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夕陽更紅了幾分。
放眼望去,在一片漆黑的穢土中,唯有扶桑神樹枝丫籠罩的范圍內(nèi)是黃土,一如當(dāng)初的單家鎮(zhèn)。
此刻,看著扶桑神樹這個龐然大物,單良心中也是發(fā)怵:“院長,弟子修為低微,實力弱小,體格單薄,若被這扶桑神樹抽一枝丫,定會成為肉泥,您信嗎?”
看著龐大無邊的扶桑神樹,云凝天也臉色凝重:“我信。”
單良再問“院長,您懂我的害怕嗎?”
“懂。”
聽到這個“懂”字,單良話鋒忽然一轉(zhuǎn):“但是,我知道院長定不害怕。”
云凝天一愣:“我為何不怕?”
“因為您境界高深,法術(shù)強大,神通莫測,扶桑神樹就算厲害,也定不是院長的對手,弟子對您有信心。”
“呵呵呵......”
云凝天冷笑出聲,瞪了單良一眼道:“你少拍本院長的馬屁,我和你已經(jīng)相處一月有余,你小子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嗎?”
“你說了這么多,不就是不想去,想讓老夫去試探嗎 ?”
“院長英明。”
單良也不尷尬。
“英明個屁。”
云凝天直接爆了粗口:“你小子居心叵測,是準備死院長不死自已吧?”
“當(dāng)然不是。”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單良也摸清了云凝天的性格,這個家伙看起來溫文儒雅,內(nèi)心卻粗獷,越熟越不在乎形象。
單良臉色一肅,舉起右拳,宛若發(fā)誓道:“若院長您有不測,我定護好云酈師妹,立即就帶她回皇都,保師妹性命無憂,讓院長不至于絕了血脈。”
“臭小子......”
云凝天繃不住,笑罵道:“不要掙扎了,我是你的院長,我讓你去你就必須得去,不然你就是忤逆本院長,我可以立即將你逐出天鳳修仙學(xué)院。”
“到時候你就自絕了去人族長老會的路,以后的路可就走窄了。”
“單良,你可要想清楚......”
單良一臉無奈,只得邁步走向扶桑神樹:“院長用權(quán)壓人,弟子不服。”
“不服也得給老夫忍著。”
云凝天放出神識,跟隨單良向前,隨時準備出手......
單良似有所感,笑道:“院長,我去了,你可要護好我。”
“嗯。”
云凝天頷首:“你小子也機靈點,事情不對就給老夫退回來 。”
“是。”
單良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向扶桑神樹,看似松弛,體內(nèi)卻已經(jīng)真氣澎湃,筋脈中電弧閃爍,隨時準備著......跑路。
面對扶桑這種先天神樹,筑基境修士根本不夠看。
此時,他的身后。
云酈秀眉微皺,有些擔(dān)心:“父親,你為何非要他去探路?”
云凝天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難道讓我的女兒去探路?”
“還是讓你老父親我去?”
“小丫頭,你不要太偏心那小子,你要記住......父親只有一個,仙途中喜歡的人可能有無數(shù)個,不要有了心上人就忘了老父親。”
云酈被說得俏臉緋紅,一聲嬌喚:“父親......”
“好了。”
云凝天也不再調(diào)侃,正色道:“你以為那小子是我逼著去的?”
云酈一愣:“難道不是?”
“不是。”
云凝天搖頭:“你和他相處這么久,應(yīng)該對他很了解才對......那小子看著隨和,看起來一副好欺負的樣子,實則內(nèi)心極有主見,若他不想去,天王老子來此也逼不了他。”
說到這里,云凝天一指扶桑神樹下的木屋道:“這里曾經(jīng)是單家鎮(zhèn),曾經(jīng)是他的家,他割舍不下的......你可明白?”
云酈恍然大悟:“父親,你對單家鎮(zhèn)飛走一事怎么看?”
“還能怎么看......”
聽單良說了此事后,云凝天心中就有了答案:“就是一個隱世家族的洞天福地坐落在此,無意間收了兩個外人,一個是單良的養(yǎng)母,一個是單良,結(jié)下了一段緣分。”
“具體情況則要找到消失的單家鎮(zhèn)才能弄清。”
就在父女兩人交流時,單良已進入扶桑神樹枝丫籠罩的范圍。
他早就打開了“藥眼”,謹慎關(guān)注著神樹變化,若感應(yīng)到殺氣或者是殺意,他會立即后退,或者喚出陰陽鉆地鏟直接鉆地。
當(dāng)然,地下情況復(fù)雜,入地也很危險。
但是,扶桑神樹沒有動靜,任他安全進入了樹枝籠罩的范圍,宛若一株普通大樹,沒有絲毫殺意。
“呼呼呼......”
風(fēng)吹樹葉沙沙響,讓單良更加緊張。
四周,此時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嚇人。
他繼續(xù)前行,身后的云家父女也跟著前行,保持著距離。
一千步后,單良的視線里出現(xiàn)一條白線,正散發(fā)著濃郁的死氣。
不!
不是白線.
而是一條由白骨堆成的白色骨線,一直延伸出單良視線的盡頭,不知延伸了多遠?
單良定睛一看,白骨都很完整,大部分是他認識的穢獸骨骼。
曾經(jīng),這些穢獸都是他見到就繞著走的存在,今天卻在扶桑神樹下變成了堆堆白骨,血肉不存。
不!
在那堆白骨中間,還有一些死了不久的穢獸,其血肉在慢慢消融,情形很是詭異。
單良瞇起雙眼,看向白骨之下的地面,已被穢血染紅,有的地方已是黑色,看著令人心驚。
白骨所在的位置,仿佛是屠宰場。
也行,闖到扶桑神樹下的穢獸都死了。
單良繼續(xù)放慢腳步,仔細觀察白骨所在地,發(fā)現(xiàn)其中還有穢妖骨架,說明闖進這里的穢妖也死了。
毋庸置疑,白骨所在地很危險,他再往里去也很危險。
單良放慢了腳步,掏出了陰陽鉆地鏟,一步步走向白骨所在地。
終于。
他離白骨所在地只有一步之遙,停下腳步,仰首看向頭頂枝丫,也不見動靜。
再看地下,也沒有神樹的根須冒出,毫無異常。
感知中,也無殺意。
終于。
單良一咬牙,雙腳在地上一蹬,人如同飛燕騰空而起,飛越了白骨,進入了“白骨形成的樹圈內(nèi)”。
就在這時。
“轟......”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