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剛推開車門,一股凜冽的寒風瞬間“呼!”地灌了進來,直往衣領和袖口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也讓他那股子沖動勁稍微冷卻了幾分,多了點清醒。
但剛剛清醒一些。
卻就又車后的阮麗曼瞬間露出了笑容,眉眼彎彎的,透著股高興勁,連忙加快了腳步,踩著高跟鞋“吧嗒!”“吧嗒!”地往前趕。
天寒地凍的夜里,四下格外安靜,那清脆的鞋跟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卻一點不顯倉促狼狽,反倒透著股別樣的風情,越聽越讓人心里發癢。
梁風順勢往前迎了幾步,夜風裹著刺骨的寒氣一個勁往衣領里鉆,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風衣又裹緊了些。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深色西裝外搭了件長款風衣,本是為了聚會,看著精神得體,此刻在這四九的寒風里卻顯得有些單薄,冷風順著衣料的縫隙往里滲,凍得他四肢都有些發涼。
他對著走近的阮麗曼揚了揚嘴角,故意打趣道:“阮阿姨,怎么又是這么晚才下班?。窟@大冷天的,還踩著高跟鞋走夜路,就不怕凍著腳?”
路燈的光暈落在梁風身上,把他挺拔的身形襯得愈發高大,西裝筆挺的模樣格外精神,褪去了平日里的隨意,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阮麗曼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語氣輕快地應道:“可不是嘛,公司事多,忙完才往回走?!?/p>
說著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滿是贊許,語氣里還帶著點驚訝,“哎呀,小梁風,你今天這身打扮可真帥,是出去談生意了?看著就氣度不凡?!?/p>
她說話時腳步沒停,躡手躡腳地湊過來,高跟鞋“吧嗒!”“吧嗒!”的聲響伴著輕盈的步伐,一雙纖細的美腿在風衣下擺間若隱若現,身姿搖曳,曲線玲瓏,任誰看了都不敢相信,她已經是四十來歲、還帶著個女兒的人了。
梁風被她這股子渾然天成的蛇系美少婦風情勾得心神微動,又往前迎了兩步,笑著點頭,道:“對,今天有個朋友聚會,特意穿得正式點。”
話音頓了頓,他抬眼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夜空,忍不住吐槽起來,“這天也太邪乎了,我上午出去的時候還晴空萬里,太陽曬得暖乎乎的,連外套都想脫,這才幾個鐘頭的功夫,就變得又陰又冷,風跟刀子似的往身上刮,凍得人直哆嗦?!?/p>
阮麗曼湊到梁風身邊,比他矮了足足一頭。
她抬著眼看他,雙眸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亮閃閃的光,像藏了兩顆小星星,滿眼充滿嬉笑著說道:“這都四九天了,再不冷反倒不正常了。老話不都說嘛,‘三九四九不出手’,現在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時候,能不凍人嘛?!?/p>
說著,她雙手攏在一起使勁搓了搓,掌心摩擦著試圖生出點暖意,又輕輕跺了跺腳,腳后跟踩著細高跟,跺腳的動作帶著點嬌憨,鼻尖被凍得通紅,像顆熟透的小櫻桃,看著格外惹人憐愛。
梁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見她穿了件淺色系的薄款風衣,里面好像就搭了件針織衫,身姿依舊風姿綽約,可那單薄的料子哪里擋得住四九的寒風,風一吹,衣擺都跟著飄動,看著就冷。
他皺了皺眉,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幾分關切:“阮阿姨,你也是多穿點啊。明知‘三九四九不出手’,還穿這么少出門,萬一凍感冒了可咋整?到時候難受的還是自己?!?/p>
阮麗曼聞言,嘴角彎了彎,心里竊喜,語氣里卻帶著點小倔強,不服氣地說道:“我哪有那么嬌氣,抗凍著呢?!?/p>
頓了頓,她又垮下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跟你一樣,上午出去的時候天還好好的,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就沒想著多穿點,哪曾想天一黑就冷成這樣了,猝不及防啊?!?/p>
說著又添了句委屈,聲音軟乎乎的,像是在跟梁風撒嬌一樣,“冷就算了,今天跑了一下午客戶,腿都快斷了,生意還沒談成,白忙活一場,心里別提多憋屈了?!?/p>
雙眸閃爍的看著梁風。
她心里哪里不清楚,梁風那熾熱的眼神。
作為一個過來人,阮麗曼心里比誰都清楚,梁風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樣。
第一次算是偶遇,后面兩次,可都是特意下場來和自己打招呼呢。
這大冷天的,可不是叫聲阿姨吧。
阮麗曼抿嘴笑著,展示著自己的嬌嗔和風情,撩撥了一下長發,笑嘻嘻的抬著頭,看著眼前高大帥氣的大男孩,道:“所幸,遇到了你,嘿嘿,阿姨心情好了許多呢。”
梁風突然想起,之前偶然聊天時,阮麗曼提過一嘴,她在公司是負責外勤銷售鋼鐵的,還跟他說過,要是他公司有鋼材方面的需求,可以找她對接,價格和品質都有保障。
他心里一動,看著阮麗曼滿臉失落的模樣,眼底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又聽著她撩撥的話語,便開口說道:“阮阿姨,這樣吧,你存個號碼。明后天你打給她,就說是我說的,如果公司需要鋼材,就從你這采購?!?/p>
說著,他便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機,指尖被外面的寒氣凍得有些發僵,動作稍緩地在口袋里翻找著楚沫的電話號碼。
阮麗曼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跟點亮了兩盞小燈似的,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哎呀,那可太好了!你趕緊告訴我,我這就存起來。”
