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渡蒼生的話語，方緣陷入了沉思。
北海么？
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北海極度兇險，就算是如來這等存在，當年成就菩薩道果之后都不敢踏足遍地都是恐怖妖王的北海。
一旁。
渡蒼生見方緣猶豫不決。
她趕緊繼續推波助瀾。
“主上，試想一下，您花費了足足七十年才將大歡喜禪經修煉到第八層，倘若前往東海，二十年內您最多也只能將禪經提煉到第九層，可剩下最后一層是最艱難的，或許想要練成它，可能比之前所有煉化過的元陰氣息加起來還要多，除非您愿意在東海之后，選擇蟄伏幾十年，等修真界重新孕育出完美的元陰氣息，你才有機會...
但這又一來一回的話，何止是二百年？按照您此前所言，百年之后必然有一場浩劫，如今距離百年之期不過三十載，如果不努力一下，或許您都跨越不了這個坎兒啊。
主上，當斷則斷，我們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百年浩劫！
四個字宛如警鐘長鳴一般驚醒了方緣。
是啊，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自己離開南疆已有足足七十年，倘若自己想要走捷徑，通過大歡喜禪經在百年浩劫來臨之前將戰斗力提升到超越合體境界的程度來反殺獨孤怡寧等敵人，人族已經沒有了足夠多的爐鼎來支持自己完成這一壯舉，自己唯有前往北海才有希望做到。
如此想著，方緣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盡管他心里清楚，渡蒼生如此急不可耐想要誘導他前往北海也是有她自己不為人知的算計。
但世間任何機緣，往往就是與風險并存！
就這樣。
方緣和渡蒼生沒有選擇前往東海，而是繼續北上，進入了被無邊無垠的黑水所覆蓋的恐怖北海。
至于方緣的另外一個追隨者狄弒天到何處去了？他已經死在了六十多年的一次西漠佛陀圍剿中。
...
...
北海兇險的程度，對方緣和渡蒼生而言，簡直就是舉步維艱。
而且妖族還存在著等級森嚴的血脈壓制，最初的他們只能隱匿于奇形怪狀的小妖當中做妖族最底層的妖兵。
誠如渡蒼生這等元嬰大圓滿修士，在見了修為不高但血統強大的小妖王，也得俯首稱尊，甚至沒有王妖之令，方緣二人連進入北海腹地的資格都沒有。
若是進不來北海真正存在著大妖血裔的腹地，就算是方緣將最外圍且是底層的雌妖全部采補完，也對他的大歡喜禪經提升不大。
好在，后來，方緣等待了十五年，他終于等到一個機會。
北海最外圍也是最邊緣化的低等種族，蛟龍族居然誕生了一位返祖小蛟龍。
雖然此蛟龍的血脈之中僅僅衍生出一絲真龍祖血，但它足以有資格接受北海真龍王妖的召見。
于是方緣便殺了此蛟，將那滴真龍祖血置于心竅之中，然后遮掩氣息通過無相神功幻化此蛟模樣，前往了北海腹地。
至此。
方緣的修煉之路才真正開始。
當成功混入到北海腹地之后，方緣早已饑渴難耐的大刀終于肆無忌憚地殺戮了進來。
就這樣。
在短短五年的時間內，方緣通過不斷變化自己的種族形態以及大歡喜禪經特有的催情加持，整個北海王妖一族的天驕女妖，全部被方緣種下了魅紋形態的生命枷鎖。
伴隨著整個北海妖族再無處妖，方緣的大歡喜禪經終于修煉到了第十層。
當功法大成的方緣一拳轟碎鯤鵬一族修為最高的鯤鵬老祖的神魂之后，他大笑著獨自離開了北海。
眾王妖看著死去的鯤鵬老祖，心中驚懼不已，但很快，這種驚懼便轉化成了對方緣深深的仇恨。
北海王妖們開始通緝方緣，并許下能夠沾染因果的天道重諾：
無論北海何等種族，只要能夠斬殺方緣，王妖們便會將北海鎮海之寶賜予給它。
可惜。
直到方緣離開北海，都沒有大妖能夠留得住他，并且前來斬殺方緣的大妖也被后者一一抹去。
一時間。
方緣名聲大噪，轟動了四域整個修真界。
當然，在方緣名動天下的同時，也迎來了修真界史無前例的邪魔通緝令。
