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窗外又下起了雨，打在茂密的榕樹冠上，一片細密的沙沙聲。

    這雨聲讓人寧靜。

    值班宿舍里，洛陽盤腿坐在床上，端詳著他的手機。

    手機上多了一只眼睛，這事對他來說也是稀奇的，也充滿了未知性，他不知道這手機將來會變成什么樣。

    “羽刃？”洛陽試著喚了一聲。

    眼睛緊閉，沒有反應。

    “應該是手術過后它很虛弱，它說用靈能滋養它就能醒來，不如試試。”洛陽拿定了主意，探出太初醫指壓在了眼角上，然后將一絲靈力注入了進去。

    眼皮輕輕顫了一下，但并沒有醒來。

    洛陽繼續注入，但除了剛開始的那一下顫動，眼睛再沒有反應。他這邊卻因為這種“喂養”而疲勞了，畢竟他的靈力并不強。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忽然想起了來電鈴聲。

    洛陽慌忙將手機翻過來，是葉姿打來的視頻電話。

    她為什么喜歡打視頻電話呢？

    這個問題還沒來得及在腦子里打個轉，腦子的主人就接通了電話。

    葉姿出現在了屏幕上，淺青色的緊身體恤搭配沙色的戶外長褲，凹凸曼妙的身體線條盡顯無疑，成熟美好的氣息仿佛要從屏幕里溢出來。

    她的身后是一片褐色的沙漠，沙漠里矗立著一座座奇形怪狀的石山，天色昏黃，那天干凈得一塵不染。景美人也美，不是畫卻勝過了畫。

    洛陽微微呆了一下，被美到了。

    “沒打擾到你吧？”葉姿的臉上帶著笑容，嫵媚動人。

    洛陽這才回過神來：“沒有沒有，我還沒睡。”

    “我媽給打電話說她把美琪領回家了，我打電話來是想讓你不要擔心。”

    “嗯嗯。”

    “我聽我爸說你在三星堆博物館，幫他們解決一件文物的麻煩，是真的嗎？”

    “是真的，已經搞定了。”

    葉姿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你不是醫生嗎，難不成那件文物生病了？”

    洛陽笑了：“我還是跟你說實話吧，免得你瞎扯，我吧……我其實是一個巫醫，我給美琪治病用的就是巫醫的手段，除了醫術，我也會點簡單的巫術。葉叔叔跟這邊的馬館長很熟，所以介紹我來幫忙，我恰好能處理，所以就來了。”

    說出來之后，洛陽感覺輕松多了。

    他能跟蘇昌明說，自然也就能跟葉姿講。再說了，他是巫這件事也沒什么好遮掩的，每個職業都有它存在的意義，那些坐在辦公室里運籌帷幄的人，敲鍵盤的人，那些在天上開飛機的人并不比他高貴，他也與那些在街上跑出租的，送外賣的沒什么高低的區別。他堂堂正正的給人治病，解決麻煩，賺的也是干干凈凈的辛苦錢。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醫生，我很好奇你會什么巫術，能告訴我嗎？”葉姿并沒有詫異的反應，反而是好奇心更重了。

    “我以為你會嚇一跳。”

    “我為什么要嚇一跳？”葉姿忽然想起了什么，有點緊張的樣子，“你不會對我下蠱吧？”

    “呃，什么蠱啊？”洛陽反而被她嚇一跳，她怎么會有如此奇葩的想法？

    葉姿說道：“就是電視里演的那種，把蟲子放在人的身上，然后那個人就被控制了，讓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會給我下蠱嗎？”

    洛陽笑著說道：“雖然我不會養蠱，也不會下蠱，但我想我會。”

    “啊？”葉姿的小嘴張大，吃了好大一驚的樣子。

    洛陽覺得自己玩笑開得有點過了，卻不等他說句抱歉的話，葉姿又問了他一句。

    “你給我下蠱之后，我就被你控制了，你會對我做什么？”葉姿眨巴了一下烏溜溜的大眼睛，眼神里帶著幾許猜測，還有一絲期待。

    “我……”洛陽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想象那個場景，她被他控制了，他對她做出了……

    將她的兩只鞋的鞋帶綁在一起？

    “你會對我做可怕的事嗎？”葉姿提示了一下。

    洛陽：“……”

    這天聊著聊著就偏離了君子九思的方向。

    “哈哈！我跟你開玩笑的，你看你緊張的樣子好好笑。”葉姿笑得開心。

    洛陽對這個玩笑一點都不介意，他也笑了：“真實的巫跟電視里演的可不一樣，等你回來，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講給你聽。”

    “好啊，我還要待幾天，我帶你去看看即將投產的工廠。”

    “好啊。”

    葉姿拿著手機往一座沙坡爬去，一邊爬一邊跟洛陽說話：“美琪這幾天乖不乖？”

    “她很乖，就是……”洛陽不知道該不該說。

    “就是什么？”

    洛陽說了出來：“有時候我覺得她好成熟，有些我都想不到的地方，她卻能想到，她一直都是這樣嗎？”

    葉姿抿嘴笑了一下：“她從小就精靈古怪的，你這樣想也不奇怪，就連我也有這樣的感覺，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她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小仙女，不然怎么會那么可愛？”

    也許是說話走神的原因，又也許是爬坡的原因，還有手上有汗的原因，就在洛陽準備說句什么的時候，葉姿手里的手機突然脫手墜落了下去，再次停頓下來的時候，屏幕上一片雪白。

    這是什么？

    洛陽心里一片好奇，他想到了沙漠，可是沙子也不是白色的啊。

    “哎喲，該死……”葉姿的聲音有點慌亂。

    洛陽干咳了一聲：“你那邊是什么情況，我什么都沒看見。”

    葉姿又出現在了屏幕上，一張俏臉緋紅。

    洛陽關切的問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我……我忽然有點事，我先掛了，反正工廠也沒什么好看的。”不等洛陽再說句話，葉姿那邊就掛斷了視頻電話。

    洛陽一動不動看著手機屏幕，腦子里卻是一片雪白。

    或許，剛好有一片沙漠是白色的吧？

    發了一會兒呆洛陽才將那紛紛擾擾的雪白從腦子里趕出去，他的視線又回到了那只眼睛上，隨后他又試著往眼睛里注入了一絲靈力。

    眼睛還是沒有反應。

    “難道是移植手術失敗了？還是這眼睛跟手機產生了抗體？管它的，我已經盡力了，成不成功就看它的命數了。”洛陽也不糾結了，倒頭睡覺。

    這一夜，注定又是一個多夢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