父這樣訓的。
還得是師叔心里素質好啊,被這樣訓都不生氣。
這要是他師父,鍋鏟早呼他臉上了,還要怒吼一聲:“老子還用得著你來指點?”
一個中午。
肖磊炒了36份火爆豬肝。
看起來似乎沒有什么進展,距離他想要的完美火爆豬肝,已然有些差距。
這讓肖師傅有點沉默,皺著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周硯察覺了他的情緒,掃了一眼任務進度,眉梢一挑:
【支線任務:師父的執念!進度92%】
這不是漲了4%嗎!
周硯立馬開啟夸夸模式:“師父,你今天這火爆豬肝大有進步啊!我剛剛都聽到好幾桌客人夸炒的好,火候把控的越發純熟,我覺著跟我炒的已經沒什么區別。”
肖磊聽完,眼睛亮了起來,眉間的皺紋都撫平了不少。
果然,人都是喜歡聽夸獎和肯定的。
“周師沒嚯我吧?”肖磊看著他道。
周硯正色道:“肯定不得嚯你,我這張嘴巴向來嚴格的很。”
肖磊點點頭,“我覺得還是有點差距,不過確實差的不太多了,下午我們要去買東西,明天我又來。”
“來嘛。”周硯笑道。
肖磊解了圍裙,走到廚房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周硯道:“周硯,你之前學廚的時候,我對你是有點嚴格,有些話說的重了點,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我那都是為你好。”
“師父,你放心,我不會借機打擊報復的。”周硯寬慰道。
“你個人心頭有數就行。”肖磊笑了,帶著鄭強離開。
周硯解了圍裙從廚房出來,周沫沫已經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抬起腿來像個掛件一樣掛住,仰著腦袋看著他,奶聲奶氣的撒嬌:“鍋鍋,你帶我去耍嘛,學校上學時間不讓我去梭梭梭板。”
“讓你哥哥歇口氣,忙了一個上午都沒停過。”趙嬢嬢端著一個搪瓷杯過來遞給周硯,伸手要去接周沫沫。
“沒得事,我帶她出去走一圈嘛。”周硯笑著說道,端起水杯噸噸噸幾口就把一大杯溫水喝了,帶點甜味,應該是放了冰糖在里邊,喝完人舒服多了。
把水杯放柜臺上,周硯伸手把周沫沫提溜起來,讓她騎在肩上。
小家伙笑得可開心了,晃著腦袋哼著自己編的小曲:“騎馬馬~上蓉城~抓個熊貓去上學!”
可刑!
周硯笑著帶她出門去了。
沿著廠房圍墻往前走了一會,廠辦小學就映入眼簾,一群孩子正在操場上體育課,跳格子,爬桿子,玩梭梭板,歡聲笑語,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這年代的孩子還沒被迫卷,體育老師尚有一定的話語權,能夠捍衛自己上課的權利。
周沫沫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孩子們,有些羨慕地問道:“鍋鍋,我為什么不能去上學呢?”
“沫沫想上學了?”周硯笑問道。
“嗯嗯,我想天天耍梭梭板。”小家伙點著腦袋。
“要得,那等過了年,送你去上幼兒園嘛。”周硯說道。
“好!”周沫沫更開心了,彎下腰來親了一口周硯的臉頰,“鍋鍋太好了~我也要去上學了!”
周硯嘴角上揚,就是不知道真去上學的時候,她笑不笑的出來。
蘇稽有鎮幼兒園和紡織廠廠辦幼兒園,一般是三歲入園。
不過現在孩子多,學校少,學位也相對較少。
趙鐵英他們之前來鎮上問過,因為入學年齡差了一個月,沒弄到學位,只能等明年。
又不是機關幼兒園,卡的沒那么死,這事兒找找關系,其實九月就能入園。
趙嬢嬢和老周同志還是太老實了。
等學校放寒假的時候,他就想辦法去走動走動,看能不能讓周沫沫上紡織廠廠辦幼兒園,離得近,學校新,設施也好。
現在的幼兒園,主要以集體游戲為主,讓孩子們一起玩開心就行。
說不定周沫沫去上了學,還真能實現梭梭板自由。
站在圍墻外看了一會,周硯帶著她往前走。
“鍋鍋,那你啥時候去幫我抓熊貓捏?”周沫沫認真問道。
“啥?”
“熊貓貓!年畫上面的大熊貓啊。”
“我怕我一個人按不住。”周硯笑道。
“那……那你把海哥哥帶上嘛,他按得住。”
“要得,回頭我帶海哥一起去抓嘛。”
“好!”
這一路上周沫沫都可開心了,要下來自己走,在前邊一蹦一跳的,一會蹲下看路過的甲殼蟲,一會跳起來攆路過的麻雀,看到大狗還知道往周硯腳邊縮,然后仗著人勢和那大黃對著齜牙:“汪!汪汪!”
大黃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周硯,夾著尾巴跑了。
“鍋鍋,你看!大黃害怕我!”周沫沫仰起頭看他,一臉得意道。
周硯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笑著道:“嗯,不過下回你要是看到大狗,要繞著走,或者找大人身邊跟著走,曉得不。”
“曉得了!”周沫沫乖巧點頭,目光很快又被學校門口擺著賣攪攪糖的攤位吸引了,往前跑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咽了咽口水,努力的將目光移開。
“想吃?”周硯笑問道。
周沫沫點頭,又很快搖頭,伸手去牽他的手,“肘!媽媽說,不許再花錢買糖糖了!不然連鍋鍋一起揍。”
周硯看著一步三回頭,信念明顯沒有嘴巴堅定的小家伙,忍不住笑道:“給你一角錢,自己去買,吃完了再回家。”
“真的?!”周沫沫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看著周硯掌心里的一角錢,猶豫了三秒,接過,往賣攪攪糖的嬢嬢跑去。
過了一會,她拿著兩個攪攪糖跑了回來,把其中一個高高舉起,笑瞇瞇地遞向周硯:“鍋鍋!一角錢兩個!你一個,我一個,我們一起吃!”
“要得。”周硯笑著接過。
兩根小竹棍上纏著一團麥芽糖,攪的發白,竟有一種千絲萬縷的感覺,看得出是下了力氣攪的,來回拉扯的工藝,其實和拉面有點相似。
這東西在北方叫糖稀。
一角錢兩個,價格還算公道。
周硯咬了一口,軟黏軟黏的,是純麥芽糖的香味,沒想象中那么甜膩,還挺好吃的。
周沫沫一邊攪,一邊咬,玩的不亦樂乎。
五分錢的快樂,就是這么簡單。
糖吃完了,周硯幫她把嘴角擦干凈,再檢查了一下牙齒上沒有沾著糖漿,這才往家的方向走。
“鍋鍋~沫沫的jio走痛痛了,要抱抱~”周沫沫伸手拉住了周硯的衣擺,然后跑到他跟前張開雙手晃呀晃,小馬尾跟著抖了抖。
看著像個小手辦的小家伙,周硯哪經得住撒嬌,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周沫沫小小一只,抱起來香香軟軟的,還會趴在肩上跟他說謝謝,抱起來一點都不累。
快到飯店門口,正好瞧見趙嬢嬢從老周同志的后座上下來,手里抱著一摞用繩子系好的衣服,瞧見周硯兩人,笑著招呼道:“快來!新衣服做好了,都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