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繚繞如云,但卻漆黑似鐵。
它朝著地面投下巨大的陰影。
這是殘骨龍的雙翼,同時也是由火之滅龍魔法所構成,雙翼零落的骨架在火焰中燃燒。
從這雙翼的尾端,泛起深藍色的紋路,沿著尾部一直延伸,延伸到殘骨龍的身軀上,進入空洞的腹腔,最后直達猙獰的龍首。
也正是這一刻,殘骨龍發出一陣嘶吼。
他硬頂著惡魔的魔力光束強行向地面壓下身軀,猙獰而銳利的前肢龍爪,強行抓住了這頭惡魔的腦袋。
無屬性的身軀特質,令它極快的適應了惡魔的魔力,這道光柱再也不能對他造成影響,唯有純粹的沖擊力,但也被他雙翼所帶來的動力壓下。
惡魔忽然發現,這頭龍的力氣,比它想象之中要大的多。
他被按壓著,死死不能動彈。
“就這樣,毀滅它?!蔽髂靖吡⑻祚罚l出命令。
他話音落下,殘骨龍的身軀上,忽然發出一道空洞的回響。
嗡——
像是什么龐大無比的機器,在這一刻啟動了。
嗡鳴仍在持續,并且逐漸擴大,轟的人耳膜作響。
同一刻。
從雙翼發散向龍首的深藍色紋路忽然隨之點亮,火之滅龍魔法的魔力沿著這兩道紋路,沿著它嶙峋的脊背,沒入腹中,從雙翼向龍首匯聚。
雙翼上的火焰逐漸黯淡,但蔓延向龍首的紋路卻越發光亮。
直至在殘骨龍的龍首前,形成了一道漆黑的魔法陣。
魔法陣上烙印著形態扭曲的魔法文字,它如同光環般亮起,嗡鳴聲也在這一刻抵達極盛。
殘骨龍雙掌硬生生撐開了惡魔的腦袋,撕開了一道裂縫,他懸停在空中,從上而下,將魔法陣對準了這頭惡魔。
惡魔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它瘋狂的掙扎,可卻怎么都逃不出禁錮。
帶來恐懼的存在如今自身卻止不住的恐懼起來,它空洞的眼神里寫滿了絕望。
魔法陣蓄積完畢,一道漆黑的魔力光束剎那間從殘骨龍的口中沖出。
它沖入惡魔的口中,灌滿它的身軀。
“不——”惡魔只來得及冒出一個字節,剩下的只余下含糊不清的痛苦嘶吼。
殘骨龍的咆哮貫穿了它的身軀。
從它的口中進入,將它的惡魔之軀漲大到極限,內部已經被灼燒成漆黑的殘骸。
這頭惡魔就這么定在了原地,保持著上一刻的姿勢,一動不動。
遠處,西木滿意的點了點頭,一揮手。
這頭巨大的殘骨龍朝著他沖來,在臨近他的身邊時,化作漆黑的魔法書框架,緩緩懸停。
于是蒼穹法典繼續安靜的圍繞在西木身邊,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那頭惡魔。
依舊保持著生前的姿勢,仿佛在訴說剛才的恐怖故事。
西木振動雙翼,飛到這座小山般大小的身軀旁,伸出手指,惡作劇般的輕輕一戳。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座龐大的惡魔之軀,瞬間破滅成黑色的粉塵,飄飄揚揚的散落在空氣之中。
天空中下起了黑色的粉塵雨。
被艾利高爾寄予希望的強大惡魔,就此隕落,煙消云散。
“結束了?”地面上,露西喃喃道。
在這么近的距離觀看了一場巨獸之爭,她竟然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感覺。
“強大的伙伴,又多了一個。”納茲看向西木的眼神里滿是熱情。
能夠召喚出一頭這么強大的骨龍,對方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得多。
幾道目光注視著天空中的西木,看著他從遠處飛來,又輕松的落在地面上,甚至于還有余力的,朝著周嵐優雅的行了個禮。
“怎么樣,老大?”西木咧開嘴角笑道,“我說過了,我會有辦法?!?/p>
他臉上帶著少年的得意,戰斗結束之后便立馬來到周嵐身邊,樂呵呵的向周嵐詢問表現如何。
“非常完美,你比我想象之中要聰明的多,我的弟弟?!敝軑棺匀皇遣涣呦Э滟澋?。
而事實也是如此。
當他把黑龍阿庫諾洛基亞的殘余骨架送給西木用來制造蒼穹法典時,也的確沒有想到西木會拿來這樣用。
雖說同為惡魔巫師,但自己這個弟弟的創造力和想象力,的確要比他這個老成的家伙豐富的多。
得到了兄長的夸獎,西木喜笑顏開,他這才轉向露西和納茲,開口道:“任務完成?!?/p>
“真是不簡單,不知道報酬會是什么?”西木挑了挑眉。
聽見這話,納茲倒是很開心。
但露西心里卻咯噔一下。
壞了。
怎么和她一開始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報酬……應該會很豐厚吧……”露西不自信的喃喃道。
報酬并沒有很豐厚。
當他夜晚,在幾人回到公會之后,上面的委托報酬也傳了下來。
這種臨時的緊急任務,同時難度頗高,本來許下的報酬是足夠分給三個人富上一把的。
但實際發下來的,卻很少很少,甚至于和普通的,沒什么難度的委托相差無幾。
“為什么???”露西大聲質問。
雖說她幾乎沒干什么,但作為一起行事的同伴,再怎么也得替同伴爭取一下權益。
公會會長馬卡洛夫看了她一眼,目光又隨即落在西木身上,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后說道:
“本來報酬是很高的,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措辭。
“扣掉你們戰斗所造成的王國土地損耗和附近城鎮的波及,報酬其實已經被扣除賠償完了,幸虧其他公會的會長對于你們的救助這件事都做出了一些個人答謝。”
馬卡洛夫看了一眼露西白皙的手掌上攤開著的那幾枚可憐的子兒,無奈道:“所以你們還能有的?!稽c點。”
馬卡洛夫沒必要騙人。
露西這時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西木,這個新加入的成員,實力雖然很強,但在某些層面上,和納茲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幾乎都能預想得到未來的委托報酬的大頭應該會花在哪里了。
那就是賠償。
她嘎巴一下,石化在原地。
“原來報酬就是一些金錢?”西木滿不在乎的甩了甩手里的錢,往天上一丟。
“送你了?!?/p>
露西立馬又活了過來,連忙接住。
她終于還是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