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太壽宴的前兩天,盛夏里母女倆恰好結(jié)伴過來了京城。
為感謝裴思華前段時間的幫忙,何金鳳親自下廚,請母女倆來家里吃飯。
何金鳳掌勺,向暖幾個幫忙打下手,忙活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整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羅城特色菜。
盛夏里半上午就過來了帽兒胡同,跑進跑出沒少幫倒忙,人還沒吃上飯,元帥已經(jīng)被投喂到肚子溜圓,看盛夏里的眼神比狗媽還親。
見狗子親昵盛夏里,向月心里不是滋味,回屋跟向老太抱怨,“我看那條死狗就是被向暖教唆的,跟誰親都不跟我親。回頭我弄包耗子藥,毒死那狗東西,看它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你省省力氣吧!狗壓根不吃你喂的東西,你咋毒死它?”向老太不走心懟了句,壓低聲音詢問,“你跟院里那丫頭片子套了半晌近乎,知不知道她是哪家的人?還有早前送她過來那女的,穿金戴銀看起來老有錢。”
向月朝門外瞥了眼,止不住滿眼艷羨,“人家母女倆是歸國投資的外商,能沒錢嘛?我剛剛聽向暖問那個夏夏,花首長、裴奶奶身體好不好啥的,母女倆好像是大首長家的親戚。”
“花、大首長的親戚?”向老太驚聲詢問。
“嗯,好像就是啥花首長,她們還提了裴奶奶,向暖說過段時間要去公館探望花首長夫妻,讓那個夏夏提前跟人家大領導打個招呼。”向月只顧自顧自的說,絲毫沒注意到向老太的面色在霎那間變得慘白。
向文禮陪著裴思華去了電子商品城,兩人是掐著午飯點回的家。
向暖一家和裴思華都很給向老太面子,把老太太推上了主位,裴思華還特意給老太太準備了禮物。
向老太的心七上八下的,推拒著不肯收,向文禮做主,直接替她收下了。
“我跟裴總不但是合作了多年的生意伙伴,還是至交好友。她送的禮物,您老放心收下,推拒太過顯得見外。”
裴思華笑著附和,“我跟文禮是至交好友不說,還是暖暖的干媽。他們父女的長輩就是我的長輩,您老當真不用跟我客氣。”
何金鳳也說,“對,一家人不說生分的客套話,思華姐送的禮物,您老只管放心收下。對了,我們一家打算過段時間去公館探望花首長和首長夫人,思華姐回去幫我們問問,看我們一家啥時候登門合適。”
裴思華一口答應下來,“行,回去我就問,我姑姑和姑父聽說文禮的模樣和政安長得有幾分相像,早就想見見你們夫妻了,奈何一直沒機會。這得知你們一家要上門,指定得高興壞了。”
心頭的擔憂得到進一步證實,向老太僵著一張老臉,使勁兒扯都扯不出得體的笑。
她不斷說服自己,幾十年都過去了,向文禮早忘了親生父母,即便與親生父母面對面也沒可能認出啥。花家夫妻老眼昏花,肯定也難能認出親生兒子,她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可想到她之前一眼便認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又忐忑到要命,怕向文禮與花家夫妻見面后認出彼此,揭露出當年孩子被調(diào)換的真相。
一頓飯吃下來,向老太味如嚼蠟,吃到最后實在熬不住了,找由頭提前離席回了屋。
向月捧著裴思華送的禮盒跟進屋,見禮盒里面裝的是一條顏色老舊的絲巾,又悻悻返回了飯桌,沒注意到向老太的面色比之前更加慘白。
此時的向老太不止心理上的緊張忐忑,剛剛吃飯時胡亂往嘴里塞,胃也開始隱隱抽痛,且越來越疼。
她咬牙硬忍著疼,等盛夏里母女離開,向暖和向文禮夫妻也出了門,才提出讓向月帶她去醫(yī)院看病。
老太太不識字,也不認識京城的路,只知道她上次邂逅花政安的醫(yī)院是一所很大的醫(yī)院,天真的以為只要去了醫(yī)院,就能找到花政安。
祖孫倆來京的時間短,向月也不怎么識路,最后還是林二剛帶兩人去的醫(yī)院。
林二剛先領著祖孫倆去了最近的片區(qū)醫(yī)院,向老太一看地方不對,非吵著要去大醫(yī)院瞧病。
林二剛早得了囑咐,痛快換了一家更大的醫(yī)院,醫(yī)院粗看之下長得大差不差,當時的向老太又剛經(jīng)歷喪子之痛,根本不記得醫(yī)院的具體模樣。
折騰半天,等向老太做完檢查輸上液體,已痛到嘴唇?jīng)]了血色,關(guān)鍵是受了大罪,也沒能尋到花政安的影子。
向老太不甘心,以為待在醫(yī)院就有機會見到花政安,等向暖一家傍晚趕到醫(yī)院時,她聲稱身體難受的很,要求住院治療。
本就是算計好的,向文禮自然是依著老太太,不但給她辦了住院手續(xù),還讓何金鳳留在醫(yī)院寸步不離的照顧她。
答應好寸步不離,何金鳳一點不偷懶,在病房里支了張行軍床日夜守護,充當起了二十四孝好兒媳,絲毫不給老太太留打聽消息的機會。
在醫(yī)院待了一天一夜,向老太心里越發(fā)焦急,卻無招可使。
何金鳳安撫她,“您老不用著急,身體不舒服得慢慢養(yǎng),我身為兒媳婦,指定會照顧好您的。我已經(jīng)跟文禮說了,實在不成把您的生日宴往后挪幾天,啥事都比不得您養(yǎng)身子要緊。”
見老太太怔愣著沒說話,又說,“您真的不用擔心,壽宴延后就是多花點票子的事兒。除了給貴重賓客打電話解釋原委麻煩些,其它的事兒不難辦。”
聽到‘貴重賓客’幾個字,向老太猛然回神,“你們都邀請了啥貴重賓客?要是有啥大人物,咱們家臨時變卦不大好吧!”
何金鳳佯裝無奈模樣嘆息,“唉!這是我們夫妻倆第一回給您老過壽,邀請的貴重賓客還不老少,凡是認識打過交道的都邀請了,臨時變卦確實不大合適。”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畢竟您老的身體更重要,不能讓您帶病坐席。”
向老太的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我身子不要緊,早點出院也沒啥,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壽宴還是如期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