中州、北原所有正道，乃至西漠佛宗，都許以重寶對方緣發起了通緝。
但如今的方緣已然神功大成，更別說他早在九十多年前就能憑借無相神功橫掃三域。
所以那些想要斬殺方緣的各種老祖，最終也成為了方緣成魔路上的墊腳石。
就這樣。
方緣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行蹤，他一路震殺各路大教老祖，直至來到了東海。
百年之期已到，是時候跟獨孤怡寧和帝夭夭等女清算過往一切的恩怨了。
“方緣，想不到你可以成長到這一步！”
獨孤怡寧亦如百年前那般，容顏不變，鐘靈毓秀。
而在其身后，還站著一眾方緣無比熟悉的女修。
帝夭夭、凌沫兒、駱韻、令狐萱。
在四女身后，則是白淼淼、狄燕、姬靈、金蓮、洛凝、洛冰、傅凌春、蕭新月、柳如煙！
方緣凝視著眾女，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乎其微的驚奇。
“想不到駱韻和令狐萱還能死而復生。”
“呵呵...”駱韻冷笑起來，“方緣，你這逆亂蒼生的邪魔，真以為本座只有一條命么？今日，本座就要替天行道...”
方緣忽略了駱韻的廢話，他看向白淼淼。
“淼淼，所以你依舊認為我是錯的。”
白淼淼俏顏如寒霜般冰冷，她淡漠道：
“兇魔，休得再要蠱惑，我的夫君乃是天生的武道廢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方緣淡淡一笑，隨后看向金蓮等女。
“蓮兒，你們也要與我為敵？”
金蓮目露復雜，她剛要開口，她身旁的狄燕便先她一步破口大罵：
“魔頭閉嘴，休要欺騙我蓮兒姐姐，我的緣哥哥才不會擁有像你身上這般魔氣滔天的煞力?！?/p>
隨著狄燕話語落下，其余眾女也變得義憤填膺，紛紛顯露出自己的本命法寶。
“你這該死的魔頭，還我夫君命來！”
百年未見，即便是曾經修為最低的金蓮，境界都來到了元嬰。
只可惜她們都自愿助桀為虐，成為了獨孤怡寧的戰斗傀儡。
方緣血紅的星眸閃爍，他不再言語。
而是看向為首的獨孤怡寧。
“這一戰，要么我死，要么你們的大業完成，不如各自敞開心扉，先來解開彼此心中的迷津如何？”
“哦？”獨孤怡寧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頭。
“你的秘密本座早已知曉，無論是你的陰媿幡又或者是你特殊的體質，不知道你還有什么底牌值得與本座在臨死前交換呢？”
方緣沉思了一番，緩緩道：
“這百年來，我不僅僅只是在修煉大歡喜禪經，我也有潛入各宗各教哪知北海各大王妖的藏經閣，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鳳凰在那的消息么？
以你天命不凡的閱歷，應該知道，鳳凰只經歷一次死劫是無法被殺死的，因為它還會涅槃重生?！?/p>
鳳凰二字一出。
獨孤怡寧的臉色瞬間變得陰冷起來。
“她在哪？”
“看來是有資格了?！狈骄壌鸱撬鶈枺α诵?，繼續道：
“就像先前所言，這一戰我若身死道消，必然也會幻化凝聚成為你們的陽眼之靈，而那個時候，或許我就無法再保持自己的意識，不如你讓我死的明白，告訴我，你們的本體到底是什么？
這可是個困擾了我一百年的問題，但駱韻和令狐萱都說過，你們的本體是個無法言說的存在，但我有想過，或許你能講出來。”
獨孤怡寧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方緣居然會在這種時候詢問這個問題。
“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你注定要死?！?/p>
方緣搖了搖頭。
“話不是這么說的，如果一個人始終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即便是在午夜，也會感覺輾轉反側，渾身不自在的，你根本不知道，我這一百年來是怎樣渡過的...”
“哈哈哈...”
