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寧想起來，謝蘭香曾與她八卦，說起過裴硯青與葉清柔的事，當時用到的詞是“囚禁在別院的外室表妹”。
她眉頭不由微皺：“你是被裴硯青強迫囚禁的？”
顧姝曼聞言也是驚訝，“不會吧？若真如此，裴硯青那就是強搶民女，以裴玄渡的品性，會幫著侄子做這種事？”
顧家與裴家一向對立，沒少互相挖掘對方的錯處，但裴玄渡此人，品行上是真的無一點可指摘的地方，唯一能詬病的便是他權勢過高。
葉清柔趕忙搖頭，生怕盛漪寧誤會了裴玄渡，平白誤了別人的姻緣，“沒有。我與世子是兩情相悅。世子也是走投無路，才求太傅大人將此處院子借給他。太傅大人作為長輩，幫了我們的大忙。”
盛漪寧疑惑：“既然兩情相悅，這個孩子也是順其自然而來，想必裴硯青也樂見其成，為何你還想要將其打掉？”
葉清柔垂下眸，神情復雜：“昔日我落胎之時，郎中說我再難有孕，我便以為此生都不會有孩子。可沒想到，孩子竟然又來了。可我護不住他。”
“你護不住，裴硯青總不至于護不住吧？生下來，定國公府還能狠心到將他摔死不成？”顧姝曼不解。
她大概猜到了，葉清柔想必身份低微，不受定國公府待見，又被定國公府威脅，所以才只能藏身于此。
裴硯青身為定國公府世子，不可能不娶妻，葉清柔要想成功嫁給他，唯一的辦法便是母憑子貴。把孩子生下來，無疑是對她來說最好的選擇。
葉清柔看著面前的兩位世家勛貴嫡女，眸光黯然，“你們不懂。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同我一樣是庶出。”
兩人俱是沉默。
她們雖是嫡出，但也有庶出的兄弟，見他們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顧家的還好，顧夫人恩威并施，管理后宅有道，不是那種面慈心狠、苛待庶出子女的，可武安侯府，盛承熙從前過的日子還不如下人。
顧姝曼忍不住道：“那什么裴硯青也太沒擔當了。心上人都懷孕了，他都沒膽量娶過門。既然沒那能耐，便不要把姑娘家的肚子搞大啊！”
葉清柔神情略有些尷尬，“不怪他。他是定國公府，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非他能做主。而我與他，起初也并未越界，一切皆是意外。”
顧姝曼：“這種事還有人能逼著他不成？”
葉清柔沉默。
盛漪寧卻猜到了：“有人給你們下藥了？”
顧姝曼：“那總不可能兩次懷孕都是下藥吧？不是，還真是啊？”
葉清柔雖然柔柔弱弱，話說多了還喘氣，但如今見了盛漪寧和顧姝曼，倒是難得將那些積壓已久的話都一吐為快。
還真被顧姝曼猜對了，他們兩次都是被下藥。
起初，葉清柔與裴硯青兩情相悅，彼此克制守禮，并無半分逾越。
可忽有一日，定國公府的一場宴會上，裴硯青被人設計中了春藥，險些當眾出丑冒犯了在場的公主郡主們，好在葉清柔即使發現他的不對，將他扶走。
可藥效發作，裴硯青又本就心悅葉清柔，如此便水到渠成。
“在定國公府設計他們的世子？真冒犯了那么多宗室貴女，裴硯青即便不死，也會被廢除世子之位，定國公府的爵位說不定都藥到頭了。”盛漪寧評價。
“是啊，哈哈……”
顧姝曼神情游移，神情勉強尷尬。
盛漪寧倏然看向她，“顧家做的？”
顧姝曼眼神亂飄，“沒有的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不過那時候顧家和定國公府各為其主，互相算計也很正常吧？現在顧家六神無主，都沒什么好算計的了。”
盛漪寧嘴角微抽，可以確定了，這事就是顧家做的，說不準顧姝曼還參與其中。
果然，顧姝曼對葉清柔態度緩和了許多，“那也算是陰差陽錯成全了你們一對有情人。歸根到底，還是裴硯青太不作為，他既占了你的清白，就該對你負責。”
“他是想對我負責的。也與定國公夫婦說了要求娶我為妻之事。可他們不同意。定國公夫人說，沒有先納妾再娶妻的道理。”
葉清柔提及此面露苦笑。
裴硯青明明白白地說要娶她為妻，可在定國公夫人眼里，她連做妾都不配。
后來她有孕，自己并未發覺，裴硯青也不知道，是定國公夫人派來照顧她的嬤嬤先發現了，然后給她端來了一碗落子湯，給她強行灌了下去。
定國公夫人不允許自己兒子傳出尚未娶妻便有庶出子女的名聲。
她迫切要讓裴硯青娶妻，可裴硯青堅決不肯，她也不愿為妾，于是定國公夫人便對她動了殺心。
定國公夫人起初并未透露，而是給葉清柔下了藥，想要讓她與下人廝混被撞見，之后再通奸之名要她性命。
可可卻被裴硯青發覺，裴硯青給她解了毒，又求助了裴玄渡借院子，將她藏身在此。
聽完葉清柔所言，盛漪寧與顧姝曼都沉默半晌。
“難怪胎像不穩，原來孩子是這么來的。”
盛漪寧覺得這兩人倒是頗像話本里的苦命鴛鴦。
顧姝曼許是心存愧疚，很積極地為葉清柔建言獻策，“所以現在就是，定國公夫人想讓裴硯青娶高門貴女，他非你不娶，而你也不愿為妾？這還不簡單？左右你懷著裴硯青的孩子，先生下來再說。屆時你便有了母憑子貴的依仗。”
葉清柔輕咬著唇，似乎有些難為情。
“你倆孩子都有了，還有什么好清高的，爭取世子夫人的位置，讓你的孩子當嫡子嫡女才是要緊的啊！”
顧姝曼覺得她就面皮太薄。
葉清柔并非油鹽不進，聽到她的話，覺得有些道理，便順著她的思路想，“可世子日后娶妻納妾也照樣不缺孩子。我便是母憑子歸，也只能入府為妾。”
“你也說了那是不缺孩子的情況下。”顧姝曼眼中閃過一絲狠決。
葉清柔愣了愣，“這……”
顧姝曼看向盛漪寧，“你那有斷子絕孫的藥吧？”
盛漪寧狐疑地看著她，“你該不會是顧家派來的細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