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輪機長終于修好了一臺應急衛星電話。
周建軍第一時間撥通了集團的救援熱線,簡明扼要地匯報了情況:“蘇杭號遭遇巨型鯊魚襲擊,三副犧牲,螺旋槳損毀,通訊設備全毀,請求緊急救援!”
集團調度中心詢問詳細情況后,給出回應:“周船長,超強臺風‘梅麗莎’即將登陸我國沿海地區,未來三天海況極端惡劣,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派出救援!”
掛斷電話不久,集團總裁陸婉又親自打來電話。
首先問了陳風和黎清歌的狀況。
周建軍表示兩位傷員身體狀況非常好。
陸婉便繼續問道:“你說的巨型鯊魚是什么意思?”
周建軍便把昨天發生的事滴水不漏地敘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陸婉沉默良久,才緩緩問道:“那鯊魚還在周邊海域嗎?”
周建軍遲疑片刻后,壓低聲音支支吾吾道:“鯊魚被……被陳先生趕跑了!”
他覺得沒必要瞞著總裁,畢竟船上到處都是監控,出了人命,靠港后會第一時間接受檢查,陳先生的事瞞不住,至少是瞞不住總裁的。
陸婉眸光微閃,換了個問題問道:“你們那邊氣象怎樣,船上物資還能撐幾天?”
周建軍看了眼海面的風浪,回復道:“天氣還行,目測六級風,小雨,船上生活物資充足,撐個七八天沒問題!”
“嗯,風勢減小,我會第一時間安排救援隊去支援你們!”
陸婉掛斷衛星電話后,用手機聯系了陸霆深,把陳風和黎清歌的現狀告訴他,接著又撥通了蘇杭海事部門的一把手,一五一十講解了蘇杭號遭遇巨鯊襲擊事件。
“巨鯊襲擊?”
“嗯,二十米長的巨鯊,其中一條白色巨鯊能釋放帶有強烈電磁場的聲波攻擊,蘇杭號通訊設備全部損壞,螺旋槳被另一條黑色巨鯊咬碎……”
“船員傷亡情況怎樣?”
“三副犧牲,其余船員平安!”
“這件事先保密,我聯系總局!”
“……”
消息傳到總局。
然后傳到一個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的神秘部門。
最后傳進了陳光華的耳朵里。
彼時的陳光華正乘坐專機奔波于各個沿海城市之間。
聽完電話里的匯報,他緩緩解釋道:“應該是兩條變異鯊魚,大概是從九頭蛇集團逃出來的實驗體,他們派出救援隊的時候,你安排白靈和他們走一趟吧!”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聲問道:“現在可以通知他們出發嗎?”
“臺風快到了,現在出去找死嗎?”
“您不是……”
“這次的臺風覆蓋面積太廣,風力空前,很難改變路徑,我只能通過引風對沖的方式削弱風力……”
……
蘇杭號。
周建軍在甲板上為王勝舉行了簡單的悼念儀式。
沒有鮮花……
只有船員們自發找來的木板做成的簡易靈位。
上面用紅色油漆寫著“王勝之位”四個大字。
旁邊擺著他生前常用的望遠鏡和一副未拆封的防水手套。
還有一套肩章為一個船錨兩道杠的純白制服。
那是他準備升二副后的新裝備。
是從王勝房間的行李箱找出來的。
周建軍站在靈位前,手里捏著一張王勝的證件照,照片上的青年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神亮得像海上的星,他聲音哽咽:“勝子……兄弟們送你最后一程……到了那邊,別惦記家里,你爹媽有我們照看……”
海風嗚咽,卷起船員們的衣角,也吹落了不少人的眼淚。
周偉跪在最前面磕了三個響頭,而后直起腰桿,紅著眼眶說道:“勝哥,我欠你的,我會用一輩子來還,你沒走完的路,我替你走;你沒盡的孝,我替你盡,等靠了岸,我就去看咱爸咱媽……”
說到這兒,周偉哽咽得說不下去,只能用力抹了把臉,將眼淚憋回去。
陳風和黎清歌也在悼念隊伍當中,王勝在昨天的救援任務里起到了關鍵作用,他們作為被救者,理應來送王勝最后一程。
望著王勝的靈位,陳風心里五味雜陳。
后來那條黑鯊馱著生機全無的白鯊尸體游向深海,他終究是沒能下得去手!
他不知道自己放走那條黑鯊是對還是錯。
悼念儀式結束后,周建軍組織甲板部對貨輪進行大掃除。
輪機部則是繼續維修通訊設備以及部分燒壞的線路。
黎清歌還穿著病號服,于是孫涵把她帶去自己房間,打算送她兩套衣服。
陳風也打算收拾下自己,找周偉借剪刀和剃須刀。
周偉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我們這兒有專業的理發師,我帶你去找他……”
水手長的單人宿舍,推開門就看見一張理發店同款的可升降沙發椅,墻面上貼了一面橢圓形鏡子,鏡面已經碎裂。
旁邊置物架整齊碼著理發推子、剪刀、梳齒、剃須泡沫與發膠,還有各種洗發水和護發素處處透著專業。
周偉對水手長說:“托尼哥,幫陳先生理個發,理發費算我賬上,回頭轉給你……”
“這叫什么話,陳先生救了我們一整船的人,我還能收他理發費?”
水手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陳風微笑著做了個請的引導動作:“陳先生這邊請,我先幫您洗個頭!”
原來水手長沒做船員前是一位托尼老師。
他17歲開始在理發店做學徒。
二十歲開始正式工作。
在連鎖店待過,也自己開過門店。
后來厭倦了每天待在理發店的生活。
他向往星辰大海,于是聯系了一個做船員的老顧客吳明。
在吳明的介紹下,他去了一家集團內部高層投資開的培訓機構,然后便被吳明弄到蘇杭號,用了三年時間才爬上水手長的位置,船員們得知他之前是托尼老師,分分找他理發。
托尼原本就是厭倦了理發行業,沒想到換了個職業,還是得理發,而且還是免費理發,于是整天郁郁寡歡,船長看出他的心思,讓船員們按照市場價給理發費。
托尼覺得船長誤會了自己,但也沒有說明,船上沒人會理發,那自己就把理發當副業唄,還能增加一份額外收入。
半個小時后,鏡子里的男人仿佛換了個模樣,邋遢感盡數褪去,眉眼分明,深不見底地眼眸里透著一抹凌厲,濃密大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線,發型是偏商務風的三七背頭。
“手藝不錯……”
陳風對著鏡子挑了挑眉,還算滿意。
托尼受寵若驚道:“是陳先生您的底子好!”
走出水手長宿舍,迎面撞上正往這邊走的黎清歌。
她穿著孫涵的一條淺藍色連衣裙。
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
臉上未施粉黛,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清麗。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