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蘇清婉一直知道蘇溪月的身體不太好，之前讓慕容瑾給看過，但怎奈她一直折騰。
再加上之前的小產一直沒有養好，后來又有好幾次情緒大起大落。
現如今，顧昀瑞沒了，沒想到蘇溪月也堅持不下去了？
蘇清婉休整了一番，前往了海棠苑。
靜寧公主坐在外間，看到她來了后，無奈道：“前段時間她還好好的，誰能想到，顧昀瑞這一走，她也突然就不行了。”
蘇清婉：“可能心中的寄托沒了吧。”
靜寧公主一臉意外，“她不可能還喜歡顧昀瑞吧？”
蘇清婉聞著空氣中濃郁的藥味跟血腥味，她輕嘆道：“喜歡是真的，但恨也是真的。”
不一會兒，府醫從里間出來，他給蘇清婉見禮。
蘇清婉：“她怎么樣？”
府醫：“蘇姨娘身子一直都很頹敗，本來就已經影響了壽數，如今她突然心氣沒了，身子更是敗落的厲害，心頭血都吐了出來。怕是，時日無多。”
這邊靜寧公主看向蘇清婉，“大嫂，要不請慕容大夫過來給瞧瞧？怎么著，也都得過了這個年的吧。”
不然弄得整個府上都十分晦氣。
她可不想回了公主府后，被人說三道四，這些人都是被她給克死的。
蘇清婉想了想，對棋意吩咐道，“你拿我的玉牌，去請慕容大夫過來。”
棋意領命離開。
這邊蘇清婉越過了屏風，看到蘇溪月臉色慘白地躺在床榻上，本來十分豐腴的人，現在卻奄奄一息的模樣。
“咳咳咳！”蘇溪月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空氣中的血腥味道更濃了。
她用來捂嘴的帕子拿下來后，上面都是血。
蘇溪月：“蘇清婉，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對嗎？”
蘇清婉：“顧昀瑞剛走，你就緊跟著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愛慘了他，想要殉情。”
蘇溪月的動作猛然一頓。
蘇清婉又道：“你這個時候如果沒了，說不定很快就會追上顧昀瑞，以后同他投生在同一處，你們下輩子繼續互相糾纏。”
本來慘白的沒有生氣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抹情緒波動。
蘇溪月沙啞道：“我不！我，我再也不要見到他！”
蘇清婉微微頷首，“這就對了，他那種爛人，你都被他影響得爛了一輩子了，可不能再爛一輩子。我讓人去請慕容瑾來了，等回頭他來了，讓他給你吊著命，多活一段時日。但是，你自己也得爭氣，知道不？”
心中突然又有了支柱，蘇溪月灰敗的眸子，竟然又亮了幾分。
她點了點頭，猶豫了一會，才道：“堂姐，你不恨我嗎？”
蘇清婉抬眸，靜靜地看著她。
“溪月，你可曾聽說過，有的人故意作惡，搶走別人的東西，同時，她也把別人的霉運給搶走了。你之于我，就是這樣。”
“倘若你沒有搶走顧昀瑞，我嫁給了他，你可以想象，我的日子會比現在艱難多少倍。”
“所以，我不恨你，甚至感謝你啊。”
蘇溪月愣怔了一會兒，隨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又砸了下來。
“所以，顧昀瑞對顧昀辭做的事情，也是如此嗎？”
蘇清婉點頭，“他對阿辭做得更過分，所以你看，他的結局比你更慘。所以溪月，倘若有來生，還是做個好人吧。”
蘇溪月喃喃道：“為什么我沒有早點認識到這一點……”
過了一會兒，慕容瑾來了，要給蘇溪月用銀針吊命了。
蘇清婉起身要離開。
身后傳來了蘇溪月哀求的聲音：
“堂姐，等我以后沒了，能不能把我埋在蘇家墓地的旁邊？”
要說蘇溪月這輩子第一后悔的事情，就是不該去招惹顧昀瑞，那么第二件后悔的事情，就是不該跟蘇家徹底斷絕關系。
現在仔細想想，當初祖父雖然更寵愛堂姐蘇清婉，但是對她也是極好的。
只是她自己不喜歡讀書，沒有耐心去學習。
倘若她沒有一意孤行地跟著顧昀瑞，而是嫁給了其他勛貴世家，哪怕在婆家受到了欺負，蘇家肯定也會幫她出頭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蘇家沒有女子不得入祖墳的規矩，倘若是外嫁女子，可以根據個人的意愿來。
所以蘇溪月才求蘇清婉幫忙。
蘇清婉身子頓了頓，開口道：“我會幫你問一問祖父。”
蘇溪月喃喃道：“謝謝。”
慕容瑾出手，再次吊住了蘇溪月的命，但他也如實地對蘇清婉說，“她活不過三個月了。”
蘇清婉微微頷首，“嗯，至少讓她過完這個年。”
本來年底要走動好多家年宴，但因為顧昀瑞的死，衛國公發話，今年暫時不走動了。
所以蘇清婉也就帶著岑哥兒跟糖糖，與顧昀辭一起，只去了蘇家的年宴。
