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
秦宏遠一回到家中，再也繃不住，抬手狠狠拍在書案上，實木書案發出沉悶的響聲。
震得他指尖發麻，卻遠不及他心里的憋屈與憤怒。
“廢物！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他臉色鐵青，“我費盡心機幫她鋪好路，讓她找機會接近沈大人，她倒好，連沈大人的面都沒見到，就回來了，不僅沒攀上這棵大樹，還險些讓我在韓府栽跟頭，毀了秦家的前程！”
一想到自己精心謀劃的一切付諸東流，想到沈正澤那般有權有勢的人物近在咫尺，卻因女兒的無能錯失良機，秦宏遠就氣得渾身發抖。
他在江州混了這么多年，最清楚依附權貴的重要性。
沈正澤表面區區知府，在京中實則身份尊貴。
若是能讓秦靜嫻得到他的青睞，哪怕只是做個侍妾，秦家日后在江州也能橫著走，再也不用看旁人臉色。
可偏偏秦靜嫻這般不爭氣，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老爺，消消氣，或許是事情太急，小姐一時慌亂才沒成。”
管家小心翼翼勸道，“日后若是還有機會，咱們再好好謀劃便是。”
“日后？哪還有什么日后！”
秦宏遠冷笑一聲，眼神愈發陰鷙，“沈大人何等人物，今日被這般驚擾，定然對秦家心生不滿，往后哪里還會給我們機會？”
不成器的女兒啊，毀了秦家最好的前程！
若非如此，他此刻說不定已經借著此事，和沈大人搭上關系，秦家的生意早就更上一層樓了！
“來人！”秦宏遠厲聲喝道，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立刻去小姐的閨房，把她給我禁足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也不準任何人給她送多余的東西，讓她好好反省！”
“是，老爺！”
幾個家丁連忙應聲，不敢耽擱，轉身快步朝著秦靜嫻的院子跑去。
秦宏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朝正廳走去。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湯屋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秦靜嫻到底是怎么搞砸的？
明明都讓春桃引了路，為何連沈正澤的面都沒見到？
是她膽子太小，還是哪里出了紕漏？
若是能找到問題所在，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可若秦靜嫻自己不爭氣，那他只能認栽，先好好教訓這個廢物女兒再說。
秦宏遠坐在主位上，端起丫鬟剛送來的熱茶，卻沒心思喝，只是將茶杯握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去把夫人請來，就說我有要事找她。”他對身旁的丫鬟吩咐。
丫鬟應聲退下。
沒過多久，秦夫人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也是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聽說老爺怒氣沖沖地回府，還把女兒禁足了。
心里正疑惑不安，此刻見秦宏遠臉色鐵青，更是心頭一緊，連忙走上前，屈膝行禮。
“老爺，您找我？”
秦宏遠抬眼看向她，眼神冰冷，帶著幾分質問。
“夫人，你可知曉靜嫻今日在韓府，把事情搞砸到什么地步？”
秦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搖頭：“老爺，我剛回來沒多久，還沒見到靜嫻，不知道她在韓府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靜嫻做錯了什么？您別生氣，慢慢說。”
她嘴上說著，心里頭思索著白日韓府發生的事，除了秦靜嫻中途衣裳臟了去換衣裳，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啊。
女兒平時乖，能犯什么大錯？
“做錯了什么？她是把秦家的前程都給毀了！”
秦宏遠冷笑一聲，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出些許，落在桌面上。
“我特意幫她找機會接近沈大人，哪怕自薦枕席也要攀上這棵大樹，結果呢？她連沈大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跑回來了，還險些讓沈大人起疑，若不是我反應快，在沈大人面前話圓得及時，秦家說不定已經遭殃了！”
“什么？！”
秦夫人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老爺，您……您竟然讓靜嫻去做這種事？這……這怎么能行啊！靜嫻可是咱們的女兒，怎能讓她這般委屈自己？”
她沒想到秦宏遠竟然在韓府做這檔子事，心里又驚又急，既心疼女兒，又擔心秦家的處境。
那可是別人家的地盤，又不是自家，稍有不慎就是身敗名裂。
“委屈？能攀上沈大人，是她的福氣！”
秦宏遠眼神銳利地盯著秦夫人，神色幾分不耐煩。
“秦家要想更進一步，就必須依附沈大人這樣的權貴！靜嫻若是能得到沈大人的青睞，別說委屈，就算是做牛做馬都值得！可她倒好，這么好的機會擺在面前，竟然硬生生搞砸了！”
他頓了頓，一張臉耷拉著，愈發陰沉。
“可這萬一做不好，就是身敗名裂啊。”秦夫人道。
“富貴險中求。”秦宏遠淡淡瞥她。
秦夫人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秦宏遠聲音稍微緩和了幾分。
“你不知道便罷了。我問你，客院湯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為何韓家的那樣神神秘秘的？
他總覺得其中有事兒，又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兒。
秦夫人猶豫起來。
“老爺，湯屋……確實發生了點事，但這是沈大人親自下令封口的，誰都不能說。”
“你什么意思？”秦宏遠皺起眉毛，“你我多年夫妻，連我都不能說了？你告訴我我又不會說出去，只管說便是！”
秦夫人被他逼得沒辦法，只能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近過去。
“老爺，這事我只和你說，你千萬不能往外傳，否則咱們秦家就真的完了。”
秦宏遠：“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你說，我定然守口如瓶。”
“今日我本想跟著春桃去客院瞧瞧動靜，走到湯屋外頭，踢開了屋門。”
秦夫人聲音發顫，顯然是想起當時的情景還心有余悸。
“結果差點沒把我嚇癱在地上。沈大人他，他竟和江茉一同在湯泉里！”
“什么？！”
秦宏遠驚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江茉？我記得她是不是桃源居的廚子？”
他聽夫人和女兒提過很多次桃源居，自然也聽過江茉的名字。
“可不是她！”秦夫人慌忙拉住他，示意他小聲些。
“我看得真真的，沈大人沒穿外裳，江茉也是一身濕衣貼在身上，兩人靠得極近，說話的模樣，根本不像是主仆，反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