獨孤怡寧笑了。
“也罷，既然你想知道，那本座就告訴你好了，不過作為交換，你必須要告訴我鳳凰在哪兒？”
“這是自然?！狈骄墤氏聛怼?/p>
“嗯...”
說話間，獨孤怡寧已經突然出手。
方緣臉色一變，他正要反擊，才發現獨孤怡寧并非是在偷襲他，而是對此間進行了封禁。
他看著面容呆滯的其余眾女以及不再流轉的空間氣息，忍不住驚呼起來。
“你竟然還掌控著空間法則，你是域外天魔！”
獨孤怡寧臉上洋溢著得意，“不錯，我的本體并非來自此間，而是來自于上蒼位面，在那里，萬族都得畢恭畢敬地尊稱我一聲幻妖王。”
“幻妖王...”方緣吶吶自語著，他翻遍了自己的腦海，也無法搜尋到任何關于幻妖王的記載經綸。
須臾。
他抬起頭。
“那你既然是上蒼妖王，為何要來下位面世界？”
獨孤怡寧伸出芊芊玉指，搖了搖，“不不不，首先，本座不是妖王，而是幻妖王，其次，這是你的第二個問題么，那你又準備拿出什么消息來交換？”
“好吧，無所謂了?！?/p>
在知道了獨孤怡寧她們的本體之后，方緣也算是得償所愿。
“所以，鳳凰在哪兒？”獨孤怡寧反問道。
方緣勾起了嘴角，“不告訴你，我就算死，也要讓你難受至少一萬年。”
“方緣，你這個賤人?。?！”
獨孤怡寧瞬間被氣得形色全無。
她解開空間封禁，霎時，恢復了意識的眾女便感受到這個滔天怒氣。
“獨孤師姐？”駱韻驚訝道。
獨孤怡寧冷冷道：“不必多言，按照計劃速殺此魔，免得夜長夢多?！?/p>
“是！”
眾女齊呼。
說罷，便各自祭煉起了自己的法寶。
而帝夭夭則是大喝一聲。
“令狐萱、狄燕！”
“弟子在！”
兩女同時出列，然后竟然合二為一，變成了一個全新姿態的金靈根女修。
緊接著。
駱韻又指揮起來，“淼淼，你去封鎖此魔退路，其余弟子分化在坤乾八位，助本尊來構建封魔大陣！”
“是！”
一時間。
五彩繽紛的靈源揮灑，猶如天女散花一般，將方緣徹底包圍了起來。
面對封鎖，方緣大笑一聲，周身迸發出無盡魔威。
“真以為本座是來自尋死路的路，靈現，幡來！”
隨著方緣的話音落下。
已然成長為了先天道靈和先天靈寶的飄渺靈印與陰媿幡齊齊涌現在方緣周身。
“你這瘋魔居然逆煉了我的飄渺靈??！”駱韻驚叫出聲！
而這也超脫出了獨孤怡寧的算計。
她也沒有想到，飄渺靈印在短短百年時間內，就成長到了先天道靈這一步！
但她們驚錯失神的時候，方緣從沒有停頓。
他揮舞雙拳，朝著封鎖最為薄弱且修為最低的蕭新月襲殺而去。
“豎子敢爾！”帝夭夭怒叱著，想要阻攔。
可惜為時已晚。
方緣一拳便轟碎了蕭新月的神魂，隨后又折轉向不遠處的傅凌春...
在陰媿幡、飄渺靈印、大歡喜禪經的加持下，僅僅一個照面的功夫，煉虛之下的所有女人便死于了非命，并成為了陰媿的一部分。
但方緣清楚，戰斗才剛剛開始，真正主宰戰場的只有六個角色。
獨孤怡寧、帝夭夭等五位靈根分身，以及白淼淼這個陰靈之眼。
在解決了其余女人之后，方緣沒敢停留，他身影一閃便朝著白淼淼殺去。
往日情緣再以不復，方緣一拳開威動乾坤，僅僅一個恍惚，便是敲碎了白淼淼的天靈蓋。
“啊！淼淼?。。 瘪橅嵭沟桌锏丶饨兄?，宛如九幽厲鬼。
可下一息。
駱韻便成為了方緣拳下又一道亡魂。
見此，僅存的獨孤怡寧、帝夭夭、凌沫兒、令狐燕（令狐萱和狄燕的合體之身），眼中終于浮現出了懼怕。
她們竟然選擇主動脫離了戰場，想要逃遁。
“想跑！”
方緣譏嘲一聲，朝著修為最低的令狐燕奔去。
‘轟！’
令狐燕的身影猶如爆開的血球，將天地都渲染成了深紅之色。
接下來。
方緣又去追殺凌沫兒。
“等下....方緣...”凌沫兒嚇得尿都甩出來了幾點，她哆哆嗦嗦道：“等下，別殺我，您忘了嗎，百年前..煉獄宮...我還給您...焯過...啊...”
