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是姓名。
芯片是死亡。
岑見深聽到這個回答,眼內暗光浮動,后又淺淺笑了:“竟然真是他。”
岑霧看向他,有些狐疑:“是誰?”
岑見深也沒有瞞著岑霧,他將岑霧拉過來,單手摟住了他的腰身:“哥哥,你還記不記得……000?”
“000?”岑霧蹙眉。
他是監管,自然也對這些代號編碼了然于心。岑霧回憶片刻,才嗓音沉下:“你是說,小代?”
岑見深頓住:“哥哥竟然還記得他?”
“他總來找你玩,我怎么不記得?”岑霧低哼一聲。
因為岑見深編號低的事情,岑霧本還擔心他在監管中遭霸凌。但沒想到岑見深人際交往能力一流,在一眾高階監管中獨樹一幟,混的風生水起——而000就是岑見深找到的第N個靠山。
岑霧對000的觀感一向不好。這二傻子沒有監管,整天就喜歡蹲守在他門前,拉著岑見深一起在暴雨天淋雨,美其名曰研究水的汽化和液化。
岑霧覺得他們倆指定有點毛病。
但后來岑霧還是關照了000一些,讓岑見深每天帶點核桃給000,全當給他補腦了。
只是沒想到……他年紀那么小,最后竟然連全尸都沒留下。
“你突然提起他,難道……”岑霧轉眸看向岑見深,隱隱抓住了潛藏在這底下的絲縷聯系,“你是覺得999和小代的死有關?”
“只是猜測,不能確認。”岑見深沒有多言,他吻了吻岑霧的臉頰,道,“而且你也說了,999已經活了很多年了,他應該不是000。”
岑霧擰眉:“那你問他芯片是什么意思?”
“芯片就是想檢測一下他是不是機械人。如果他是機械人,答案或許是給我一串專業術語。”岑見深笑,“這樣看來,他的確是一個活人。”
岑霧半信半疑:“他是個人類。我在那邊都見到他的身體了,里面不是機械。”
“那就好。999是活人,說不定以后還會被我們感化,愿意幫幫我們。”岑見深彎眸笑了笑,朝岑霧開口道,“先去洗漱吧。今晚早點睡,明天還要去檢查。”
岑霧點頭,他從岑見深懷里起身,臨走時還不忘叮囑他:“這個蛋糕盒子你嘗嘗味道怎么樣,他說是海鹽味的。”
岑見深支著下巴:“你不吃?”
“……”岑霧默了默,道,“我不吃,我年紀大了。”
“這兩個之間有什么關系?”岑見深扯住他的衣角,“哥哥,你現在這個年紀,可是最有男人味的。要是我有你這么大,我做夢都能笑醒。”
岑霧:“……”
他扯唇看著岑見深:“是嗎?你告訴我,你老了七八歲,有什么好高興的?”
“那不叫老,那叫成熟和強壯。”岑見深勾住岑霧的衣領,在他耳邊輕聲道,“趁著你體力好,我們能把所有姿勢都嘗試一遍。”
“岑見深——”
岑霧耳尖發紅,后退一步和岑見深隔開了距離。岑見深嘴角含笑,他們倆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幾秒,岑霧罵了他一聲:“沒有規矩!”
他說完就要拿衣服去浴室。
岑見深在后面喊他:“哥哥,真不吃?吃一點沒事,不影響明天的檢查。”
岑霧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拿著衣服離開。
“不吃!”
隨著一聲沉重的關門聲響,岑霧的身影也在岑見深眼前消失。岑見深輕哼一聲,他將目光收回,嘴角的笑意也逐漸淡了下去。
那個漂亮的蛋糕盒子仍舊擺在桌子上,岑見深打開后用勺子挖了一勺,隨后看了幾秒,又將勺子擦干凈放到了原處。
陌生的東西,不碰就是最安全的。
岑見深將蛋糕盒子蓋上,指尖緩緩在桌面上點了點。
為什么要問芯片這個問題……
岑見深感受到后腦處傳來的細微痛感,眼中寒意悄然滋生,覆蓋瞳孔。
因為芯片是死亡。
埋在他們每個人頭腦中的控制芯片,決定了他們的死亡日期。而這個芯片從一開始……就是由000設計研發。
000死后,復蘇樓再沒有找到能替代他的下一個監管。而如何解除腦內芯片的控制系統,也成了未解之謎。
但如今……
岑見深看著桌上的蛋糕盒子,眼中銳利生長,掩埋在陣陣陰霾之下。
他或許可以從999入手。
*
第二日清晨,岑見深便和岑霧一起去了檢查室。沈慎按照流程給岑霧抽血做了檢驗,又對他腿部的情況做了重點數據分析。
岑見深沒在檢查室久待,他拿到數據報告后,再度回到了房間里面。
那十五個血色貝殼已經加工完畢,岑見深測量了貝殼加工后的厚度,將其控制在了三厘米。
岑霧的那截斷骨已經沒有了再拿回來的必要。且不說它是否完好,已經被蒸煮過后的骨頭,即使再通過手術接入原有的身體,也會產生排異反應。
岑見深只能另尋他法,用貝殼和再生骨替代。
這些貝殼當中混合了人魚血液,而岑霧體內也有類似的紅血。將這樣的再生骨放入岑霧的小腿,效果雖然不能達到最好,但至少能保證兩者不會產生排斥。
在貝殼作用下,岑霧原有骨頭的生長速度也會加快。到時候岑見深再將放置的骨頭取出,能節省不少時間,也能減輕岑霧的痛感。
一切準備就緒后,岑見深走進了手術室。
沈慎作為輔助人員,也將相關藥物準備好,關注著儀器上的數據動態。
岑霧躺在手術臺上。
他從小到大受過重傷無數,卻從來沒有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進入過手術室。他是變異體,幾乎所有的傷口都能夠依靠自身修復——只要時間足夠。
沒想到現在竟然為了他這點小傷……
“哥哥,不用緊張,一會兒給你打個麻藥,你睡著就好了。”岑見深戴著口罩,他走近岑霧,一雙眼中眸色平靜,泛著柔和的暖光,“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岑霧嘴唇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