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隨著魚雷命中比叡號艦體中部,石川孝介只感覺整個艦體都在劇烈震顫,他必須牢牢抓住欄桿才能穩住身形。
由于雪風號攜帶的是常規魚雷,只能攻擊比叡號水線以下部位,破損處的進水速度急劇加快,整個艦體的傾斜角度也越來越大。
海水涌入艙室,淹沒了一層又一層甲板。
在原時空的歷史中,比叡號沉沒時,護航的雪風號驅逐艦成功營救了300多名官兵,艦上核心軍官大多生還。
而現在,由于某人的干擾,美軍在圍攻比叡號時,意外發現了‘雪風號’驅逐艦。
這艘屢次從絕境中逃脫的日本軍艦,激起了很多美軍飛行員的好勝心,他們決心這次不能再讓它溜走。
因此第二波飛機才會來得如此之快,根本沒有給比叡號上的軍官留下轉移的時間。
比叡號,作為日本海軍金剛級戰列艦的二號艦,采用的是多層裝甲防護和隔艙設計。
即便被數枚魚雷擊中,也不會立刻斷裂,而是在持續進水、傾斜的過程中緩慢沉沒。
隨著比叡號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甲板上未固定的裝備、散落的彈藥也都開始滑向一側。
一些傷員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已滑向舷邊,墜入大海。
慘叫聲、祈禱聲、告別聲混雜在一起。
石川孝介一直堅持到甲板傾斜接近三十度,才深吸一口氣,松開了緊握欄桿的手。
身體墜入海水的一瞬,他只感到冰冷刺骨。
他在水中本能地掙扎,調整姿勢,幾秒后沖破水面,大口喘著氣。
周圍的海面上,有數百名和他一樣的落水者正在呼喊、掙扎。
眼見比叡號已明顯傾斜,石川孝介知道必須立即遠離,不然比叡號沉沒時產生的旋渦,會將周圍的落水者吸入海底。
他發現一個空的木質彈藥箱漂浮在十幾米外,他奮力游過去,將上半身壓在箱上,然后朝遠離比叡號的方向游去。
冰冷的海水侵蝕著他的體力,石川孝介咬牙堅持,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堅持下去,等到美軍的飛機離開,周圍的帝國軍艦或許會冒險返回打撈幸存者。
然而,希望很快就破滅了。
空中,完成投彈任務的美軍轟炸機并未離去,而是開始降低高度,用機槍對海面上幸存的船員掃射。
“噠噠噠噠”
子彈掃射海面,激起一排排水花。慘叫聲隨即響起,原本已經在冰冷海水中掙扎的落水者,現在又面臨來自空中的屠殺。
眼見馬上就要掃到他這里,石川孝介松開彈藥箱,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向水下潛去。
子彈射入水體,發出沉悶的“咻咻”聲,拖出一道道白色軌跡。
突然,腹部傳來灼熱的劇痛,一枚子彈擊中了他。劇痛使他本能地張開嘴,咸澀的海水頓時灌入口中。
他掙扎著浮出水面,劇烈咳嗽,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剛才倚靠的彈藥箱已不知漂向何方,而他的腹部正有大量的血液流出,與冰冷的海水混合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流逝,試圖用手按住傷口,但根本沒有用,血液依然不斷從指縫間滲出。
在失血和失溫的雙重作用下,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也開始浮現過往的畫面。
他想起與千代子一起在東京看櫻花的場面,那是他們新婚后的第一個春天。千代子穿著粉色和服,站在櫻花樹下,花瓣隨風飄落,落在她的發梢和肩頭。
他還想起與父親在書房的談話,父親說:“石川家的男人,必須直面自已的命運。你不僅是為自已而活,更是為家族的延續與繁榮而活。”
他還想起了摯友石川弘明,他們當時第一次登上雪風號,石川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孝介,你難道不愿為千代子,為她腹中的孩子,博一個更穩固的未來嗎?”
“自從我登上雪風號,我就隱隱感覺有神靈在庇佑,你要相信我多年經商的直覺……”
意識越來越模糊,石川孝介感覺自已正在沉入無盡的黑淵……
他最終沉入海底,成為日軍在瓜瓜島海戰中上萬名陣亡者中的一員。
在這場海戰中,日軍僅將不到2000名士兵送上瓜島,而其他近萬名士兵與大量物資都隨運輸船沉入海底。
比叡號,也成為太平洋戰爭中,日本損失的第一艘戰列艦。
僅僅兩天后,它的姊妹艦“霧島”號也在同一海域,被美軍的‘華盛頓號’戰列艦擊沉。
而雪風號,盡管遭到美軍轟炸機的圍追堵截,但它再次奇跡般的從這場海戰中生還,不斷的創造著屬于它的傳奇。
幾天后,消息傳回東京石川家。
書房內,家主石川敏夫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當聽到這個噩耗后,還是忍不住掩面哭泣了一會。
他穩定情緒后,對管家道:“通知孝一和孝雄回來,另外……將這個不幸的消息,告知千代子,讓她盡快帶著石川遠佑回來。”
石川孝一是石川家長子,掌管石川造船廠,而石川孝雄則是二男,負責家族在華北的生意。
管家離開后,石川敏夫喃喃道:“孝介,莫要怨恨為父心狠,我們石川家必須要有人進入部隊,要怪就怪你生的太晚了!”
石川敏夫將石川孝介送入軍隊也是無奈之舉,日本現在軍國主義當道,他們這些華族的影響力被嚴重削弱,家中若無人在軍中占據一席之地,未來只怕風雨飄搖。
雖然石川孝介現在戰死了,但在當前的時局下,亦可以轉化為某種“資本”。
一個為國捐軀的“英烈”之子,這足以向軍部、向大本營、甚至向天皇,彰顯石川家的忠誠。
這份忠誠,也應當換來相應的體恤與關照。
并且,即便石川孝介戰死,他們石川家和米內家還是聯姻關系。
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想辦法為石川孝介追晉軍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