說著麻利地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飛快地解鎖屏幕,調出通訊錄準備記錄,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每個銷售人員都有月度業績任務,這個月她因為幾個大客戶臨時變卦,業績還差一大截,正愁得睡不著覺,不知道該怎么補上,沒想到今個能遇上這意外驚喜。
而且她心里清楚,梁風既然開口了,就肯定不是隨口客套,必定是能兌現的,這一下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心里高興的不得了呢,“阿姨啊,今天真是時來運轉了,嘿嘿,你快點告訴我。”
梁風一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號碼,一邊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清晰地報給她,嘴里還不忘叮囑著:“你直接聯系他就行,到時候應該會從你們這采購一批鋼材?!?/p>
“嘿嘿,好?!?/p>
阮麗曼喜不自勝,手指飛快地在手機鍵盤上敲擊著,把號碼仔仔細細存了下來,又連忙追問,“他姓什么呀?我打電話的時候也好稱呼人家,總不能上來就說事,顯得不禮貌。”
梁風淡淡笑了笑,說道:“你就喊她楚總就行。”
“好好好,楚總?!?/p>
阮麗曼樂呵呵地應著,飛快地把備注改成了楚總,又反復核對了一遍號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比對,生怕記錯一個,耽誤了這筆生意。
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眉眼間都透著雀躍,連身上的寒意都仿佛消散了大半,整個人都鮮活了不少。
就在這時。
一陣冷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氣猛地刮了過來,“呼!”地一下掃過兩人周身,卷起地上的碎落葉,梁風和阮麗曼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懷里攏了攏衣服。
阮麗曼縮了縮脖子,對著梁風擺了擺手,語氣急促了些,道:“哎呀,這大冷天的,你快上車去吧,我也快走兩步回家了,再待下去非得凍僵不可。”
“嗯,好?!?/p>
梁風應聲點頭,也沒打算多做交流。
說實話,他這會兒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和阮麗曼接下來的關系,是保持這份偶然的熟絡,慢慢拉近距離,還是就此打住,維持著陌生人之上、朋友之下的分寸。
他腦子亂亂的,縮了縮脖子,把風衣裹得更緊了些,便對著阮麗曼說道:“阮阿姨,那我先走了。”
“好,好?!?/p>
阮麗曼張了張嘴,應了兩聲,卻又像是有話想說,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笑著揮了揮手:“再見啊,梁風?!?/p>
“好嘞,阿姨再見?!?/p>
梁風跟著揮了揮手,目送著阮麗曼轉身,踩著高跟鞋“吧嗒!”“吧嗒!”地快步往小區里走,身姿依舊挺拔優雅,只是步伐比剛才更急了些,顯然是被凍得受不了了。
他跟著搖了搖頭,心里忍不住感嘆,一個女人獨自打拼本就不容易,阮麗曼還要一個人把阮芳兒拉扯大,既要顧工作,又要顧家庭,想必這些年過得格外艱難,心里難免多了幾分憐惜。
想著想著,便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拉開車門坐了回去,剛關上車門,就覺得周身瞬間暖和了不少,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松下來。
王立峰全程都很有分寸,沒多問一句,也沒偷瞄一眼,見梁風上車坐好,便沉穩地開口問道:“老板,咱回家?”
“嗯,回家?!?/p>
梁風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應了一聲,經過這么一折騰,剛才聚會的熱乎勁和偶遇的悸動都淡了些,只剩下滿身的倦意。
王立峰當即點頭,腳下輕輕一踩油門,車子穩穩地匯入沉沉夜色,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另一邊,阮麗曼走了沒幾步,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車子遠去的方向,直到車子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嘴角卻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還輕輕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暗暗打趣:“這個壞小子,還真是個少婦迷,剛才那眼神,火辣辣的,恨不得把我吃了似的,看得阿姨渾身不自在呢?!?/p>
說著又忍不住笑了,眼底滿是嬌俏,“可你也不敢真動手啊,有本事倒是來啊,光看有什么用,饞死你?!?/p>
她心里不禁也泛起一陣復雜的情緒,既有些被異性惦記的悸動,又帶著幾分顧慮和忐忑:“阿姨我也不敢啊,要是真有了點什么,讓人知道了,尤其是讓芳兒知道了,我還怎么做人?以后娘倆還怎么相處?”
可轉念一想剛才梁風西裝筆挺、高大帥氣的模樣,還有那份恰到好處的關切,心神又忍不住搖曳起來。
卻又很快搖了搖頭,強行把那些紛亂又曖昧的念頭壓下去。
她其實聽女兒說過,女兒和梁風只是試著交往,并沒確定什么關系,也沒投入太多感情,可一想到自己和梁風之間這微妙又曖昧的氛圍,還是不敢深想,怕越陷越深,最后難以收場。
不過很快,那份顧慮就被心頭的喜悅沖淡了。
一想到梁風給的那個電話號碼,想到這筆生意大概率能成,這個月的業績任務就能順利完成,甚至還能超額,她的心情就格外舒暢,腳步也輕快了不少,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連寒風都顯得沒那么刺骨了。
只是偶爾想起梁風那毫不掩飾的熾熱眼神,還是會忍不住在心里較勁:“你有本事就吃了我呀,哼哼,就看你敢不敢了。阿姨我呀,可隨時等著你張嘴呢?!?/p>
說著,還忍不住抬手攏了攏頭發,眼底滿是嬌嗔和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