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抬手止住了還想繼續追問的青木健太,“健太,眼下為帝國服務的山城特工還少嗎?若個個都要深究,恐怕人心惶惶。”
青木健太眉頭緊鎖,“弘明,76號收納的投誠者,皆經過審查備案。可照周桑所言,犬養君似乎至今不知王夢芝的底細,這恐會降低他的警惕。”
周佛山連忙解釋:“青木中佐有所不知。李群死后,馬嘯天也曾猶豫是否該向犬養坦白。就怕犬養君因受欺瞞而對76號心生芥蒂,那便得不償失了。”
“好了,此事暫且擱置。”林致遠打斷二人的爭論,看向周佛山:“周桑,丁默這番攀咬,對你究竟會造成多大影響?”
“石川會長,丁默手中應該沒有什么證據。但我擔心他與陳博公聯手偽造證據,就像……就像我當初對付李群那樣。若真如此,我將極為被動。”
林致遠聞言瞇起眼睛,“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丁默不過是一個交通部長,除掉便是。”
看著周佛山驚愕的表情,林致遠正色道:“我與海軍扶你上位,是需要你保障海軍的在華利益。這一點,不容有失。”
青木健太在一旁面色如常,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丁默雖然是新政府的交通部長,但在他看來,聽話則用,不聽話則換,帝國從不缺愿意合作的人。
林致遠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聲響,“既然要除掉丁默,又覺得將王夢芝繼續安排在犬養君身邊不妥……何不讓她來動手?”
“事成之后,無論將她送離滬市,還是讓她徹底消失,皆由我們掌控。周桑,你現在背靠的是海軍,犬養不過是個居中協調的角色罷了。”
“由王夢芝動手,還能將犬養牽扯進來,把水攪渾。即便影佐機關事后追究,人是李群送的,而李群已死。你們只需佯裝不知,一切便可推到死人身上。”
周佛山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最終重重點頭:“石川會長思慮周全。我回去后,定細細籌劃。”
林致遠又看向青木健太:“健太,川島芳子被劫已經兩天了,至今還沒有結果嗎?”
“金陵特高課雖抓捕了不少人,但因影佐機關出面協調,未對這些人用刑,尚無眉目。”
林致遠皺眉道:“這怎么行?再拖下去,劫匪說不定已將人運到山城了,屆時還如何營救?”
他站起身:“我給松本君和伊藤君打個電話,設法安排軍列,將這些人全部轉移到滬市集中審訊。”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周佛山,“到了滬市,也方便下手一些,畢竟滬市是我們的地盤。”
送走二人,林致遠立即喚來周慕云:“讓趙天明聯絡王夢芝,提醒她務必注意安全……”
他之所以選擇王夢芝執行此事,是因為對方差不多也該撤離了。也只有讓王夢芝動手,計劃才能按他預想的軌跡推進。
另一邊,遠在金陵的影佐正坐在辦公桌前沉思,他剛連續接到了駐滬憲兵司令部司令官松本和記鐵駐滬辦事處伊藤武雄的電話,二人均要求將所有嫌疑人轉移至滬市集中審訊。
松本出面,影佐尚能理解,憲兵司令部和石川弘明關系密切。但記鐵也介入此事,就出乎他的預料了。
記鐵之所以會出面,主要還是因為藥品問題。川島芳子能營救回來最好,就算救不回來,也能與石川商行建立良好的關系。
影佐思慮良久,喚來犬養次郎:“你負責將這些人押往滬市,并親自坐鎮監督。絕不可以讓他們屈打成招!”
倒不是影佐有多看重這些人,而是此事關乎影佐機關的臉面,審訊必須在可控范圍內進行。
“嗨依!”
次日傍晚,王夢芝下班后剛走到院子門口,便被兩名黑衣特務攔下:“王小姐,我們主任有請!”
王夢芝瞥了一眼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她輕哼一聲,攏了攏肩上的披肩,徑直朝轎車走去。
拉開車門,后座果然是馬嘯天。
“有什么事,需要這樣神秘?”她語氣冷淡。
“上車再說。”
王夢芝坐進車內,馬嘯天輕咳一聲,司機立即下車,守在不遠處。
車內只剩下兩人時,馬嘯天才沉聲道:“丁默與犬養今晚抵滬,下榻禮查飯店。你想辦法讓犬養帶你進去,伺機刺殺丁默。”
王夢芝先是一愣,隨即輕笑道:“不會又是讓我使用美人計吧?”
“這次不需要色誘,直接擊殺即可!”
王夢芝沉默片刻,開口道:“禮查飯店守衛森嚴,并且有了之前的事,丁默肯定對我警惕性很高。”
馬嘯天遞過一個精致的小手袋,“這里面有一把勃朗寧1906型手槍,俗稱‘掌心雷’,便于隱藏。你深夜,想辦法進入丁默所在的房間。”
王夢芝接過手袋,打開看了一眼,槍身小巧,不到手掌長,她不由的眼前一亮:“很漂亮。”
“可是,事成之后,我豈不是也暴露了?我到時怎么撤離?”她抬起頭,目光直視馬嘯天。
“放心,酒店的憲兵已經被我們買通,你成功后,從酒店東側樓梯下樓,后門有一輛黑色雪佛蘭接應,車牌號367。”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片:“這是禮查飯店的平面圖,丁默的房間在307,犬養的房間會安排在402。凌晨兩點,酒店樓道的值班憲兵會提前換班,中間有十五分鐘的間隙。”
“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按計劃執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