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態(tài),裴銘素強撐住笑臉,卻控制不住已然決堤的眼淚。
花向暖輕嘆了聲,扯過紙巾幫她擦拭,“都過去了,太過計較回不去的過往,除了消耗情緒外沒有任何好處。”
“現(xiàn)今咱們一家人已然團聚,往后都是陽光明媚的好日子,奶奶您要開開心心的,只有您一直健康快樂,我們做小輩的才能安心。”
裴銘素又哭又笑的點頭,“嗯,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奶奶會保重身體的。把心里的憋悶說出口,比硬憋著好受多了,僅此一回,奶奶以后再不會糾結過往消耗自已。”
花向暖正想再寬慰幾句,花文禮從玄關處走了過來,在距離沙發(fā)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站定后也不說話,就低垂著眉眼直愣愣的站在那。
撞上他泛紅的眼圈,裴銘素的心一瞬間高懸到了嗓子口,顫著聲音詢問,“你、剛剛都聽見了?”
“嗯。”花文禮輕點了點頭。
裴銘素剛止住的眼淚又來了,“對不起,我錯了,我當年不該不信你的話,媽對不起你!”
花文禮深吸了口氣,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身,“我、不記得幼時發(fā)生的事兒,也絲毫不記得您,我心里對你們沒有怨怪。”
近在咫尺的成熟面龐與幼時已大不相同,卻還依稀透著兒時的影子,裴銘素抬起手,很想摸摸這張臉,卻沒有觸碰的勇氣。
感受到面前老人滿滿的愛意,花文禮揚唇笑了,笑眸里溢滿晶瑩,“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該聽小暖的話,咱們一家人已然團聚,往后都是陽光明媚的好日子,不該再糾結過往。”
“媽!往后的日子里,我想要您健康快樂,咱們母子間的緣分能更長久一些。”
一個‘媽’字鉆入耳膜,裴銘素淚如泉涌,努力扯著唇角點頭,“好,好,媽一定努力,一定活的長長久久。”
強忍著的眼淚終還是從眼眶滑落,花文禮膝蓋落地,如幼時般將頭埋在媽媽的膝蓋上,嗚咽著任眼淚流淌。
裴銘素顫著手撫上他的背脊,一下下輕撫著,亦是嗚咽著泣不成聲。
花向暖抬手擦了把眼淚,拉上早已淚流滿面的盛夏里,兩人輕手輕腳的出了休息室。
母子兩人解開心結,定然有私密話要說,她們表姐妹杵在一旁不方便。
花文禮在休息室待了半個小時左右,再出來時眼睛紅腫,整個人卻透著種釋然的松弛感。
宴席結束后,花向暖沒有再騎摩托車,和親爸和后媽乘坐汽車去公館。
花文禮坐在左邊,何金鳳坐在右邊,花向暖坐中間,一家人正好將車后座裝滿。
“爸今天喝了不少酒吧?”花向暖挽著花文禮的手臂,指腹輕撫著那道凹凸不平陳年舊疤。
“沒喝多少,離醉酒遠著呢!”花文禮動了動手臂,“手指頭別戳來戳去的,癢得慌!”
花向暖鼓了鼓臉,“爸手臂上留下這么深的疤痕,當初被燙到的時候一定疼死了!”
她一想到奶奶的話就難受不已,被人故意燙傷,事后跟長輩告狀訴委屈還不被理解,當時小小的人一定難過壞了!
“再疼也不記得了,你奶奶她老人家的話聽聽就行了,別太往心里去。幾十年前的陳年舊傷,完全沒必要消耗情緒。”花文禮的語氣很不在意。
他是真的不在意,親生父母很在意他這個兒子,他從方方面面都能感受得出來,弄丟他本也不是二老的本意,他不需要去翻沒意義的舊賬。
花向暖突然想起什么,“之前咱們在電話里很多細節(jié)沒說清楚,我好像聽爸提起過,那個高秀芹故意燙傷你,是為了掩飾啥胎記?”
花文禮點頭,“沒錯,花政安手腕上方有處明顯胎記,為幫他遮掩,李春娥母子兩人才故意設計了燙傷戲碼。”
“爸知道花政安手臂上的胎記長啥樣嗎?”花向暖好奇一問。
因喝了酒的緣故,花文禮的頭有點暈乎,認真回想了下,“我只聽李春娥提了一嘴,好像是啥飛鳥狀的胎記,具體什么樣,估計她也不記得了。”
“飛鳥狀?”花向暖疑惑擰眉。
何金鳳插話,“咋了?難不成胎記形狀還有啥說法?”
花向暖的秀眉擰死,輕搖了搖頭,“不是胎記形狀有說法,我之前見過一個人,那人左手手腕上方也有一個很像飛鳥形狀的胎記。”
何金鳳不大相信,“咋會有這般巧的事兒,那人是誰,我和你爸認識嗎?”
“那人你們聽過,但沒見過,應該算不認識。”花向暖如實說道。
何金鳳拍打了她一下,“別賣關子勾我們的好奇心,趕緊說,那人到底是誰?”
想到某種可能性,花向暖的眼睛微瞇,“我說的那人是港商李洪良,我親眼瞧見過,他左手手臂上有一塊褐紅色的胎記,大概鴿子蛋大小,形狀像是展翅騰飛的鳥。”
花文禮坐直身體,頭腦瞬間清明,“小暖,你確定沒瞧錯?”
花向暖肯定點頭,“李洪良膚色白,那塊胎記印在皮膚上挺顯眼的,我肯定不會瞧錯。”
父女倆眼神對上,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后的恍然。
鵬城的槍擊案明顯與花政安有關,李洪良卻始終沒有咬出花政安,他們一理不明白,兩人之間到底牽扯了怎樣的利益關系,能讓李洪良甘愿替花政安擔下罪責。
很多子女會遺傳到父母身上的特殊印記,倘若他們的猜測屬實,那一切便說的通了。
李洪良之所以愿意袒護花政安,是因花政安是他的兒子,李洪良很大可能就是裴家那個私生子,當年卷款逃走的裴春和。
花北望和裴銘素比花向暖一家三口先回到公館,他們一家到時,裴銘素已經(jīng)讓保姆備好了果點茶水。
加上盛夏里,老中青四位女同志留在客廳談笑,花文禮則跟著花北望去了二樓書房。
沒有選擇隱瞞,花文禮直言與花北望說了他的猜測。
花北望聽后很是震驚,“你能確認李洪良就是裴春和?”
花文禮果斷搖頭,“不能,目前只是猜測。但結合已知信息,我認為自已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花北望不是蠢人,知道兒子跟他提起此事的目的,默了一瞬,他給出明確態(tài)度,“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我和你媽都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