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命咒。”
人皇令虛影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寒意。
“這是上古禁咒,施術者以自身部分神魂和壽元為引,勾連天地法則所下,中咒者自身幾乎無法察覺異樣,平日修行無礙,甚至可能精進神速。但......”
欲言又止,虛影仿佛在斟酌用詞。
單良有些心慌:“但什么?”
“但你若觸及金丹門檻,企圖凝結金丹時,潛伏的咒力便會爆發,引動你體內的靈力逆轉,讓你神魂崩解。”
“而從外表看來......你就像是結丹失敗,走火入魔而亡。”
此時,單良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四肢微微發僵。
他下意識地內視已身,經脈中靈力奔流如常,丹田氣海平靜無波,沒有絲毫異樣。
可人皇令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扎在了他的心中。
七長老也是聽得臉色驟變,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急切問:“可有解法?”
“人皇令,您見識廣博,定知破解之法,對嗎?”
“難。”
人皇令虛影道,“天命咒并非尋常毒咒或詛咒,它更像是一種標記,一種被天地法則認可的判決。”
“破解的關鍵不在咒術本身,而在下咒之人,若能找到殺之,此咒立解。”
“或是……找到另一種被天地認可的力量,去覆蓋、抵消這份判決。”
“另一種被天地認可的力量?”
七長老皺眉思索,“大氣運?還是......”
人皇令接口,“比如......人皇陛下的赦令,或者,某些先天至寶的本源之力。”
單良立即想到了魂海中的先天陰陽葫蘆,心稍微安了一些,臉色卻依然有些蒼白。
就聽人皇令繼續道:“其實,還有一種更殘酷的方法能保你性命。”
單良恭敬的問:“什么方法?”
人皇令這才道:“你在結丹瞬間若無法壓制詛咒,就主動散盡畢生修為,碎掉道基,此舉就可保住性命,但你從此淪為凡人,只是自此之后你再難修行。”
說完,大殿內一片寂靜。
香爐中,青煙裊裊,繚繞著人皇威嚴的雕像,卻驅不散彌漫在單良心頭的寒意。
他問道:“難道長老們剛剛不收我為徒,是早就看出了什么?”
七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對單良道:“是。”
單良抬起頭,眼神已從最初的震驚慌亂,逐漸沉淀為一種堅硬的平靜,已經猜到真相:“七長老,這就是我破除封境血鏈的代價嗎?”
“是。”
七長老神色復雜:“我們一直都知道,破除封境血鏈的人會中詛咒,當我們感應到你身上有詛咒氣息時,就已知道是你破了筑基境的封境血鏈。”
“所以,我們愛屋及烏,在你沒有定論前,先福及你的身邊人,將他們全部收為長老弟子。”
“說實話,長老們確實對你身上的詛咒有所顧慮,但我們不會放棄你,否則也不會讓我帶你來這里。”
“青龍元帥對你評價極高,認為你心性、智謀、氣運皆屬上乘,只是這天命咒太過棘手,如今就像懸在你頭上的一柄無形利劍,必須驅除。”
這時,人皇令虛影重新飄回令牌上方,悠悠道:“七丫頭,帶他來此,不只是為了確認詛咒的種類吧?”
“你們這些小家伙是不是已經有了什么打算?”
“想賭一把?”
七長老頷首:“不敢隱瞞令老,諸位長老爭論不休,最終達成共識,若此子天賦氣運果真非凡,能得人皇令認可,或許……可開啟薪火秘境,讓他進去一試機緣。”
“薪火秘境?”
單良第一次聽說。
七長老解釋道:“是的,薪火不息,人族不滅,此秘境是我人族的傳承秘境之一。”
“非絕頂天賦、大氣運者不可入,內有歷代先賢遺留的傳承、感悟,亦有種種磨礪與機緣。”
“更重要的是,傳說秘境深處有上古人皇留下的法則烙印,或許……其中就有能對抗天命咒的力量。”
這時,就聽人皇令虛影發出輕微嗡鳴,盯著七長老道:“開啟薪火秘境,消耗巨大,且名額有限,若為他一人開啟......值得嗎?
“值得,長老會已有決斷。”
七長老語氣堅定,“但最終,還需令老為他做最后的評定,若您認為他可堪造就,有渡過此劫的可能,便請賜下薪火印記,準他進入秘境。”
“若您認為天命難違……那此事便作罷。”
決定權,瞬間到了那枚懸浮的令牌上。
單良屏住呼吸,看向人皇令......他知道,薪火秘境也許會決定自已未來,甚至是生死。
沉默良久,人皇令虛影再次飛近單良,貼上了他的額頭。
緊接著,一股溫潤而浩大,仿佛承載了整個人族歷史興衰的氣息籠罩了單良。
他沒有抵抗,放開身心承接。
片刻之后,虛影退回。
“怪哉。”
人皇令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異:“講道理......你小子詛咒纏身,命途多舛,氣運應該衰到極點才對。”
“但是,你身上氣運之濃烈竟如烈火烹油,煌煌灼目,生機無限......讓我有些看不透。”
然后,它對七長老道:“他的資質,毋庸置疑,薪火印記我給他,后面的事就交給你們這群小家伙了。”
說完,令牌突然光芒大放,一道赤紅如焰組成的古老圖騰從令牌中飛出,緩緩印向單良的眉心。
單良福至心靈,靜等印記到來。
片刻后,印記落在單良眉心,融入皮膚,微微發熱。
人皇令道:“小子,能否在秘境中找到破解詛咒之法,能否抓住那一線生機……就看他的造化了。”
七長老面露喜色,躬身行禮:“多謝人皇令!”
單良也連忙躬身:“謝人皇令!”
這時,人皇令虛影似乎黯淡了一些,聲音也略顯疲憊:“去吧,秘境將于三日后的正午開啟。”
“這三日你好生準備,記住,秘境之中機遇與兇險并存,甚至可能......加速詛咒的爆發,好自為之。”
說完,虛影縮回令牌,令牌自動飛回人皇雕像手中。
七長老伸手拍了拍單良的肩膀,眼神復雜:“小家伙,路給你指了,機會給你爭來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已了。”
“這三日,你可在這里自由活動,可去藏書閣查閱薪火秘境和詛咒相關的典籍,若有疑問,可來尋我。”
“好。”
單良摸了摸眉心尚有余溫的印記,抬起頭,望向大殿外蔚藍的天空,眼中最后一絲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銳利。
“弟子會拼命活下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身中天命咒又如何?
他的命是闖出來的,不是天給的,所以,他要闖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