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風！
夜鶯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一股涼氣瞬間從腳底竄至天靈蓋。
身為殺手，她并不怕死，但并不代表她沒有恐懼。
那種面對比自己強大無數倍的恐怖存在，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無力感，像冰水一樣澆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進來……”
陳風嗓音冰冷，帶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霸道命令。
夜鶯推開門走了進去，房間里沒有開燈，沙發上方一點猩紅火光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她反手帶上門，后背抵著冰冷的門板，伸手在墻上的開關上拍了一下。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亮起，照亮了屋里的一切——
男人穿著白襯衫，雙腿交疊，指尖夾著煙，如毒蛇般的眼神直勾勾凝視著她。
“你……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夜鶯聲音發顫，空出來的右手卻悄悄摸向腰間。
陳風眼神里透著一抹譏諷：“連凱恩的子彈我都能接得住，你覺得你這把刀能殺我？”
夜鶯這才想起陳風的風險評估已經達到九星級，自己這四星殺手的實力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提著燒烤和啤酒徑直走向陳風，問道：“喝點嗎？”
她豁出去了，也好，反正自己早就厭倦了這種東躲西藏的殺手生活，正好下去陪母親和哥哥！
“兩個選擇……”
“凱恩死，或者你死……”
陳風屈指掏出煙頭，火光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如子彈般沒入墻體。
夜鶯扭頭看了眼墻上那個被煙蒂砸出來的深坑，閉上眼睛緩緩說道：“殺了我吧！”
她和凱恩雖算不上摯友，平時也經常拌嘴，但畢竟是同事，她做不到背叛組織
“倒是忠誠……”
陳風冷嗤一聲，慢條斯理站起來，一步步逼近夜鶯，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掐住了她白皙的脖子緩緩用力。
“我放過你……”
“但你們卻不肯放過我！”
“前天暗殺！”
“昨天暗殺！”
“真當我沒脾氣是嗎？”
陳風手背青筋鼓起，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夜鶯雙腳逐漸脫離地面，窒息感像潮水般涌來，臉頰漲得通紅，
但她沒有反抗……
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掌心的力道，還有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意識漸漸開始模糊，眼前閃過媽媽跳樓的畫面，閃過哥哥塞給她水果糖的笑臉……
夜鶯突然露出釋然的笑容，但眼角卻是流出兩滴經營的淚水。
就這樣結束，好像也挺好……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時，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夜鶯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呵呵呵呵……”
夜鶯突然笑了起來，抬起頭盯著陳風嘲諷道：“怎么，下不去手？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陳風淡淡掃了夜鶯一眼，隨后閃身躲進臥室并關上房門。
夜鶯一愣，隨即就聽見走廊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誰？”
夜鶯從地上爬起來，手再次摸向腰間的彈簧刀，警惕地問道。
“蝰蛇。”
門外傳來一道陰鷙冷冽的聲音。
夜鶯瞳孔驟然一縮！
蝰蛇！
九頭蛇第三組的九星殺手。
也是整個組織里出了名的“清道夫”。
專殺那些背叛組織或是被判定為無用的成員！
他怎么會來這里？
夜鶯心臟狂跳，腦子里飛速轉動。
陳風躲進臥室，蝰蛇突然出現……
或許，她能借蝰蛇之手除掉陳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故意提高聲音，像是說給臥室里的陳風聽：“原來是蝰蛇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干？”
“開門！”
蝰蛇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夜鶯咬了咬牙，慢慢挪到門邊，手指搭在門把手上，余光卻瞥向臥室的方向——只要蝰蛇進來，她就故意暴露陳風的位置，讓這兩個九星強者拼個兩敗俱傷！
門剛拉開一條縫，一股寒氣就撲面而來。
門外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身形挺拔，臉上戴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男人他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遮住了眼底的陰狠。
“蝰蛇大人……”
夜鶯剛要開口引導話題，話音還沒落地，蝰蛇卻毫無征兆地轟出一拳。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毫無防備的夜鶯還沒來得及，就被一拳轟得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砰！”
后背重重撞在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樓道里的聲控燈瞬間亮起。
趴在賓館前臺睡覺的管理員被驚醒，揉著眼睛豎起耳朵聽了幾秒，見沒再傳來其他動靜，不禁嘟囔道：“現在的小情侶精力可真好，都三點了還在鬧！”
嘀咕完便又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房間里，夜鶯順著墻體緩緩癱軟在地，白色的墻面上瞬間被涌出的鮮血染紅，像一朵妖異的花。
她垂著頭，艱難地看向自己塌陷下去的胸口，鮮血正從指縫間不斷滲出，染紅了身前的地板。
夜鶯抬起頭，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卻死死盯著蝰蛇，哆嗦著嘴唇，聲音微弱得像蚊蚋：“為……為什么？”
蝰蛇關上房門，從身后掏出一把赤紅色的蛇形軍刺走向夜鶯，陰測測笑道：“夜鶯，你也是九頭蛇的人，你應該知道，九頭蛇殺人從不需要理由！”
是啊！
九頭蛇殺人從不需要理由。
夜鶯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看來自己今晚是必死無疑了。
早知道會死，還不如死在陳風手里。
好歹那家伙長得帥啊！
蝰蛇來到夜鶯跟前，他蹲下身，用手里的軍刺挑起夜鶯下巴，語氣透著玩味道：“不過，同事一場，我還是讓你死得明白點的好，我欠凱恩一個人情，他看你不順眼，讓我過來弄死你……”
凱恩么？
夜鶯自嘲一笑，自己剛才還在陳風的兩個選擇里，毫不猶豫地選了“自己死”，想著保全同組的同事，到頭來卻發現，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恰恰是自己同組的同事。
多可笑，多諷刺。
“夜鶯，你一個小小的四星殺手能死在我蝰蛇手里，這輩子也算值了……”
蝰蛇冷笑一聲，手腕翻轉，軍刺寒光一閃，徑直抹向夜鶯的脖子！
叮！
隨著一道金屬碰撞聲響起，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釘突然從旁邊墻體里飛射而出，精準擊中軍刺側面，蝰蛇只覺手腕一麻，軍刺竟是脫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