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宮內,略微沉默了一會。
“讓論莽熱去河西走廊,等待命令。”
“給本贊普召見達扎路恭。”
“讓尚結贊也啟程。”
聽到這幾個人的名字,宮殿內連佛經的聲音都停滯了一瞬。
巍峨的雪山,毒辣的日光均被烏云遮擋住。
“是!”
……
長安。
古老巍峨,蟬鳴不止,萬家燈火齊放,哪怕是夜里城區內人群都川流不息,說不出的繁華和盛大。
李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皇宮,一到就躺在了御書房的軟榻上,將衣服隨手脫下,赤著上半身。
戶外訓練火藥營,在七月似火的的日子,人不軟都不行。
宮女們趕緊上前替李凡脫鞋,扇風。
“陛下,可要請皇后娘娘過來?”福壽彎腰輕聲。
李凡閉著眼睛:“不用了,別打擾她休息了。”
“弄杯水來。”
“是!”
咕咕咕的灌入一杯涼水后,在宮女的扇風下,燥熱消減,他也就這么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睡著了。
很快,御書房燈火熄滅,陷入安靜。
過去數個時辰。
下半夜。
砰!!
一聲巨響驚天動地,黑火藥爆炸引起了漫天火海,吞噬了整個軍器監。
黑暗中的御書房,瞬間發出動靜。
嘩!
李凡猛的驚醒,甚至大叫了一聲。
“陛下!”
福壽帶人快速趕入內殿,點燃燭火。
只見李凡滿頭大汗,呼吸急促。
“陛下,您這是怎么了?”福壽嚇的老臉都一白。
李凡眼神緊繃,掀開簾子走下床看了看外面:“你們聽到什么動靜沒有?”
“動靜?”
“沒有啊。”
所有太監宮女全部搖頭。
李凡蹙眉,又做噩夢了。
自打黑火藥弄出來,他天天擔心這事,歷史上黑火藥殉爆也不是一次兩次,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咕咕咕!
李凡灌了一口涼水,又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才平復過來。
笑道:“沒事,做了點噩夢,你們都下去吧。”
福壽蹙眉:“陛下,您近日早出晚歸的,太累了,夜里也大,這御書房又很少就寢,才導致夜里多夢。”
“不如您移步去后宮歇息?”
李凡也覺得御書房睡的不習慣,一個人睡硬梆梆的不說,加上御書房不環水,沒有那么背陰涼快。
“走吧。”
福壽點頭,立刻讓人點燈籠。
“那陛下,您要不要翻牌子?或是去某個娘娘的寢宮?”
“不用,走到哪就是哪。”
李凡隨心所欲道,這么整還有點開盲盒的樂趣。
“是,陛下。”
不一會。
走出御書房,一來到后宮,李凡瞬間就覺得舒坦了。
不知道為什么,這后宮陰涼,三伏天的夜里也非常陰涼,不知道是女人太多,還是背陰環水的緣故。
他帶人穿梭在后宮之中,其中一小部分區域他是熟悉的,基本上蕭麗質李璇璣等所有嬪妃都集中在那一塊。
其他大部分區域,如果沒有這些太監宮女帶路,他這個皇帝都要迷失在里面,因為實在太大了!
后人在那些遺跡里面看到的,不過是九牛一毛,不是損毀,就是不對外開放。
“陛下,往這邊走可就是南庭了。”福壽低聲提醒。
所謂的南庭,就是從皇宮中開辟出一片安靜的宮殿群,給太妃們居住的。
太妃統稱指的是上一任皇帝的嬪妃們。
聽著好似老,但大多數年紀可能才二十多。
這不可謂不是封建皇朝的悲哀之處了,李凡曾經下令過允許她們出宮,但因為各種原因,留在南庭的不少。
“朕知道。”
“朕就是隨便走走。”李凡道。
福壽不再多說什么,往前引路。
做下人的,只負責提醒,其他的根本不重要,明面上不合規矩和禮法,但實際上純屬小事。
除了先帝妻妾,皇帝在繼承大統后不能繼承,容易招人詬病。
其他的不算什么。
如果按照禮法來說,整個皇宮的女子都屬于皇帝,那新帝登基,也不見有人會驅逐所有的秀女,宮女,尚儀女官。
約莫走了一刻鐘,李凡來到一處僻靜通幽處,他停下腳步,閑逛的也差不多了。
“這兒住的是誰?”
“回陛下,是萬春公主。”
李凡眼睛睜大。
這么巧?
說起她,得追溯到平叛靈武的時候了,當時她被蠱惑幫著叛軍散布流言,差點讓李凡給賜死了。
后來不斷立功,也就沒有懲處,一直以宗室女的身份和諸位宗親一起照顧年邁的李隆基。
李隆基死后,蕭麗質見她可憐,就留在了身邊,住在后宮。
值得一提的是,她雖是宗室,但封號屬于是政治受封,和皇室并無半點血緣,而且公主封號已經被廢,改為原來的身份,楊蘭。
這么來看,這里,能進!
很快,太監敲響了宮門,一直通知到里面。
寢宮燈火四起。
萬春公主聽聞陛下來了,一度以為自已聽錯了,這都什么時辰了?
她趕緊起床收拾,心里忐忑,難道自已做錯什么事了,但做錯事,陛下也不必親自前來吧?
她邁著快步,急匆匆的趕出來迎接,卻在長廊上撞見了李凡。
“奴家參見陛下,陛下圣安。”
“參見陛下。”幾名宮女也跟著行禮。
明顯可以看出楊蘭屬于是半夜被吵醒的,也沒來得及怎么打扮,但宮廷女子,特別是能被看中選入宗室,然后指婚的女人都沒有差的。
“起來吧。”
“這么晚了還過來,不會打擾到夫人吧?”
萬春公主已無封號,其前身是嫁給了楊國忠兒子,所以稱夫人也對。
“陛下,當然不會。”
“陛下能來,實乃奴家三生有幸。”
李凡道:“朕做噩夢睡不著,進去坐會,方便么?”
楊蘭還是有點懵的,但毫不猶豫:“陛下,當然。”
“好。”
“你們幾個就別跟過來了。”李凡沖福壽等人道。
“是!”
楊蘭大眼微微一閃,隨即也用眼神示意其他宮女不用跟著了。
二人一前一后進入寢宮。
寢宮亮著燈火,陳設雅致,安靜的能聽到外面的蟲鳴。
軟床上,被褥殘留著余溫,窗外吹進來了一陣又一陣夜風,帶起女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