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許牽著念顧的手，剛出電梯，正朝車位走去，包里的手機響了。
她把念顧拉到一旁，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葉江”兩個字，嘴角不自主地揚了起來。
“喂。”她接聽電話，笑著問，“什么事？”
葉江問：“你走到哪兒了？”
溫如許說：“我剛出電梯，在地庫，你要一起去嗎？”
葉江：“嗯，我跟你們一起，你等我。”
掛了電話，溫如許牽著念顧走到車前，拉開后座車門，領著他坐進車里。
沒一會兒葉江便下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顧景深。
“去開車。”葉江看了眼顧景深。
顧景深坐進駕駛位，葉江坐副駕，溫如許和念顧坐在后排。
“咳。”顧景深咳了聲，想要解釋，“許許，剛才我……”
葉江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好開你的車。”
“剛才怎么了？”溫如許問。
顧景深訕訕地笑了下：“沒，沒什么。”
溫如許伸手戳了戳葉江的胳膊：“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葉江轉(zhuǎn)頭看著她，朝她笑了笑：“確實有事瞞著你。”
溫如許立馬皺起眉：“什么事？”
葉江：“想跟你求婚，怕你提前知道。”
溫如許：“那你還是瞞著吧。”
顧景深聽著葉江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到了顧景深指定的公園，從車里下來后，葉江把顧景深拉到一旁，沉聲囑咐：“你先帶他們?nèi)ビ螛穲鐾妫惺陆o我打電話。”
顧景深：“好。”
葉江回到溫如許身邊，手搭上她的腰，貼到她耳旁，低聲說：“我去見個朋友，一會兒再來找你。”
溫如許沒問他要見誰，她習慣了不問。
葉江臨走前，又叮囑顧景深：“看護好他們。”
顧景深拍著胸脯保證：“三哥，你放心。我雖然比不上你，但好歹也是個成年男人，不至于連一個女人和孩子都保護不好。”
葉江沒再多說，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給閻浩發(fā)了消息。
溫如許帶著念顧走向公園內(nèi)的游樂場，顧景深跟在后面。
葉江去了公園南門外的咖啡館，鐘可早就在那等著了。
看到葉江，鐘可眼眶一下就紅了。
自從葉江假死后，母子倆再也沒見過。
“封胥。”鐘可站起身，紅著眼看向葉江，“你總算肯見媽媽了。”
葉江脫了大衣，隨手搭在沙發(fā)上，拉開她前面的座椅，姿態(tài)痞懶地坐了下去。
“您就當我死了吧。”他笑容淡淡地說。
鐘可眼中的淚，刷一下流了出來。
“你怎么能這樣說呢？”她繞過咖啡桌，走到葉江面前，“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含辛茹苦把你養(yǎng)大。結(jié)果你假死那么大的事，卻連我這個當媽的都瞞著。”
葉江垂下眼，語氣淡淡道：“除了顧山河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
鐘可：“他們可以不用知道，那我呢，我是你親媽，難道連我都沒資格知道嗎？”
葉江眼皮一掀，聲音又冷又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您身邊的人太復雜了，為了你兒子的安全，還是不知道為好。”
鐘可被懟得啞口無言，閉了閉眼，默默把那股怨氣壓了下去。
“行了，那件事以后不再提了，你能平安回來就好。”
鐘可拉開椅子坐下，滿目慈愛地看著葉江，溫柔地笑了笑：“兒子，你別誤會，媽媽讓顧二約溫如許出來，不是要為難她，是想……”
“媽。”葉江開口叫了她一聲，打斷她的話，“兒子累了，很累，累了三十多年，您讓兒子過幾天舒坦日子，行不？”
鐘可雙手捂住臉，哭得肩膀直抖。
葉江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手搭在她肩上。
“公司以后交給元元，他是您孫子，不會苛待您。”
鐘可側(cè)過身，動作優(yōu)雅地擦了擦臉，語氣嗔怪道：“他又不是你兒子，再說了，你跟他……”
葉江輕輕笑了下：“您想等我兒子長大孝敬您，那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不然我怕你等不到那一天。”
“你呀。”鐘可被他逗笑，在他胳膊上拍了下，“正經(jīng)的時候，比誰都正經(jīng)，大會堂里坐的那些都沒你正經(jīng)。不正經(jīng)起來，八大胡同的紈绔都沒你痞。”
葉江勾了勾唇：“哪有當媽的這樣說自己兒子，我哪兒痞了？”
“還哪兒痞？葉開禮那一身痞勁兒，不都是跟你學的？”鐘可上下看他一眼，捏了捏他緊實的胳膊，聲音再度哽咽，“以后別再做這些危險的事了。”
葉江：“嗯，不做了。”
鐘可又說：“你生在北城，生在葉家，生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就算你不愿意和光同塵，但也別太招搖了，木秀于林風必摧。”
葉江嘴角冷勾：“鐘教授又給我上課呢？”
鐘可年輕時，在大學教過幾年金融課，后面徹底辭去教師一職，做了公司的高管。
見葉江還是跟以前一樣，半點聽不進去。
鐘可無奈地搖搖頭：“媽不是要給你上課，是不想你走入歧途。”
葉江冷笑著反問：“什么是歧途？什么是正途？”
鐘可：“當初你一意孤行，非要去西北駐邊，又冒死去金三角緝毒，讓其他高干子弟怎么想？就你能耐？就你一身正義？你用命博來的功勛，襯得他們這群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兒跟廢物一樣，他們能不恨你嗎？”
“他們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愛國，也不在乎你挨了多少刀，流過多少血？他們只會認為你是一個野心勃勃，為了權利不擇手段的人。最主要的是，你做了他們做不到的事，你出盡了風頭，搶了他們所有人的風光。他們對你又恨又怕！”
“那年你差點死在金三角，你以為只是臥底身份泄露那么簡單嗎？是有人想要你死。”
“你這次竟然又去跟那些毒梟斗，你怎么就這么執(zhí)著呢？”
“封胥，你到這兒就可以了，權利的階梯，越往上越難，荊棘叢生，以你剛毅不折的性格，再往上走，你只會被推入深淵。”
葉江緊繃著臉沒說話，一雙烏沉沉的眼比深淵還深。
就在氣氛降到冰點時，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葉江掏出手機，看到來電是“何悅”，眉頭瞬間皺起。
何悅是北城女子監(jiān)獄二監(jiān)區(qū)的區(qū)長。
這時候何悅給他打電話，多半不是好事。
他走去窗邊，按下接聽。
何悅沒廢話，直接說：“葉總，譚思寧越獄逃跑了。”
葉江語氣平靜地問：“誰放的，查清楚了嗎？”
何悅：“前天鐘小姐來探過監(jiān)。”
葉江聲音冷冽：“哪個鐘小姐？”
何悅：“鐘韻。”
鐘韻是葉江的表妹，圈里人盡皆知的事。
葉江：“除了她，還有哪些人，全部查清楚。”
掛斷電話，葉江眼神冷漠地看向鐘可，語氣不帶半分感情：“鐘家人的手，別伸太長了。”
說完，他拿上大衣，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剛走出咖啡館，葉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是顧景深打來的。
顧景深：“三哥！溫如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