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v那一晚。
陳宇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都是女兒那張云淡風輕的臉和他那道被秒殺的雞兔同籠。
一個年僅八歲、才上小學三年級的小女孩,能在十秒鐘之內解開一道初中水平的二元一次方程題。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
她的智商。邏輯思維能力、數學天賦遠超同齡人。
甚至超越了絕大多數成年人!
這不是天才,是什么?
這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陳宇百感交集。
他先是感到了驕傲。
畢竟。
哪個當爹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天才呢?
但緊接著。
一股擔憂浮現。
他想起了在京城國際學校時,念念因為太過“特殊”,而被所有同學孤立、排擠,甚至霸凌的那段經歷。
那幾乎成了他和江芷云心中永遠的痛。
他費了那么大的勁才把女兒解救出來。
讓她在南鑼這個小城里,重新找回了一個普通孩子該有的快樂。
難道……
現在因為她的天賦,她會再次變得與眾不同……她真要再次被推上那個孤獨的高臺嗎?
不!
絕對不行!
陳宇猛然起身。
他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剝奪念念來之不易的快樂童年!
……
第二天。
陳宇開始對女兒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秘密測試”。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江芷云。
他先是拿出了一本大學水平的《高等數學》。
他想看看女兒的數學天賦到底有多恐怖。
結果。
念念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看懂了前面的微積分部分。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陳宇,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爸爸,這個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不是有邏輯漏洞啊?”
陳宇:“……”
他當場就把那本《高等數學》給扔進了垃圾桶。
他怕再讓女兒看下去。
他這個當爹就要道心崩潰了。
然后。
他又拿出了一本《道德經》,想測試一下女兒在國學和哲學方面的悟性。
結果。
念念捧著那本全是古文的書,看得津津有味,一個下午就翻完了。
然后,她跑到陳宇面前,說道:
“爸爸,我覺得老子說的道,其實和愛因斯坦說的宇宙常數是同一個東西誒!”
陳宇:“……”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女兒顛覆。
他不死心。
他又從網上找來了一段號稱世界十大最難鋼琴曲之一的《鐘》。
他想看看女兒在音樂方面的天賦如何。
結果。
念念只聽了一遍。
就在她那臺電子琴上,用小手,磕磕絆絆地將曲子彈出了七八分的神韻。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陳宇徹底放棄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久久無語。
他的心里只剩下四個字。
吾家有女。
其名,妖孽!
……
這下,問題來了。
一個如此妖孽的女兒,到底該怎么養?
還讓她繼續待在普通小學里嗎?
那不是在教育她,那是在浪費她的生命,是在扼殺她的天賦!
但是,如果不讓她去上學,那又能讓她去哪里呢?
去少年班?
去和一群同樣是天才、但心智卻遠不成熟的孩子待在一起?
陳宇幾乎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見過的天才太多了。
他也太清楚那些被捧上神壇的“神童”們最后是啥下場。
要么在巨大壓力下崩潰,要么在過度追捧中迷失自我、最終泯然眾人矣。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只有競爭的地方,念念不可能真正的快樂。
那到底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像一座大山壓在了陳宇的心頭。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整整一天,煙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他在思考。
他在權衡。
他在尋找一個既不浪費女兒的天賦,又讓她的童年完整而又快樂的兩全之策。
終于。
在第三天的清晨。
他眼里所有的迷茫消失了。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一個離經叛道的教育方案。
既然這個世界所有的學校都配不上我的女兒。
那好。
我就不上了。
我自己來教!
我,陳宇,要親自為我的女兒量身定制一套獨一無二的“天才養成計劃”!
他要讓這片廣闊的天地都成為女兒的課堂,他要讓這五千年的華夏文明都成為女兒的教科書。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將他的女兒培養成一個獨一無二的絕世天才!
一個智慧無雙,人格健全,又擁有一顆赤子之心的絕世天才!
這個決定一旦做出便再無更改。
它也必將在未來,在整個華夏乃至整個世界的教育界,掀起滔天巨浪!
陳宇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學校給念念辦理了退學手續。
這個決定在南鑼市第一實驗小學引起了一場風波。
班主任王老師第一個表示反對。
她把陳宇叫到辦公室,進行了一次長達兩個小時的“思想教育”。
“陳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王老師氣得臉都紅了。
她無法理解這個年輕父親的腦回路。
“念念她雖然是有點內向,學習態度有點散漫,但是她的底子是很好的!只要我們家長和老師一起努力,好好引導,她將來一定能考上一個好大學!”
“你現在把她帶回家算怎么回事?”
“你自己教?”
“你憑什么教!你有教師資格證嗎?你懂教育學嗎?你懂兒童心理學嗎?”
“你這是在毀了孩子的一生啊!”
王老師的這番話很尖銳。
但她的出發點是好的。
她是真心為念念的未來感到擔憂。
換作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家長,在被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如此“訓斥”之后,恐怕早就無地自容了。
然而。
陳宇卻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
等王老師說得口干舌燥,終于停下來之后。
他才開口了,語氣十分自信:
“王老師,謝謝您的關心。”
“我知道您是為念念好。”
“但是我的女兒是什么樣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您說的那些教育學、心理學,我可能確實不懂。”
“但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教育是凌駕于所有理論之上的。”
“那就是愛和陪伴。”
說完。
他對著王老師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