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站在武傲宇靈柩面前,陳縱橫才感受到那份沉重。
曾幾何時。
陳縱橫也覺得武傲宇這輩子可能就這么庸庸無為。
沒想到在滅國之戰中,武傲宇竟以身殉國,正應了那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武傲宇用他的生命告訴世人,他從來不是沒用的廢物,而是堂堂正正的大齊皇帝!
是有資格名留青史的帝王!
誰敢輕視?
曾玉迅速來到陳縱橫身旁,壓低聲音說道:“主公,有些人反應過來了,開始激烈反抗!”
陳縱橫眸光一凝,“直接殺了!”
守軍實力只能算一般,即便他們反應過來了,也不是這批錦衣衛的對手。
尤其是當陳縱橫身先士卒的時候,錦衣衛備受鼓舞,爆發驚人戰斗力。
守軍當即潰不成軍。
陳縱橫舍棄殺戮,再次來到靈柩前。
靈柩過于沉重不便攜帶,陳縱橫只能打開靈柩取出武傲宇的骸骨,并且將其放置在明黃色的包裹內,最后親自背在背上。
“坐好了,我們回家。”陳縱橫低語。
曾玉等核心錦衣衛統領保護在陳縱橫左右,一行人且戰且退,很快就抵達云良官邸附近。
得知云良官邸就在這附近,陳縱橫殺氣騰騰說道:“你們誰去動手?”
曾玉大為振奮,“主公,讓我去!”
陳縱橫微微頷首,“除了老幼婦孺,把云良家眷全部殺了。”
“遵命!”
這是以殺止殺的世道,陳縱橫絕不留情。
僅僅過了半炷香,曾玉等人去而復返,臉上已沾滿鮮血。
“主公,辦妥了!”曾玉眸光凜凜。
陳縱橫從不過問曾玉干得怎么樣,因為他相信曾玉不會令自己失望。
唯有信任下屬,才能讓下屬創造價值。
一行人極速前往北城門,因為南城門重兵把守,不適合逃走。
前方錦衣衛回來稟報,北城門有數千精兵鎮守。
曾玉視死如歸,對陳縱橫說道:“主公,我等愿意死戰,護送您離開天京!”
陳縱橫吸了口氣,而后仔細掃過每一張面孔。
與數千守軍死戰,定會出現傷亡。
雖說陳縱橫不愿意出現這樣的狀況,但這就是戰爭,是必定會流血的。
“我希望你們都能活著!若不幸犧牲了,我會照顧好諸君的家人!”陳縱橫語氣激昂,曾玉帶頭說道:“我們不怕死,能為了秦王大業而死,為天下大義而死,反而是我們這些莽夫的榮幸!”
陳縱橫眼眶含淚,甚為感動。
能有這么多仁人志士為秦王府效勞,這是老天爺對他的恩寵。
“諸君,拜托了!”
只一聲令下。
上千錦衣衛便奮不顧身殺向守城士兵,無一人怯戰。
死的死,傷的傷。
但同樣的,他們也撕開了一條血路,踏平大齊皇帝遺骸南下的坎坷。
陳縱橫同樣身在其中,忘乎所以沉浸在殺戮之中。
直至整條手臂發麻,幾乎提不動刀的時候,他才猛然驚覺已經來到城門之下,只差一步就能離開天京,迎回大齊皇帝遺骸。
他想到了什么,回頭望向與他并肩作戰的弟兄們。
一道道身影倒在血泊之中,還有一些被守軍圍困,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陳縱橫自問是個冷血的動物,但看見這一幕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落淚,希望能記住這兒的每一張面孔!
“主公,快走!”
“我們雖然死了,但秦王府大業可成!”
“不必為我們的死感到難過,而是要為我們的犧牲感到慶幸!”
“快走啊!!”
“……”
陳縱橫擦拭眼淚,在曾玉護送下縱馬離去。
他幾度想要回去營救深陷敵軍圍困的弟兄,都被曾玉攔了下來。
陳縱橫是萬金之軀,絕不容絲毫閃失。
一旦陳縱橫有什么三長兩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秦王府定會垮塌。
“主動,您要以大業為重!”曾玉苦苦勸說。
陳縱橫不得不放棄回去馳援的念頭,策馬揚鞭迅速離開天京城,任由北風吹干他臉上的淚水。
行不知幾里路,陳縱橫一行人勒馬。
曾玉下意識護在陳縱橫身前,警惕望向面前之人。
不遠處。
一名身形狼狽的將領帶著上百名衛兵與陳縱橫遭遇。
陳縱橫只一眼就認出來對方是大蠻將領。
曾玉低聲說道:“主公,我待會讓人護送您離開,這兒就交給我。”
“他便是云良?”陳縱橫問道。
曾玉頷首,“是,我認得他這張臉。”
云良大吃一驚。
原本這次他主動出城迎擊李云扶就沒帶多少人,沒想到李云扶用兵如神,交鋒過后己方軍隊潰敗,逃的逃死的死,云良只收攏了上百衛兵護送他回城。
沒想到竟在這兒碰見陳縱橫。
所幸陳縱橫身后沒有多少人,僅有不足百人。
如此看來。
勝算應該在己方。
而且云良還瞥見了陳縱橫后背上的明黃色包裹,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難怪你會能被太子殿下視為心腹大患,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能盜走大齊皇帝骸骨,果然有點能耐。”
曾玉站在陳縱橫面前,對云良大喝道:“休要聒噪,我家主公可比拓拔蒼云厲害太多了!他連給我家主公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云良哼了聲,“是么,我今日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這么大的能耐!”
曾玉想上前為陳縱橫拖延時間,陳縱橫搖了搖頭,讓曾玉回到身后,他打算親自出手鎮壓云良,正好借他腦袋祭奠武傲宇在天之靈。
曾玉感受到陳縱橫的決心,自是沒再多說什么。
一個個錦衣衛都視死如歸站在陳縱橫身后,饒是連云良都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但,身為將領,云良不會怯戰。
他手握彎刀,遙指陳縱橫:“來,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領,是否有傳說中那么神!”
陳縱橫一腔怒火無處發泄,云良卻主動撞到槍口上,他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雙方之間的大戰一觸即發。
陳縱橫策馬上前,鋒利的刀刃掠過云良脖子前的空氣,使得云良心中暗驚,若非他剛剛后退半步,這柄刀就要割破他的喉嚨了!
他也很快反應過來,陳縱橫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這一戰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