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伊東慎一雙眼赤紅回了利順德。
他不敢查了,華北交通株式會社要是真的停開列車,鬧出大亂子,甭管是誰的錯,板子一定會打到他身上。
他找到野村宏明,啞著嗓子嘶吼道:“有內(nèi)鬼!一定有內(nèi)鬼!他們處處算在我前面!一定有人跟他們提前接觸了,有人想吃獨食!”
野村宏明微微皺眉。
不是因為伊東慎一的瘋樣子,而是因為伊東慎一說的有道理。
津門上上下下太從容了,準備的太充分了!
“伊東部長,這次來津門,你做出了很大的付出,這一點,我們都看在眼里,家族跟您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不管這一次您能不能查出津門方面的賬目問題,我們都承您這個情。”
伊東慎一停止了表演。
他不是什么一心為了帝國著想的純臣,恰恰相反,他能從大藏省脫穎而出,成為企劃院的實權(quán)派官員,靠的正是跟財閥相互勾結(jié),幫助他們打壓異已,而報酬就是換取財閥在資金和人脈上的支持。
所以他這次來津門,是打定主意要查出點什么的,可現(xiàn)在津門上上下下都滑不溜秋,根本無從下手,這讓他感覺很虧。
不過野村宏明既然說了不管怎么樣都會承他的情,那也沒必要再演的這么夸張了。
只見伊東慎一平復了心情,點上一根煙,“野村君,也可能是我多慮了,我總感覺,這個林澤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心機深沉,如果我們每一步的打算都在他的考慮之中,那他是不是一開始就為我們設下了一個局呢?”
野村宏明笑笑,沒再說話。
在他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是伊東慎一為自已找回面子的說辭罷了,就好比兩個人打架,一個人打敗了,他要么說自已昨天沒睡好,要么說對方太厲害跟自已不是一個重量級的所以不公平。
想要將津門的新港收入囊中,那是幾大財閥做出的秘密決定,而且很快就付諸了實施,要對華北方面軍以及跟林澤有關系的相關產(chǎn)業(yè)進行審查,也是臨時起意之舉,就算林澤提前幾天得到了消息,但那些股權(quán)轉(zhuǎn)讓文件可是幾個月前的!
他總不能幾個月之前就知道我們要謀奪他的港口吧。
把伊東慎一送走,野村明宏嘆了一口氣。
不能再耽擱了!
以前想的是到了津門就給林澤雷霆一擊,然后通過企劃院施加壓力,從而讓他幫忙牽線,逐步收購港口的股權(quán)。
現(xiàn)在看來,這個林澤不是善茬,為了節(jié)省時間,只能正面接觸了。
“來人,去給林司令官送上我的名帖,就說我想去拜訪他。”
津門憲兵司令部。
林澤正在看簡報,伊東慎一在華北交通株式會社說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是微表情的變化,這上面都有記錄。
看了一會兒,他就把簡報丟在一邊,搖頭道:“鬼子終究還是小家子氣,做什么事之前,總想著先玩玩陰謀,陰謀玩不下去了,又想著回頭補救。”
這時候,鈕三兒敲門進來,“爺,野村明宏想來拜訪。”
林澤想了想,“讓他晚上來吧,我在憲兵司令部請他吃飯。”
當晚,野村明宏低調(diào)從利順德飯店后門離開,換了一輛不起眼的車,前往憲兵司令部。
林澤很客氣,雖然沒到大門口,但也站在辦公樓下相迎。
野村明宏下車就是一鞠躬,“怎敢勞司令官閣下親自相迎。”
林澤笑呵呵道:“野村君是商界名流,更何況我對三井家敬仰已久,迎一迎也是應該的。”
野村明宏抬起頭,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微笑,“司令官之英明睿智,實乃我平生僅見,今天來叨擾,還請司令官閣下不吝賜教。”
隨后兩人一起上樓,進了會客室。
沙發(fā)已經(jīng)撤走,擺了一張圓桌,林澤跟野村明宏分賓主落座,揮揮手,下面人就開始上菜。
連服務員都是憲兵客串的,這種飯局倒也別有意思。
“野村君,喝點什么?”
“當然是客隨主便。”
林澤拿過一瓶直沽高粱,“到了津門,就嘗嘗津門的酒吧。”
每人面前都擺了好幾種杯子,林澤要給野村宏明倒酒,野村宏明堅持不讓,把酒瓶接過來,先給林澤倒了,又給自已倒上。
“來,野村君,這些天我跟著伊東部長跑來跑去,對你招待不周了,還請多多原諒,滿飲此杯。”
“司令官說的哪里話,我心里已是過意不去。”
兩人干了一杯,這個野村明宏倒是有兩把刷子,天南地北的事情侃侃而談,不時還說一些東京的奇聞軼事,一時間氛圍倒也熱烈。
酒過三巡之后,林澤帶了幾分醉意,感慨道:“野村君,你是明事理的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是為什么來的,我心知肚明,可為什么總是出盤外招,讓伊東部長到處挑刺呢?我這人最好交朋友,那港口又不是我的,最多有一點利益在里面罷了,如果能用小利益換大利益,誰會不愿意呢?”
野村明宏目光炯炯,“司令官說的是,這事,一開始就是我們落了下乘,今天我來,就是跟司令官賠罪,不知司令官能不能教我,這港口........”
林澤伸出三根手指,“控制權(quán)在三家手里,華北方面軍,也就是岡村大將閣下,另外就是北聯(lián)儲和宮本商社。”
“那我再冒昧問一句,您能影響的........”
“宮本是生意人,生意人的事,要通過生意解決,但華北方面軍和北聯(lián)儲,無意把著港口的股權(quán)不放,你也知道,大將閣下不日要到金陵赴任,我大概也是要跟著過去的。”
“北聯(lián)儲會松口嗎?”
林澤哈哈一笑,“北聯(lián)儲手里那部分股權(quán),本身就是接管米利堅人的,這是無本的買賣!”
野村明宏心里有數(shù)了。
就在這時,林澤突然說了一句,“可你們來了三家人,一旦聯(lián)合收購,很多事就不好勾兌了,依我看來,交易對手只能有一家,至于哪家留下來,還得你們商量。”
野村明宏看著林澤,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種情況下,要不要甩開另外另外兩家單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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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逐步恢復更新,今天先一章。最近還是會不穩(wěn)定,眼睛看一會屏幕就疼痛干澀,以前以為干燥癥就是眼干,現(xiàn)在才知道是免疫系統(tǒng)問題。讀者老爺們不用著急,近期更新會逐漸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