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佐在訓誡晴氣后,立即召見了周佛山與李群。
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影佐更是憤怒不已,足足訓斥了近半小時,并命令他們配合徹查內鬼。
回到自已的辦公室后,周佛山在得知傷亡情況后,頓時面色鐵青。
他這次折損了近四百人,其中有兩百多都是精銳。并且他那輛防彈轎車,車身布滿彈痕,維修費用堪比購置新車。
他仰靠在椅背上,閉目復盤整個事件的經過。
整件事中,詹臺明的表現有些活躍,讓他有些起疑。
無論是處理收繳的商行物資,還是審訊張科長遇害一案,都表現的有些積極。
他不知道是詹臺明是急于表忠心,還是另有所圖。
詹臺明有能力不假,提拔他更多的是想樹立一個\"千金買馬骨\"的典范,向手下展示自已任人唯賢的胸襟。
并且詹家在滬市和江浙一帶根基深厚,其叔父現在浙省政府擔任要職,這樣的關系網對他的工作也很有幫助。
他不能僅憑詹臺明工作積極就起疑,那樣會寒了部下的心。
并且詹臺明始終護衛在他身旁,也是經歷了很多危險,特別是在特工總部時,差點殞命。
若真是內鬼,沒有必要跟著冒這個風險,畢竟槍彈無眼。
他長嘆一口氣,找內鬼的事只能交給影佐機關。
與此同時,詹臺明看著負傷的郭奇吩咐道:“我沒想到這次事情會鬧的這么大,現在日本人已經介入徹查,我不知道會不會懷疑到我,立即通知夜鶯撤離。\"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一旦我被捕,你就按計劃行事,明白嗎?”
郭奇是通過正規渠道加入稅警總團,詹臺明以組建緝私處為由,從稅警總團選了上百人,其中便有郭奇。
不過后來因為能力出眾,才逐步晉升為小隊長,基本都是奉命行事,嫌疑很小。
詹臺明在將郭奇運作進緝私處時,就制定了各種應急方案,一旦他被捕,他會為郭奇爭取撤離的時間。
雖然傅宗耀已經死了,但詹家在偽政府政商兩界還是有一些人脈,必要時可請他那位在浙省任職的叔父出面斡旋。
并且,‘毒蝎’小組其他人要在第一時間撤離出滬市。
另一邊,李群也在清點損失,76號這次損失了六百多人。
即便已經包圍了周佛山等人,卻仍未能趕在日本人介入前徹底殲滅對方,這次挫敗讓他對掌控軍權的渴望愈發強烈。
\"萬浪里殉職,多名骨干犧牲。”李群的手指重重戳在報告上,青筋暴起。
他環視辦公室里的陳樹、林江和傅瑛三人,沉聲道:“這次肯定是出了內鬼,都說說看法。\"
陳樹見李群看向自已,他只得開口道:“主任,整件事的導火索,是緝私處的一名科長遇刺,當時我們只是抓了幾個緝私處的人審問...\"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向傅瑛。
傅瑛臉色微變,急忙辯解:\"抓捕、審訊確實是我負責的,但后續針對緝私處的行動可都是你帶著一處執行的。\"
\"傅科長別誤會,\"陳樹笑道:\"我不是懷疑你的人有問題。只是我的懷疑對象,恰好與你有關。\"
傅瑛眉頭緊鎖:\"你這話什么意思?\"
陳樹也不再賣關子,他看向李群,正色道:\"主任,您知道我一直在撰寫《藍衣社內幕》,對軍統,尤其是戴春風的作風,恐怕沒人比我更了解。\"
“我一開始只是對詹臺明的身份背景起疑,但是這次的沖突,就更加深了我的懷疑。詹臺明掌管緝私處,沒人比他更了解雙方沖突的內幕了。”
“并且,他歐洲留學這幾年究竟經歷了什么?我們誰也不知道。”
李群眼神驟然銳利:\"你的意思是...詹臺明可能是戴春風派來的內鬼?\"
“屬下也只是猜測\",陳樹謹慎地回答,\"但以我對戴春風的了解,這種潛伏布局的手法,正是他一貫的風格。
\"這不可能!\"傅瑛突然失聲喊道,臉色瞬間煞白。
如果詹臺明真是軍統的人,那她父親的死......這個念頭讓她如墜冰窟。
那晚在陽臺上,正是詹臺明陪在父親身邊。可為什么?父親待他如子侄,自已更是對他傾心已久。
她只感覺心口一陣絞痛,若不是自已對詹臺明念念不忘,父親就不會這么用心幫他,更不會與他走得那般親近。
她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陳樹看著傅瑛失態的樣子,輕聲道:“傅科長,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還需要進一步查證。只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李群面露難色:\"眼下我們剛與周佛山發生沖突,而詹臺明又是他的親信,恐怕不好請他回來協助調查。\"
其實,陳樹在看到詹臺明的資料時就起了疑心,他原計劃暗中調查。
若證實猜測屬實,可以作為他與戴春風談判的籌碼,必要時還能向日本人邀功請賞。
如今76號元氣大傷,萬浪里又已殞命,正是他展現價值的好時機。
一處收留的可都是軍統的投誠人員,很多都是精心培養的特工,實力在76號內不容小覷。
他想借此機會接手一處,至于戴春風那邊,到時再賣些消息給山城就是。
在陳樹看來,權力就是最好的護身符。地位越高,周旋于各方勢力間的籌碼就越足。
李群聽完陳樹的分析,越想越覺得詹臺明可疑。
雖然還只是猜測,但他76號抓人從來不需要證據。
如果是日本人他可能還要猶豫再三,更何況詹臺明是周佛山的親信,雙方早已勢同水火。
并且詹臺明身居緝私處處長要職,若能坐實其軍統身份,他倒要看看周佛山在日本人面前怎么解釋。
不過,雙方的沖突剛結束,這個時候貿然抓人,很可能再起戰端。
他看向仍處于震驚中的傅瑛,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