她私下里祖父蘇老太傅說了蘇溪月的要求。
蘇老太傅嘆了一口氣，“罷了，終歸是蘇家的孩子，就讓她回來吧。”
事已至此，說什么也沒有意義了，而善良的人心中，總是會有一抹寬容。
蘇清婉點了點頭。
用過膳后，蘇清婉帶著孩子們跟母親白氏在后邊說著話，突然外頭有丫鬟進來傳話。
“大姑娘，大少爺有事情找您。”
白氏一愣。
蘇清婉立刻明白過來，“肯定是大哥有事情找我，娘，你先陪著兩個孩子玩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白氏：“你快些去吧，正好勸勸你大哥，他最近不太對勁兒。”
蘇清婉：“是。”
隔壁耳房中的蘇正卿，依舊是儒雅俊公子的模樣，但眉心卻緊鎖著愁容。
蘇清婉見狀后嘆了一口氣，該不是她之前擔憂的事情，成了真？
“兄長，你找我？”
看到蘇清婉來了，蘇正卿宛若見到了救星，他立刻道：“清婉，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蘇清婉：“什么忙？”
蘇正卿：“自從那次獵場回來后，程源就不理我了。之前在上朝的時候還會見到，但現在到了年底，已經封筆了，她就直接不見我了。”
蘇清婉一針見血：“你們吵架了？”
蘇正卿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也不算是吵架，是她一直想要復仇，可是這么多年了，卻一點進展都沒有。最近，她才說，自己查了這么多年，掌握的罪證，竟然無法跟仇人報仇，十分絕望，我就勸說她何不放下仇恨，她就說我不懂她。”
“你之前也提醒過我的事情，我也多次讓自己站在她的立場上去想這件事了，可我不理解，在明知道報仇無望的前提下，為何還要如此執著？”
“為什么就不能放下仇恨呢？”
蘇清婉抬手，給激動的兄長倒了一杯茶，“兄長，你別急，先喝一口茶，看一看，這茶是什么味道的。”
蘇正卿一愣，他滿腹狐疑，但還是聽從了妹妹的話，將手中的茶碗，一飲而盡。
“苦的。”
蘇清婉點頭，“程源以前過的日子，肯定是苦極了，而支撐她堅持下來的，就是那個仇恨，這已經成了她的執念了吧。你張口閉口就讓她放棄自己的執念，哪怕是為她好，但這話對她來說，也是刺耳的。”
“就好比兄長你一直喜歡讀書，但有人告訴你讀書無用，你還是學武吧，你第一個念頭，就是反對。”
蘇正卿慢慢冷靜下來，“我多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繼續說。”
蘇清婉：“她報仇陷入了困局之中，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應該先安撫她，幫助她。”
蘇正卿皺眉，“可到現在，她連仇人是誰，都不告訴我啊。”
蘇清婉憐憫地看著他，“兄長，如果你知道了她的仇人是誰，你也對她的仇人束手無策的話，你會怎么辦？”
蘇正卿啞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我，我會繼續想辦法幫她。”
蘇清婉搖了搖頭。
蘇正卿看著妹妹的表情，語氣哀求，“清婉，你幫一幫我，去跟程源聊聊，她為什么要躲著我，因為你知道她的秘密，你去找她，她肯定不會拒絕。”
“求你了，清婉。”
這還是兄長第一次這樣求自己，蘇清婉想了想，最后點了點頭，“好吧。”
幾天好，她讓人給程源送的帖子，對方有了回應，約在了一家茶館見面。
顧昀辭不太放心，他要陪著蘇清婉同往。
“現在年底事情多，以免有什么危險，待會你就跟他聊，我在隔壁等著。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喊我。”
蘇清婉無奈，正好答應了。
至于蘇清婉要找程源說什么事情，顧昀辭是半句都不問。
不一會兒，程源來了，他穿著一件常服，整個人十分低調的模樣。
當得知顧昀辭就在隔壁后，程源又是羨慕，又是無奈道：“世子對你可真好，去哪里都陪伴，他這是擔心我把你拐走了嗎？”
蘇清婉給二人茶碗中都倒滿了茶，“正好現在不用去上朝了，世子也空閑，就非要來給我做護衛，也就隨他了。程源，今天我來找你，是受兄長所托。”
程源臉上的笑容微頓，她端起茶盞，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蘇清婉，我與你兄長那日在雅間之中，什么都沒有發生，所以他也不用為那個時候的事情，耿耿于懷，總是想要負責。”
蘇清婉：“倘若他不是因為那件事要對你負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