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樹決定先蟄伏。
他對電話那頭的二廠廠長,楊廠長說:“廠長……今天還沒有談下來。”
楊廠長:“是紅星農場對我們二廠開出的條件有什么不滿的嗎?”
“不用那么著急回要告訴你一件好事。”
“農墾部部長王部長是我的舊識,我拜托他替我說情,到時候你和王部長見一面,先換個臉熟。”
“有王部長說情,技術轉讓肯定能談下來。”
趙家樹的想法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時櫻就是定時炸彈,他不想讓時櫻再接觸到二廠。
等他當了副廠長,他再來好好算這一筆賬!
沉默了會,趙家樹無奈嘆氣:“楊廠長。我覺得這次合作可能成不了。”
楊廠長:“怎么說?”
趙家樹:“負責瘟青一號項目的技術員,認為我們二廠是新廠,要啥啥沒有,沒必要把利益讓給這樣的藥廠賭一把。”
“而且,她似乎對您個人有些意見,言語中也不是很尊重,認為您許諾的轉讓費,以及各種條件太差,配不上這次合作。”
“如果真要談,恐怕之后的麻煩事會不斷。”
楊廠長也有點冒火:“你有沒有給她解釋清楚,條件可以再談,不能過分就行。”
趙家樹低聲道:“解釋清楚了,廠長,她處處拿我們二廠和一廠比,處處貶低我們二廠。”
“我覺得沒有談的必要了。”
對于他的話,楊廠長信了七八分。
趙家樹是他以前的下屬,跟著他一起來到了二廠從頭開干。
這點信任,楊廠長還是有的。
既然時櫻不愿意合作,他們二廠也不死纏爛打了。
……
第二天一早。
洗漱結束,時櫻叼著兩個大肉包和茶葉蛋,推開門。
農場的車停在外面。
車上司機還是熟人,但他現在表情可不太好。
“時同志,我在這等你一個小時了。”
時櫻:“你怎么不敲門呢?”
司機笑得很命苦:“我手都敲麻了,然后趴門縫一看,你還沒醒呢。”
時櫻摸了摸鼻子,睡得太舒服了,要不是定了五個鬧鐘,她都起不來。
來到農場后。
時櫻才發現紅星農場的人格外的多,氣氛也很緊張。
職工明顯是收拾過的,都穿了最得體的衣服出來。
門衛大爺見到她:“你可算來了,農墾部部長視察到咱們紅星農場了,就等你呢。”
怎么還和她扯上關系了?
時櫻剛走幾步,李干事抓起她就走:“小祖宗,你總算來了,場長等你好久了。”
時櫻:“這么著急嗎?”
到場后,戴局長和魏場長都陪著農墾局王部長和其他農場干部。
王部長見到她:“你就是時小同志吧,黑省的農場我都視察過,唯獨你們紅星農場最還算看得過眼。”
“豬瘟肆虐,原定的生產指標難以達成,連軍人的基本口糧供應都岌岌可危,我們正焦頭爛額啊,感謝你推廣的治療豬瘟的藥方。”
他可是知道,這次豬瘟能控制住,時櫻的功勞占一多半。
時櫻心念一動:“王部長,我研究出的瘟青一號疫苗,在初步試驗中已展現出對豬瘟病毒的高效抑制作用。”
“我想,它或許能成為我們解決當前困境的關鍵,就是審批實驗的時間太慢,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及。”
王部長目露欣賞。
他旁邊的人代為解釋:“響應國家需求,瘟青一號已經在走特殊審批通道,不過,最早都要半個月的時間。”
短短幾句對話。
戴副局在旁邊心驚肉跳。
她是一路陪著王部長走過來的。
王部長但凡到了哪個農場,就沒有不掉著臉罵人的。也不知道他全國巡視是為了啥。
所以他現在真的很害怕,時櫻一句話說錯了,挨罵。
畢竟是小姑娘家面皮薄。
王部長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這次來紅星農場,他還有一個別的目的——當說客。
他和生物制藥二廠的現任楊廠長是老相識了,楊廠長想讓他給二廠爭取一下瘟青一號的獨立生產線。
二廠已經在準備完工,距離紅星農場也不遠。
兩個廠子互相守望相助,也有1+1>2的效果。
王部長就問啊:“老魏,你們的疫苗有什么打算?”
魏場長說:“我們想和一廠達成合作,一廠畢竟是老廠了,生產線齊全,員工也都是熟手。”
而且,一廠開出了三千的價格,愿意各種藥品提前供給紅星農場,誠意十足。
魏場長沒什么不滿的,就差坐下來吃個飯簽合同。這件事就算定下來了。
王部長淡淡的喝了喝茶:
“我看了一下你們的疫苗,比較適合二廠定位,如果有意愿,我可以幫忙可以聯系二廠的溝通負責人。”
“他就在本市,隨時方便過來談合同。”
領導的有言外之意,魏場長有些無言以對。
說實話。二廠給的條件太沒有誠意了,他不想接這個話。
時櫻仗著年紀小,完全不打官腔:
“王部長,二廠那邊也同意給三千塊錢的轉讓費了嗎?我記得上次他們只愿給一千,唉。可能是我記錯了。”
王部長:……
二廠初建確實各方面都要花錢,好友說最多給一千技術轉讓費。
時櫻:“二廠也答應我本人以及紅星農場可以免費使用二廠生產出來的瘟青一號了?他們人也太好了吧!”
王部長不顯山不漏水,心中對時櫻的印象卻已經大打折扣。
免費使用生產的藥物,又沒有期限,有沒有限數,全憑紅星農場一張嘴。
二廠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應。
這些想法,王部長面上絲毫沒有顯現出來。
只是聲音略冷:“搞技術的人員,更應該腳踏實地,拋棄不切實際的幻想。”
時櫻訪問:“是二廠不愿意嗎,其實我還想把藥廠生產的各類藥物優先供給紅星農場這條加上。”
王部長一噎,得寸進尺!
戴副局長腦門都冒汗了,預感王部長又要罵人。
于是先他一步開口:“這條件有些過了,二廠可能不會答應。”
時櫻認真點了點頭:“那綜合比較起來,我們還是選擇一廠。”
魏廠長心中哀嘆。
時櫻果然是太年少輕狂。
面對一廠二廠的廠長還能這樣耍賴,但王部長,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王部長被駁了面子,態度也不像之前的親近。
他旁邊有人替他說話:“只看重眼前的利益可走不長遠。”
時櫻初生牛犢不怕虎:“部長,眼前的利益才是研究的關鍵。”
“沒有利益怎么買儀器設備。還有,我們的項目補助什么時候能批下來啊,上面一直卡著,說我們申請立項研究的資料不過關。”
話落,微笑。
戴副局倒吸一口涼氣。
當初項目立項時,是他向國家申請,一般這種立項申請成立后,研究期間所產生的費用等等都會報銷,而且,就算研究失敗也是國家承擔。
但壞就壞在,誰也沒想到,時櫻搞得這么快。
上面的項目立案審批還在龜速進行,時櫻就已經交卷了。
王部長是個非常講過去的人,也不喜歡有人問他要特權。
“這個需要走流程,每個研究項目都是先立項,這個要看國家經費。還有很多的項目也在后面排隊。”
時櫻特別遺憾的說:
“沒有經費就無法進行下一次項目研究,就先放下青霉素的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