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凡態度堅決,最終賈法爾開口。
“天可汗陛下,這件事事關重大,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談好的。”
“今日我等前來,其實更主要的是覲見天可汗,為天可汗獻貢。”
“至于合作,不,是投靠事宜,容后再說,不知天可汗意下如何?”
李凡深深看了一眼賈法爾。
這小子不是一般人,做事滴水不漏,有定力,還知道拖字訣,繼承人是這樣,老子肯定也不差。
這家族越是有能力,他就越不可能同意,甚至要小心!
大唐的疆域再大,也必須是漢人為主,這些波斯裔,即便入唐籍,也只能是當個吉祥物一樣的官。
“當然。”李凡也不急。
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更別想得到。
戰場上能得到的,始終都能得到。
得到可以容后再議的承諾后,賈法爾三人稍微松了一口氣,而后道:“天可汗陛下,我等為表示尊敬和誠意,特為大唐天可汗陛下獻禮瑟瑟百顆,瑪瑙千顆,綢緞千匹……”
禮物不少,且全部是8世紀值錢的貨物,一顆瑟瑟拿到大唐去不知道要賣多高的價。
一般富商都拿不出這樣的家底,足見其家族底蘊。
念完后,他雙手奉上禮冊。
李凡接過看了一眼。
笑道:“諸位有心了。”
“送信回去,替朕感謝感謝你的父親。”
“東西朕收下了,不過,這十名波斯裔美人,就算了。”
“陛下,這是為何,您不先看看么?”賈法爾微微詫異,這世上還能有對美人不感興趣的。
李凡嘿嘿一笑。
“實不相瞞,朕年事已高,對這些事呢,不是很感興趣了。”
此話一出,賈法爾三人面色古怪,年事已高?
“天可汗陛下,若是國事操勞,力不從心,我們這里有上好的藥。”
賈法爾打斷,笑道:“既然陛下無意,那我等就不強求了。”
“我等就此告退,改日再覲見。”
李凡點點頭:“陸子銘,替朕送送,安頓好貴客。”
“是!”
一名吏部官員走出。
賈法爾等人看了陸子銘一眼,而后離開。
三人一路離開官署,被安排在了都護府的驛站之內,這里非對外營業的驛站,而是都護府用來安置一些大臣信使的地方,算是一個官方的驛站。
咯吱……
待木門關上。
賈法爾貼在門口聽了許久,確定無人后,才緩緩坐下。
另外兩人圍攏而來,壓低聲音道。
“埃米爾,現在怎么辦?”
“看今天大唐皇帝的態度,對我們似乎并不那么重視。”
“來送我們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不知名官員,甚至連應當的迎接禮節都沒有。”
賈法爾蹙眉:“現在大唐兵鋒正盛,正面戰場勢如破竹,當然不會在意我們。”
“怪只怪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真主,真不知道國王為何如此信任此人,將權力大量過渡,最終導致如此局面!”
“誰做這個國王不重要,可真主一上來就朝家族伸手,要人要鐵要地!”
說著,他攥緊拳頭。
老人嘆息一聲。
“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是要為家族想好出路啊。”
“高仙芝,郭子儀都是大唐名將,雙方一交手就看出來了,連阿布穆斯林都擋不住,就算侯賽因的軍隊也來,恐怕也無濟于事。”
“若真主敗了,我們又無法得到大唐的信任,家族的下場恐怕會很慘。”
說著,老者疑惑看向賈法爾。
“埃米爾,為何你今天打斷我說話,或許將那些受過訓練的美人送去,能替我們爭取到一些機會。”
埃米爾是一種尊稱,和貴族直接掛鉤,有些類似于大唐的世子。
賈法爾搖頭嘆息:“你想的太簡單了。”
“今日天可汗說的不過是托詞罷了,你還真信他力不從心?他不過是防備外界的女人罷了。”
“我曾找和大唐商會有接觸的商隊問過,大唐天可汗愛美人,酷愛人妻,此事大唐境內多有小道傳聞。”
“他的嫂嫂就不止一個。”
“今日如果你繼續說下去,就顯得太刻意了,天可汗會覺得我們要安插什么奸細,反而影響彼此的關系。”
老者聞言沉默。
“埃米爾,那現在怎么辦?”
“謝赫說了,無論如何要我們搭上大唐的船,就算等量條件,靠往大唐也是最好的。”
謝赫是阿拉伯人對年長,有智慧,有決策權的一家之主的尊稱。
“只能開更好的條件,來換取大唐的條件了。”
“如何算更好?”
“出兵,策應大唐軍隊,完成對巴格達的占領!”
老者瞇眼:“可萬一事后大唐皇帝不認賬怎么辦?”
“而且家族在夾縫之中生存,天可汗和穆哈姆迪,沒有一個是我們惹得起的。”
“我們一旦出兵,就沒有回頭路了。”
“若他們握手言和,慘的就是我們自己。”
賈法爾搖頭。
“握手言和絕不可能。”
“為何?”
“直覺!”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得到保障,以及家族想要的條件。”
“如若不能割據一方,就等于囚籠里的人,任人宰割,我們得想辦法說服天可汗。”
聞言,其余二人陷入沉默。
他們都覺得太難了,照今天的態度看。
“……”
翌日。
賈法爾再次覲見李凡。
李凡也接見了。
這一次,賈法爾直接開出了更進一步,更切實際的條件。
大概就是巴爾馬克家族提供大量的情報,物資,且承諾替大唐策反更多勢力,戰后用他們的家族影響力幫助大唐穩定大局。
條件非常詳細,精確到某件事,某個人,某個程度,就差沒有做個“表格”了。
但再次遭到李凡拒絕。
一句話,不可能給封地!
并且他明確表態,巴爾馬克家族想要臣服,必須要交出軍隊,否則一律視為敵人打擊。
原本還在能不能獨霸一方,偏安一隅糾結的賈法爾,一聽到還要交出軍隊,當場變臉。
接洽,徹底黃了!
賈法爾雖然沒有像一個沒有理智的人,當場撕破臉,或是放什么狠話,但明顯沒辦法談下去了,最后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