殺紅眼的方緣一拳便干爆了凌沫兒的肉身，然后又將她完整的神魂煉化。
之后，方緣準備去追殺帝夭夭。
可就這時，天際突然浮現一道魔兵殘影。
‘咔！’
殘影撕碎了空間，然后伴隨著刺耳尖銳的聲音。
“方緣，拿命來！”
來者，竟然是天魔宗百年前的圣女，無月。
而在她的手中，豁然拿著一根魔兵，無垠棒。
“呵呵，原來你沒死啊！”
方緣舔了下嘴角，將嘴唇上沾染了不知哪個女人的美味鮮血舔入舌尖之上。
“方緣，本宮等了一百...啊...”
方緣一巴掌拍碎無月的肉身，然后捏住她的神魂直接吞入腹中。
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極致變態殘忍的瘋狂獰笑。
“桀桀桀...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最后。
就算是早已逃得不見蹤影的獨孤怡寧和帝夭夭，也沒能逃得出方緣的手掌心。
她們先后死在了方緣的利爪之下，成為了陰媿幡的一部分。
“桀桀桀...”
已然徹底成為真魔的方緣仰天大笑。
如今他已經成為世間修為最強大的存在，終于能肆意享受屬于自己的完美人生了。
伴隨著方緣肆無忌憚的狂笑，他體內噴涌而出的魔氣開始朝著天地之間覆蓋。
魔威所過之處，生靈無不震懾，俯首在地成臣！
東海離火宗宗主令狐燦、天魔宗宗主喬嚴、中州玉清宗太上長老虢微子、萬劍宗掌教劍南春、北原寒天教...西漠禪心古佛宗...北海萬妖...
凡所世間生靈，通通跪伏在地，聲色顫抖道：
“我等拜見方緣大人?。?！”
“哈哈哈...”
方緣仰天大笑。
他俯瞰整個世間，雙目如炬，橫掃之處，生靈無不惶恐驚懼。
“既然諸位都臣服于我，那就徹底獻上你們的忠誠！”
方緣說罷，他大手一揮，穹頂之間的魔氣傾瀉而下，不過眨眼的功夫，便侵染到了所有生靈的體內。
眾靈皆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方緣，你這魔頭，我等都臣服與你，你竟然還想煉化我們！”
“大家跟這魔頭拼了，橫豎都是死，為何拼一把！”
“我命由我不由天，方緣老魔，還我女兒命來，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兵在手，跟我走，殺方緣，搶...”
聽聞此言，方緣的笑聲傳遍了整個世間。
他大手隨意一揮，無數沖鋒在前面的生靈便化作了血霧。
“就這？本座乃世間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無上真魔，何人敢殺我？何人能殺我？”
天地頓時一寂，無數生靈陷入悲哀當中。
是啊，在這個道祖不復佛祖不出的時代，誰人又能斬殺方緣？
但就在萬靈深陷絕望之時，一道輕靈的聲音突然從天際之間想起。
“我能殺你！”
“哦？”
方緣勾起嘴角，獰笑著朝天邊望去。
而眾靈亦是抬起了頭，看向了遠方。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道長發飄飄的倩影背對著日光。
在魔威之下，她瘦小的身影在此刻迸發出來的佛光，竟然是那般的偉岸，無數生靈都潸然淚下，為之動容。
“那是...禪心古佛宗的佛子...渡蒼生...”
有宗門大教的無上強者認出了渡蒼生。
“原來佛子大人竟是女兒身...”
