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目光惋惜地看著羅薇:“生命之神隕落,霧原再也沒有了神明庇佑,你難道不想成為新的生命之神,庇佑你的王國和子民?”
羅薇似乎終于被她說動:“那我該怎么做?”
“很簡單,”圣使拿出了一條光澤暗淡的寶石項鏈,“這是生命之神使用過的神器,能吸收溢散的神力,你把找到的碎片和它放在一起,等它填滿神力就能鑄成新的生命權柄。”
羅薇接過項鏈,擰眉沉思:“可是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生命權柄的碎片呢?”
圣使答:“去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生命的權柄散落后會化為生命之源,生命之源會帶來奇跡。”
羅薇:“奇跡?”
“譬如新生命的誕生,舊生命的延續,沙漠開花,枯樹發芽,本該消亡的族群再度繁盛,本該埋葬在地底的灰燼……又復生了。”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圣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幽光無端地生出幾分可怖。
羅薇握緊手里的項鏈,開口:“那么,圣使大人您為什么要幫生命之神復活呢?”
圣使新奇地看著她的雙眸:“你膽大得簡直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羅薇心里一驚,偏頭笑道:“因為我問了很多問題嗎?”
“你又問了一個問題,”圣使像發現了一只會說話的螞蟻一樣有趣,“你不僅有一張瀆神的臉,還有一顆反叛的心。”
她從藤椅上站起身,側過臉俯視羅薇:“既然你這么有勇氣,那我就期待你集齊權柄的那一天了。”
羅薇收斂笑意,看著她走向帳篷側面的帆布墻壁,身體卻在觸碰到帆布的一瞬間消失。
圣使走后,會客廳另一側的垂簾被掀開,亞特王后從她的寢臥里走了出來。
“夜安,羅薇公主。”
羅薇聽到聲音回頭:“夜安,王后殿下,原來王后騙我過來,是為了給圣使當說客。”
“騙?噢,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又怎么會騙你呢?”亞特王后在主人椅上落座,“我是真心想要向你道歉的。”
羅薇不為所動:“道歉?阿西娜呢?”
亞特王后嘆氣:“阿西娜被我寵壞了,有她在這里,想必我們都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羅薇平靜地問:“所以王后殿下想跟我說什么?”
亞特王后一臉真誠:“為了彌補阿西娜的過錯,羅薇公主,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她拍了拍手,兩名侍女抬著一個被黑布罩著的籠子走進來,將籠子輕輕放到地上,垂首退了出去。
“這是亞特王室的召喚獸,穆金鳥。”亞特王后從椅子上走下來,一把拽下了覆蓋在精鐵鑄籠上的黑布。
“你之前看到的王室護衛隊的坐騎,就是穆金與劫掠鵜產下的混種魔獸,我們將其命名為——軍艦鳥。”
劫掠鵜是一種飛行魔獸,速度奇快,因其喜歡劫掠其他魔獸的獵物而得名,在中級魔獸中屬于相當兇殘的一類了。
而困在籠子里的穆金鳥看起來卻很悲傷,這不是比喻,羅薇真真切切地從它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悲涼與絕望。
如果不是窺見了它的痛苦,那她一定會為它美麗的外表傾倒。
穆金鳥有一身絢麗的黑色羽毛,即便是在昏暗的燭光下,也能看到它渾身籠罩著七彩的光。
這樣美麗溫柔的生物,卻要和兇殘暴戾的劫掠鵜繁衍后代,這對它來說或許是一種殘酷的折磨吧?
難怪它這么絕望。
亞特王后見羅薇對她準備的禮物感興趣,嘴角揚了揚。
“穆金鳥代表著亞特王室的威嚴與榮耀,只有亞特王室的歷代國王才有權力召喚它,這只穆金鳥原本是國王陛下準備送給菲利普的成年禮物,但現在,我們決定將它贈與你。”
“你會收下它的,對嗎?”
亞特王后將打開籠門的金鑰匙放到了羅薇的手心里。
羅薇回過神,看著手里多出來的鑰匙,恍惚了一瞬。
“把這么貴重的禮物送給我,”她勾起唇角問,“阿西娜知道您的苦心嗎?”
亞特王后坐回了她的椅子上,語氣輕描淡寫:“很快她就會知道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談不攏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但阿西娜太蠢笨,她不明白這個道理。
亞特王后掃過舉止沉穩的羅薇,心里生出了一絲怒意。
到底要到什么時候,阿西娜才能學會權衡利弊?
羅薇不知道這里有一位快被惹是生非的女兒逼瘋的母親,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
因為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阿西娜在哪里?
侍女說阿西娜今晚會和亞特王后住在一起,可這里并沒有阿西娜的蹤跡。
她身后就是亞特王后的寢房,帳篷不比城堡,面積再大也大不到哪兒去,如果寢房里有人,她坐在這里不可能聽不到里面的動靜。
羅薇預感不妙,她擔心阿西娜設計她不成,會去找圣使捅破格拉蒂絲的身份。
一想到這種可能,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羅薇看了一眼亞特王后,見對方露出疲憊的神情,便順勢告辭離去。
回營帳的路上,她在腦海里呼喚黑暗精靈,想讓他幫忙看看阿西娜在哪里。
奇怪的是,黑暗精靈卻沒有回應。
羅薇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不出意外,她的死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