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駕駛座上的趙天明猶豫片刻,還是于開口道:“老板,我感覺自已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合,要不您還是讓二狗來吧。”
趙天明在見識了林致遠和威廉的對話后,才知道這些情報販子居然會貨賣兩家。
他是屬于那種比較憨厚老實的性格,情報交易動輒數千甚至數萬美元的交易,他感覺有些把握不住。
林致遠卻只是淡然一笑:“二狗有他的任務,你要對自已有信心,遇到決定不了的,可以請示我。”
林致遠選擇趙天明,正是看中他的穩重和可靠。
他后續可能往情報市場投入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美元,趙天明雖然不像孫二狗那樣圓滑,但交給他,林致遠放心一些。
山城,日軍雖然結束了百日轟炸,卻轉而采取更為折磨人的“疲勞轟炸”戰術。
轟炸不再有規律可循,而是不分晝夜、間歇性地輪番來襲,使整個城市始終籠罩在緊張與不安之中。
由于軍統總部的防空洞空間有限,所以大部分還是分散在外辦公,以降低風險。
不過,核心成員已經開始返回總部辦公。
戴春風在看完穿山甲發來的電文后,不由的皺起眉頭。
昨天,他就收到了上海站發來的電文,雖然日軍蘇南清鄉掃蕩計劃的情報只有五千美元。
但眼下軍統經費處處捉襟見肘,每一筆支出都需反復權衡,戴春風一時難以決斷。
毛成站在一旁,請示道:“老板,我已通知上海站,讓他們將穿山甲小組獲得的膠卷和文件盡快送往蘇南。只是這筆經費該如何批復?”
戴春風雖然不滿穿山甲事先未請示就擅自買下情報,但他又樂見對方插手情報市場。
這些年來,軍統在滬市的情報市場投入巨大,早已不堪重負。
穿山甲既然有能力為102師打通走私渠道,戴春風可不信對方沒從中獲利。
如今總部經費緊張是不爭的事實,但若每次穿山甲都先斬后奏,終究不是辦法。
思慮良久,戴春風拍板道:“這次給他報銷六成,另電告穿山甲小組,今后必須事先請示。若再擅自行動,就自行承擔費用。”
戴春風這是沒辦法,現在穿山甲小組幾乎已經擺脫了他的掌控,他也想看看,林致遠在收到回復后,會作何選擇?
林致遠在收到總部的電文后,反而淡然一笑。
總部能報銷費用自然最好,若實在困難,他也做好了自掏腰包的準備。
只要不影響商行的正常運營,他愿意將可動用的資金持續投入情報市場。只要這些情報能為抗戰發揮作用,一切便是值得的。
另一邊,林致遠剛回到石川商行,周慕云便立刻迎上前來:“老板,小川智久少佐剛才來電,請您回來后務必回電。”
林致遠推測可能是森田大佐那邊有了消息,便給小川智久回了電話。
林致遠在得知森田大佐竟然親自來了滬市,也是不敢怠慢,立馬喚來石川隼人,讓他安排迎接事宜。
一小時后,林致遠親自來到商行樓下迎接。
森田從車上下來,仔細打量了一番石川商行的門面及門口的幾十余名護衛,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川智久陪同森田走到林致遠面前,介紹道:“森田大佐,這位就是石川君。”
林致遠微微鞠躬:“沒想到森田大佐親自光臨,實在榮幸之至。”
森田則上前握住林致遠的手,笑著說道:“久仰石川君大名,本該早些前來拜訪的。”
幾句寒暄過后,林致遠將二人請至二樓茶室。
待旁人全部退下,林致遠親自為兩人斟茶。
森田開門見山道:“石川君,我此次前來,是代表我們師團長豐島太郎中將。”
林致遠聞言心中一凜,森田親自到訪已出乎他的意料,更沒想到背后竟有一位日軍中將參與其中。
他原本還在發愁如何與第四師團師團長建立聯系,如今對方卻主動送上門來。
林致遠連忙問道:“不知豐島將軍有何指示?”
森田并未回避小川智久,直接說明來意:“師團長希望將每月的貨物供應量提升至二十萬美元。”
林致遠對此并不意外,一位師團長親自介入,若仍維持十萬美元的規模,確實難以分配利益。
他不急不緩地為兩人續茶,隨后問道:“將供應量提升至二十萬美元自然沒有問題。不過,貴部如何保障渠道安全?事先說明,石川商行堅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是自然,安全問題石川君不必擔心,整個第四師團都將參與此次合作,絕對保證全程暢通無阻。”
林致遠心下訝然,他沒想到第四師團竟會集體參與走私。大阪人果然喜歡抱團,連這種事都要一起做。
沉吟片刻后,林致遠作出決定:“森田君,既然豐島將軍如此有誠意,我石川弘明也不能顯得小家子氣。”
“我們不妨將規模提升至每月三十萬美元。”
見森田面露遲疑,林致遠補充道:“貴部可以先支付六成貨款,余款下月結清。您看如何?”
森田聞言大喜,端起尚溫的茶一飲而盡:“石川君果然豪爽,我們早就該與你合作!”
林致遠長期往國統區走私,也曾大致估算過滬市至山城的走私規模。
尤其在日軍封鎖沿海和滇緬公路后,走私更加猖獗,每月交易額至少百萬美元以上。
他本想提出更高額度,但三十萬美元已是石川商行目前的極限。
一旁的小川智久聽到月交易額將升至三十萬美元,驚得幾乎目瞪口呆,內心恨不得立刻申請調回第四師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