也有無數西漠佛僧和百姓在哭泣中震驚著。
“呦呵，我當是誰，原來是當年追隨于本座麾下，并與本座肆虐億萬少女貞潔的二號采花魔...”
渡蒼生幽幽道：“方施主，人都會犯錯，佛主也會，您未曾入過苦海，又怎能悟懂眾生之苦?！?/p>
“佛主，哈哈，你個絨布球竟敢自詡為佛主？”
方緣笑了。
但下一息，他卻笑不出來了。
只見無盡苦海宛如九天懸河一般朝著他傾瀉而來。
“苦海無涯，你竟然征服了苦海禁地！”
方緣神色大變。
當年，方緣在西漠橫煉大歡喜禪經時，曾在渡蒼生的陪同下，見識過苦海禁地的可怕。
“本佛胸懷勝天志，自可橫渡苦海！”
伴隨著渡蒼生的話音落下，方緣的身體徹底被淹沒在了苦海之中。
“呵呵！”
但方緣并無任何慌了，甚至還冷笑起來。
“當年，本座在結丹境便可橫渡煉獄火海，如今魔臨天下，區區一介苦海也想擋住本座祭煉天地眾生的決心么？”
“是哦...”
渡蒼生陷入了迷茫。
可就是這一迷茫，卻讓方緣得以從苦海中脫困，然后一拳轟碎了渡蒼生的苦海法相。
這一拳蘊含著極致魔威，在轟碎了渡蒼生的法相的同時，也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了渡蒼生的肉身。
僅僅一剎，渡蒼生的神魂便被方緣捏在了掌心之中。
“佛子大人——?。?！”
見此一幕，億萬生靈發出了悲壯的哀呼。
方緣手握佛魂，魔發肆意飛舞，“哈哈哈...佛祖？不愧如此，今日就讓本座嘗一嘗，這佛魂是否要比道魂更香？”
‘嘎吱...嘎吱...’
恐怖猙獰的咀嚼聲，響徹天地。
數不勝數的生靈被嚇得當初三魂出竅了兩魂半，只留半魂茍延殘喘著。
隨著方緣徹底將渡蒼生的神魂煉化，魔兵陰媿幡也迎來先天之劫。
“轟隆——！”
雷鳴爆響蒼穹，陰媿喜極而泣。
“主人，我終于要渡劫化形了，我們也終于要飛升上界了！”
方緣咧開了嘴角，“哈哈，如此甚好，等本座也速速煉化眾生，我們就此離開此界，然后征服上蒼...”
“嘻嘻，好呀，對了主人，您看我美嗎？”
陰媿竟自主顯化出了真身，然后她的容顏不斷變化著。
或者說，是曾被方緣祭煉過的億萬女人們一一在她的面容上浮現。
葉靈、紀馨、北冥雪、令狐萱、蕭鶯鶯、陳薔、狄青月、邵氏、溫氏、駱韻...
...
蕭新月、傅凌春、柳如煙、金蓮、...洛凝、...
...
凌沫兒、帝夭夭、獨孤怡寧、無月、渡蒼生...
陰媿的臉不斷變化著，直至在最后定格在了一張俏麗明媚的容顏上。
看到這張臉，方緣不禁為之失神。
“主人，我美嗎？”
方緣微微皺眉，“不許變成她的模樣?！?/p>
陰媿可以幻化成任何形態，但除了白淼淼。
“主人，我無法控制，這是命運自主的安排...”
方緣沒有再說什么，他清楚陰媿從不在大事上說謊。
只是當他不經意間抬起頭時，竟然發現陰媿頭上出現了生靈才會擁有的詞條。
【目標：陰媿】
【資質：全靈精通】
【愛意：一百（萬中無一）
（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目標對宿主擁有夢幻靈動般的特殊愛戀，已解鎖天地同壽?。?/p>
（天地同壽：故事的開頭總是極具溫柔，但結尾卻往往配不上這開頭，確實啊，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劃扇？當宿主開啟天地同壽時，你所擁有的一切將被賦予經天緯地之威能，你的存在將堪比日月星辰，直至?？菔癄€，天倒地覆！）】
“天地同壽...”
