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梁風注定是睡不安穩了。
他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左邊躺沒兩分鐘就覺得渾身不得勁,猛地一個翻身換成右邊,沒過一會兒又蜷起身子側躺,折騰來折騰去,老舊的床板,都發出輕微的“吱呀!”“吱呀!”聲。
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明顯。
他腦子里跟放老電影似的,一幀幀畫面亂亂糟糟地堆在一起,重生后的事、賭球的事、陳三的事、還有洪哥和搖頭丸的事,纏纏繞繞攪成一團麻,越想越精神,半點困意都沒有。
腦子里的思緒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越飄越遠,怎么都收不回來。
迷迷糊糊間,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梁風終于扛不住濃重的倦意,栽進了夢鄉。
夢里頭沒有亂七八糟的雜念,反倒清清楚楚地浮現出自已重生后,和陳三在酒吧第一次打交道的那一幕,連酒吧里嘈雜的音樂、空氣中混雜的煙酒味,都真實得仿佛就在眼前。
那時他剛重生沒多久,口袋里沒幾個閑錢,渾身上下加起來也就幾百塊,便盯上了賭球這事。
他當時打聽過了,陳三比較靠譜,就在他那開始賺取第一桶金。
一來二去,便也相熟了。
梁風又接連贏錢,陳三便詢問情況,他便說有內部消息。
陳三還是將信將疑,瞅著梁風篤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開始跟著梁風一起賭球。
梁風壓的球隊每次都贏,賠率一翻再翻,到手的錢比梁風原本的本金多了好幾倍,賺了不少。
接下來的世界杯月。
梁風每次都找陳三幫忙買注,每次都堅持翻倍,偏偏次次都中,贏的錢一次比一次多,陳三跟著賭,同樣賺的盆滿缽滿,自此成為了朋友,談笑風生,高高興興。
可夢里的畫面到了這突然一斷,就跟電視突然被關掉似的,梁風猛地一下清醒了幾分,依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其實暗暗想起來。
他對陳三這個人,其實沒多少了解。
唐城這座城市本就不太平,道上混的那些人各有各的名頭,各有各的地盤,爭來斗去沒個停歇,陳三當時就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沒什么太大名氣,如果不是當地瞎混的根本不知道。
他忍不住琢磨,是自已的出現,無意間撥動了陳三的命運軌跡,讓他走上了現在的路,還是陳三本來就該走上這一步呢?
陳三開酒吧,魚龍混雜,什么樣的人都有,難免有客人嗑藥、吸毒,久而久之,陳三在那種環境中,恐怕也會沾染上這些東西。
梁風越想越覺得,陳三本來的命運大概就是這樣。
一步步沉淪,從接觸毒品到淪為毒販,最后被警方抓住,落個槍決的下場,一輩子寂寂無名,死了都沒人記得。
自已的出現,好像也沒改變這一切。
他的命運又找到了他。
梁風輕輕嘆了口氣,胸腔里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沉悶,或許有些人就是秉性難改,就算有了錢、有了勢力、有了自已的生意,就算成了家,有了妻兒老小,有了牽掛,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劣根性,該走的彎路,該掉的坑,終究還是躲不過。
想通了這一點,梁風心里反倒釋然了些,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他和陳三的命運糾葛,大概也就這么多了。
他改變不了對方的結局,也不必再為此耿耿于懷,揪著自已不放。
可剛放下陳三的事,洪哥的身影又冒了出來。
梁風又想起了這個人,洪哥本就是新動力酒吧的看場人,天天在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待著,接觸毒品、搖頭丸是早晚的事,身邊的人都在做這些勾當,他就算一開始不想沾,久而久之也會被拉下水,到最后多半也會和陳三一樣,被抓、被槍斃。
他們的命運,好像早就注定好了,就跟寫好的劇本似的,該來的總會來,誰也攔不住,誰也改變不了。
梁風就這么胡亂想著,翻來覆去,睡意全無,窗外的天色漸漸從漆黑變成了淺灰,又從淺灰變成了魚肚白,不知不覺就到了后半夜。
或許是熬得太久,精神徹底透支了。
他終于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這一次,夢里的人,居然有換了模樣,變成了阮麗曼和阮芳兒母女倆,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他眼前。
這對母女都是標準的蛇系美女,窄窄的肩膀,細細的腰肢,走路的時候腰胯輕輕搖曳,一舉一動都透著股妖嬈嫵媚的勁,眼波流轉間,像是含著一汪春水,勾得人心頭發顫。
不知道是夢里膽子大,沒了現實中的顧慮,還是潛意識里的渴望都冒了出來,梁風在夢里居然格外大膽,一點都不扭捏,也不遮掩,徑直走上前,伸出胳膊,將這對蛇系美女一同攬入懷中,肆無忌憚地享受著這份溫柔,鼻尖縈繞著她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洗發水的清香,讓人渾身發軟。
夢里的他,沒有絲毫顧慮,不用想現實中的糾葛,不用想彼此的身份,只覺得渾身舒暢,連骨頭縫里都透著愜意。
待,再次醒來的時候,梁風第一感覺就是不對勁,身下的床單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難受得不行。
他皺著眉,慢慢坐起身,頭發亂糟糟地豎在頭頂,伸手掀開被子一看,頓時愣住了,臉上的神色從迷茫變成尷尬,緊接著忍不住一陣苦笑。
這種情況,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重生之后,他身邊從不缺女人,鶯鶯燕燕圍繞著,主動示好的、投懷送抱的,從來都沒斷過,根本不至于憋成這樣。這回到底是怎么了?
梁風琢磨了半天,才慢慢反應過來,多半是昨晚和阮芳兒相處時,那些不經意的親密接觸,還有她身上的氣息,勾起了他的心思,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會做了這么個荒唐的夢。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苦笑更濃了,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自已都覺得有點好笑。
說起來,他這輩子目前最放縱的一次,就是和陸冰嫣、吳謹媛、孟月三個風姿綽約的美女一起,毫無顧忌地享受了一回。
可像夢里這樣,把阮麗曼和阮芳兒這對蛇系美女同時攬入懷中,卻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阮麗曼成熟風情,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熟女的韻味,阮芳兒嬌俏靈動,像個沒長大的小妖精。
倆各有各的味道,可畢竟是母女。
梁風就算再大膽,再放縱,也沒敢有過這樣的念頭,連想都覺得荒唐。
“果然啊,夢里什么都有?!?/p>
梁風對著空氣嘟囔了一句,聲音里滿是無奈,臉上又無奈又好笑。
吐槽歸吐槽,眼下的殘局還得收拾,總不能就這么放著。
他忙起身,動作麻利地扯下沾了污漬的床單被套,團成一團,一股腦塞進洗衣機里,洗了起來。
之后。
他又鉆進浴室,擰開熱水龍頭,熱水順著頭頂往下淌,沖刷著身體,帶走了身上的疲乏,也平復了心里那點亂糟糟的念頭,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等他收拾妥當,換好干凈的衣服,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
梁風深吸一口氣,壓下昨晚那些荒唐的思緒,收拾好心情,背上書包,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安安穩穩地出門上學去了。
一切周遭的事,就全都交給命運了。
因為命運,必然會給出合適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