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依舊處于忙碌。
每日接見的人不算唐軍,沒有二十,都有十八。
這樣一連過去了七日。
高仙芝率領的軍隊已經在沙盤上推演了不下五十次,采取了各種攻城計劃,可最終得出的預期,都是傷亡會很大。
而這并不符合唐軍的要求,最終,高仙芝決定采取誘敵出城的計策。
他聯合前線正在埋伏的馮震,達成了一個統一的計劃。
那就是等待對方的后勤隊伍一到,馮震率部進攻,動靜搞大,放跑一些人入城求援。
只要敵軍敢出手救援,那就是唐軍全軍壓上的時機。
在開闊地帶,手雷對唐軍的傷害能降到最低。
城池巷戰,手雷的傷害性太大了,躲都沒法躲,而且城內不利于軍團作戰。
這一日。
李凡如往常一般接見著各地投誠者,整合資源和情報。
那阿拉伯貴族說什么也要將自己的女兒送給李凡,以示忠誠。
李凡只想要他手里的糧和馬,對其他不感興趣,為了打發走人,于是開出了一個正常人都無法接受的要求。
那就要他的女人。
誰知,這阿拉伯貴族連猶豫都沒有,一口答應!
當場給李凡整愣在了原地。
緊接著,又有人來報,這一次是直接在李凡耳邊輕輕說的。
李凡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帶進來。”
“是!”
“天可汗,天可汗,我是大唐最忠實的追隨者,還請天可汗幫幫我,我什么都愿意為天可汗做!”
那名貴族還在叫喊,直到被帶離營帳。
和其擦肩而過的是被近衛親自帶來的幾個灰衣男子,很低調,很神秘,用布裹著頭和臉,幾乎就只露出了一雙深褐色的眼睛。
“參見大唐天可汗陛下!”
一行人進入營帳,行了一個大禮。
“多日不見,少東家風采依舊啊。”李凡笑呵呵道。
所謂少東家是大唐的叫法,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賈法爾,巴爾馬克家族的長子。
上一次見面還是在西域都護府,距今已經兩個月了。
賈法爾摘去面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天可汗英姿勃發,才是那個風采依舊的人。”
他一語雙關,似有深意。
李凡大概也聽懂對方的來意了。
“怎么,這次你們想清楚了?”
連同賈法爾在內的多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無奈。
內沙布爾丟了還沒多久,賴伊城也沒了,阿布穆斯林兵敗自刎,如此節節敗退的阿拔斯,讓他們沒有一點可以講價的空間。
他們擔心,唐軍再這么打下去,他們可能最后連投靠的機會都沒有。
畢竟到了巴格達,就是終極一戰了。
“天可汗。”
“唐軍所向披靡,巴爾馬克家族佩服!”
“我就直說了,我們不求割地自治了,只求一個保障!”
“保障?什么樣的保障?”李凡心中其實是需要他們的,事實上唐軍攻打的也不容易,后勤太長和穆哈穆迪的黑火藥,是兩大難題。
有這個級別的內應,會好打許多。
只不過李凡臉上不能表現出來。
賈法爾看向主位上的李凡,脫口而出:“地,人,財。”
聞言,李凡嘴角上揚。
這和上次的條件,其實就少了一個權字,當然這個也是最重要的。
不過,這三個條件說的太寬泛了,說白了只要有這三樣東西巴爾馬克家族依然是一大豪門,可以東山再起。
不過,這一次,他們沒有直接拒絕。
“城破之時,一切重新洗牌。”
“而你們想要獨善其身,你們打算怎么回報朕呢?”李凡講的很直接,很現實,這就是他。
他不以上國自居,講道德,卻拿實際利益做虧本買賣。
賈法爾聞言一喜。
“天可汗,你應該知道我族有兵權吧?”
李凡點點頭,否則他連跟其談的興趣都沒有。
“那天可汗可知道我們的軍隊在哪里?”賈法爾忽然嘴角上揚,饒有興趣,別有深意。
李凡愣了一下,而后神色逐漸嚴肅。
對方這個笑,不大對勁。
“在哈蘇丹?”他脫口而出。
薛飛等近前之人眼睛齊刷刷猛的一亮,今日唐軍正為此事焦頭爛額呢!
賈法爾笑道:“天可汗不愧是天可汗,沒錯,就是在哈蘇丹。”
“我們知道唐軍必須要除掉哈蘇丹駐守的侯賽因,才能通往巴格達。”
“但真主在巴格達造出了許多黑火藥,唐軍的進攻并不順利,加上連月征戰,傷亡很大。”
“而唐軍又不能拖時間,拖的越久,唐軍后勤壓力越大,反之,真主會越來越難對付。”
“所以快速,且傷亡不大的破城,乃是陛下最想要做到的事!”
說到這里,巴爾馬克家族的人明顯有底氣多了,畢竟是有籌碼的。
李凡也不否認。
對面不是傻子。
他也更不懷疑對方是不是雙面間諜,因為他清楚知道這條路,穆哈穆迪注定了要和阿拔斯王朝的老牌權貴形成不可調和的沖突,不可共存。
當初,他就是這么一路走過來的,對方土地,人員,資源,必須要聚集,才能量產黑火藥,才能形成國力升遷,和大唐抗衡。
“你們在城內有多少人手?”
賈法爾伸出三個指頭。
“三萬?”李凡道。
賈法爾點頭。
“沒錯!”
頓時,整個大營沉默的震耳欲聾。
饒是李凡,心中也是山呼海嘯的不平靜。
一座城池的守軍,突然有三千人反水,那都是刀子往腰子上捅,要出大事的,更別說三萬人了。
那是什么概念,侯賽因那邊一共可能也就八萬人,超三分之一的兵員。
說白了這三萬人在里面協同,閉著眼睛都能迅速破城。
李凡心動了!
“如果你們可以在哈蘇丹立下這個投名狀,你們的條件,朕答應了。”
所謂投名狀,自然是起兵,臨陣反水,協助大唐。
穆哈穆迪他再有二十一世紀的腦子,他短短一年時間也不可能在阿拔斯的軍政之中樹立不可替代的地位。
一旦牽扯利益,反他并不難。
“可以!”
“但陛下如何給我們保障?”賈法爾問道。
雙方都異常的直接,都恨不得立刻達成一致。
“你不信朕?”李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