方緣只覺胸懷中一根從未被觸動過的心弦突然被撥開了。
他陷入了某種深思。
若天地可同壽，日月可堪比，那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
“咯咯，我悟了！”
方緣猛地抬頭，目露驚愕。
他聽到，一道輕靈而又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陰媿嘴巴里強行擠了出來。
“是誰在我肚子里說話！”
陰媿俏顏一煞，目露寒光。
但下一刻，她那張原本屬于白淼淼的臉卻是變成了渡蒼生的樣子。
方緣也忍不住露出一抹驚艷：“你成為凡魂之后，居然還能逆轉本我恢復真源，不愧是自詡佛祖的人！”
“呵呵，方緣，我已經發現你的弱點了，你的死期到了！”
奪舍了陰媿道果的渡蒼生仰天大笑。
而眾生聽聞此言，也開始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塵世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聚焦在了渡蒼生的臉上。
“哦？說說看?！狈骄壍恍?，不以為然。
“方緣，說來還要感謝你呢，不是你的提醒，我也無法窺破你的弱點...”渡蒼生停頓了一下，然后信心滿滿地繼續道：
“先前的時候，你曾說‘當年，本座在結丹境便可橫渡煉獄火?！?，那請你告訴我，為什么如今你已經魔臨天下，可你的修為卻依舊還是結丹境？”
結丹境...
方緣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凝固住了。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的一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緩緩抬起了頭，目光更加顯得呆滯起來。
“是啊，為什么我都征服了整個修真界，卻依舊還是結丹修士...”
“什么！這魔頭居然只是結丹修士？”
“道友們，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
“啊——！本座不甘心，區區一介結丹螻蟻，也想反噬本座真魂...”
伴隨著方緣的迷茫，無數反噬接踵而至。
就連此前曾被方緣活吞入腹中，然后煉化的陰媿幡里的獨孤怡寧、帝夭夭、駱韻、白淼淼等人也陸陸續續從陰媿幡自主剝離解脫了出來！
“方緣，你輸了，自古邪不勝正，正所謂魔高一尺佛高一丈，就算你是真魔，也逃不過本佛的手掌心！”
渡蒼生怡然自得，她伸出右掌。
纖細嬌嫩的五根玉指竟然要化作五指山，想將方緣這個真魔徹底鎮壓。
但就在生死存亡之際。
方緣卻笑出了聲來。
“不，我還沒輸，我也悟了，好一個天地同壽，好一個可否許我再少年...哈哈哈...”
“你笑什么，你這魔頭有什么資格笑！”
“方緣這魔頭瘋了，但是大家可別手下留情啊，殺——！”
眾生萬靈并沒有因為方緣的狂笑而停止各自心中強烈的怨念，依舊催動法寶朝著方緣轟擊而來。
“你沒輸？我不信！”渡蒼生目露遲疑，但很快，眼神就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方緣勾起嘴角，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渡蒼生...還有諸位，期待我們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當他話音落下之際，一道貫穿而來時空的白灼之光突然將整個世界都點亮了。
是方緣催動了從擁有紅鸞心動的少女渡蒼生身上提取到的神通，‘造化鐘神秀’！
造化鐘神秀：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世間每一粒微不足道的渺小砂礫，可能都承載著一個完整的美麗世界，倘若有一天，你對于自己存在于世間的痕跡產生了懷疑，或許你應該嘗試著去相信相信的力量，神跡總是伴隨著絕境一起誕生，不是么？
神跡，在此刻的絕境中誕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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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為師都說了，方緣此人實屬爛泥扶不上墻，何況你都下定決心要跟他和離了，為什么還要答應他在此胡來？現在可好了，他真就死在了女人肚皮上了！”
“嗚嗚...師尊，徒兒知錯了，徒兒本想最后讓阿緣了卻一下自己的心愿，但徒兒也不知道，阿緣他甚至連十個呼吸都堅持不了，就...”
迷迷糊糊中。
方緣聽到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十個呼吸...
這...
方緣驚了，他沒敢睜開眼。
難道他重新回到了一百年前白淼淼在南疆離火宗圣女峰上主動提出和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