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林公館已經熱鬧起來。
下人們來回穿梭,將各色菜肴送到餐廳去。
眾女嘰嘰喳喳的,雖然衣食無憂,但對于過年,她們還是很興奮。
兮月跟若雪都穿著粉紅底的小襖,還帶來白絨絨的毛領子,愈發顯得嬌俏可愛。
山口三姐妹干脆一同換上紅色的旗袍,身材不同,各有風情。
其她人也都是精心打扮,說著笑著,形成不可多得的風景。
林澤躺在客廳的軟榻上,任由唐女俠給自已捶腿。
小道姑也回來了,他跟唐女俠關系很好,唐女俠給她挽了一個揪揪,又穿上嶄新的衣裳,跟個大號瓷娃娃似的。
這時候正噘著嘴給林澤捏肩膀。
“哎,小道姑,用點力啊,沒吃飯嗎?”
小道姑張牙舞爪砸了林澤一下,又沒舍得使勁。
“快好好給我捏肩膀,我可是吩咐廚房了,今天準備兩個大肘子,絕對讓你吃個夠。”
小道姑頓時來了動力,十分賣力的揉捏起來。
美惠子搖曳著走過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喂給林澤吃。
林澤一扭頭,就看見美惠子旗袍上高高的開叉,順手就撩了一下。
美惠子只是癡癡的笑。
晚上開飯,林澤讓大家都倒上酒,自然是歡聲笑語不斷。
外邊也擺了幾桌,大伙兒輪流吃,吃完了再干活。
鈕三兒照例敬酒,連稱辛苦。
...............
北平。
森山敏希沒有住在六國飯店這種顯眼的地方,他在北平的落腳點是一處民居,這處地方原本是朝日新聞一個編輯的住所,不知道怎么提供給他使用。
這里沒有一點過年的熱鬧氣氛,反倒冷清到有點陰森的程度。
森山敏希跪坐在案桌前,認真吃著一碗米飯,桌上只有兩個小菜下飯,看起來不怎么可口的樣子。
吃完了飯,森山敏希擦了擦嘴,感慨道:“攝入食物是為了維持生命,過度沉溺于美食,是一種極大的墮落。”
他對面跪伏著一個人,一動不動,不仔細看還真看不見。
“哈一,森山君真乃我輩楷模。”
“織田,你是武士出身,加入我黑龍會的時間也不短了,我不瞞你,明天的行動,很有危險,你要帶人沖到最前面,否則那些浪人很可能會產生畏懼,甚至會退縮,到時候......”
“請森山君放心,為了大日本帝國,我愿意獻出我那微不足道的生命!”
森山敏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好!看看吧,現在的局勢,已經被那幫家伙搞成什么樣子了!在金陵,柴山兼四郎閣下竟然被逼的黯然離開,他們甚至要賦予金陵維新府更大的權力,如果是這樣,那么帝國的戰士出生入死又換來了什么!本來柴山兼四郎閣下說華北已經完全被華夏人掌控了,我還不太相信,現在一看,這里的人只知道有林澤,不知道有方面軍,不知道有派遣軍總司令部,甚至不知道有天皇!”
說到這里,森山有些猙獰,“這樣下去,帝國的兒郎豈不是白死了,我們到底得到了什么!?這些混蛋!織田啊,你放心,只要明天能制造出較大的混亂,內閣那邊就會介入,如果死的日本人太多,那么內閣就有相當充分的理由召那個林澤去說明情況,不管他是乘飛機直接到東京,還是走海路,我們都有信心能干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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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年初一。
北平的林府門庭若市。
盡管林澤不在北平,但來拜年的人還是一大早就來排隊,只為了能在門口的冊子上留下自已的名字,并送上一份禮物。
而來的越早,在冊子上就會越靠前,也就越有可能被林澤看到。
實際上,這冊子根本不會送到林澤那里,而是會被鈕三兒整理,哪些人來了,哪些人沒來,哪些該來的人沒來,哪些本不該來的人又來了。
林府周圍,協管局的人照例進行安保,不管林澤在不在,這種安保都是日常存在的,如果林澤回來,那安保等級則會隨之提高。
到了上午九點鐘左右,一群浪人突然出現在內城。
這幫人穿著袍子,腳上是木屐,頭發扎起來,有幾個還醉醺醺的。
在他們身后,跟著一批閑散流氓。
這批流氓地痞都是不成氣候的,真正的那些“老大”,早就被剿滅了,剩下這些有的是躲到外地后來悄悄跑回來的,有的是被送去挖了兩年煤才放回來的,他們仍然心有余悸,不敢跟的太近。
自打林澤數次清理不守規矩的浪人以來,北平城里已經很久沒見到成群結隊的浪人招搖過市的情況了,本來就是大年初一,外面人多,所以大伙兒都跟著看熱鬧。
看著看著,有人發現了不對勁,有膽子比較大的,已經陰沉著臉喊出聲來:“喂!那邊就是林府,怎么,林爺才去了津門幾天,你們就敢這樣放肆了嗎!”
浪人中為首的一個朝喊話的人看了幾眼,卻沒有吭聲,只是繼續朝前走。
眾人議論紛紛。
“他娘的,這大年初一的,這幫小鬼子到林府那邊去干什么?”
“難道是去拜年?”
“姥姥!哪有這樣去拜年的,這幫鬼子都不是東西,肯定沒憋好屁!”
“去報官,警察廳,偵緝隊,對了,去協管局!”
“走走走,快去報信,沒看這里有幾個喝大了的嗎,聽說林爺不在北平,可保不齊府里有家眷呢,要是沖撞了,那可不好!”
一刻鐘的工夫,浪人們已經走到林府外圍的安保哨點。
站崗的協管員喝止道:“后退,后退!馬上離開這里!”
為首的織田隆也陰陽怪氣道:“我們,是來拜年的,怎么,你們就這么不歡迎日本人嗎?”
“來拜年還挎著刀?馬上離開這里,否則就地逮捕你們!”
織田隆也獰笑一聲,倭刀出鞘,“八嘎!我們做了什么,你就要逮捕我們,你在侮辱大日本武士,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緊接著,他身邊的浪人也都叫罵起來!
不遠處的林府門房里,余學成瞇著眼看著這一切,他旁邊,站著好幾個手拿照相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