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呆愣在原地，瞳孔驟然縮緊，“浩初，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明沛唯一的骨肉。”
她雖然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也知道，孩子換不得。
明沛被威遠侯那個老狗比連累，這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明沛唯一的骨肉，也是威遠侯府未來的繼承人。
這個孩子，不能換。
寧浩初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尋芳，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暖意，好似春日融了冰的溪水，溫和地慢慢浸潤萬氏心底。
萬氏看著他從容的眉眼，仿若山澗清泉般的眼眸：“浩初，你說，我都聽著呢。”
寧浩初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個吻，柔聲道：“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肉。”
他的語氣溫潤，靠近之后，萬氏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仿若江南煙雨，綿長又妥帖。
可是，這樣溫和的語氣，說出話卻好似晴天霹靂般讓人無法接受。
萬氏閉上眼，貪戀的吮吸著他的氣息，再次發問：“浩初，你說什么？”
她一定是聽錯了。
浩初怎么可能是月姨娘肚子里孩子的父親？！
月姨娘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明沛！
寧浩初柔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尋芳，你想想，明沛喝了你的湯，沒有生育能力了，怎么能讓婦人受孕？”
“尋芳，我能確定，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尋芳，我要你幫我把孩子換出來。”
萬氏覺得腦子轉不了了，全是漿糊：“你把孩子拿走了，明沛怎么辦？月姨娘進了宮，見過太后和皇帝，那個孩子，是我們威遠侯府的繼承人。”
寧浩初在萬氏頭上揉了揉：“傻尋芳，我的孩子，自然要讓他繼承安定侯府的。”
“你放心，我安排了懷孕的婦人，和月姨娘差不多時間生產，孩子一生下來，就換掉。明沛還是會有兒子的。”
“那個孩子，本來就不是明沛的，換一個，也對明沛沒有影響。”
他的話很溫柔，聽起來好有道理，簡直讓萬氏無法反駁。
“尋芳，我懂你，我相信你也是懂我的，沒有人了解，我這么多年無子的痛苦，但你肯定是懂的。”
萬氏明知這樣不對，可是，還是點頭，順著他的話道：“浩初，我懂你。別人不懂你，我懂。”
“好不容易有了親生骨肉，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尋芳。”
“這個孩子將來會是安定侯府的繼承人，也是明珠同父異母的弟弟，他長大后，是明珠的依靠。你也想明珠有個侯爺弟弟，對吧？”
“尋芳，求你幫幫我，你是威遠侯主母，換個孩子對你來說，很簡單的。這個世上，只有你最懂我了，也只有你能幫我......”
萬氏明明知道這樣不對的，她這樣做，是混淆侯府血脈，被發現，可是大罪，威遠侯會剝了她的皮，明沛知道了，也不會原諒她......
但，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要是拒絕，浩初會怨她的。
浩初對她這么好，她不能失去浩初。
萬氏點了點頭：“浩初，我會幫你。”
“尋芳，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我的，尋芳，你對我真好......”
～
隔壁房間，楚卓月親自沏了壺茶，“明珠妹妹，嘗嘗我的手藝。”
“多謝卓月姐姐。”蘇明珠捧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茶水：“醇香清雅，難得一見的好茶。”
楚卓月屏退下人之后，打量著蘇明珠。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笑了笑：“你和父親一點也不像。”
蘇明珠手一頓，褐色的茶水掀起波瀾。
她抬頭看向楚卓月。
楚卓月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美人，卻也是小家碧玉，一雙杏眼泛著水光，很耐看。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驕矜。
雖然是養女，她被養得很好。
楚卓月饒有興致地撩起眼皮，目光復雜地看向蘇明珠。
“你什么意思？”蘇明珠不知道對方什么意思，放下茶盞，低下頭，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楚卓月得意地揚起下巴：“想知道是誰告訴我的嗎？”
蘇明珠第一個便想到是蘇舒窈。
眼皮再次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哎呀，你怎么回事，被嚇之后眼皮會跳？好奇怪。”
楚卓月笑了笑，“算了，不嚇你了，告訴你吧，是父親告訴我的。”
她的臉上帶著一股被偏寵的驕傲，好像在向蘇明珠示威似的——雖然你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但我更受寵愛。
蘇明珠臉上的緊繃肉眼可見的松懈下來，長舒一口氣。
原來是自己人。
提到嗓子眼的心臟還沒來得及落下去，她又聽到楚卓月的聲音響起：“可是，你長得一點也不好看，既不像父親，也不像萬夫人。”
蘇明珠眼皮又跳了一下，緊接著，便是止不住地瘋狂跳動。
楚卓月捂著嘴笑起來：“你怎么回事？不管說什么眼皮都跳，你可真滑稽。”
蘇明珠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卓月姐姐，你別逗我了。父親說我長得像姑姑。”
楚卓月知道，寧浩初有個外嫁的妹妹。她沒見過姑姑，卻也聽說，安定侯府出美男子，女子長相很一般。
“原來是這樣。”
蘇明珠放下手中茶盞，往前靠了靠：“在父親心里，我肯定是比不上卓月姐姐的。”
“父親每次見面，都會跟我提卓月姐姐，讓我和卓月姐姐多來往。我心里，也是把卓月姐姐當成親姐姐來尊敬的。”
楚卓月被這句話取悅，眼底笑意漸深：“父親也讓我多親近明珠妹妹。”
蘇明珠猛猛點頭：“卓月姐姐真是明事理，比舒窈姐姐好了成千上萬倍。剛才卓月姐姐看到了，母親因為舒窈姐姐，受了好多誤解。”
“根本不是那樣的，母親不是舒窈姐姐說的那樣的。”
說起萬氏，蘇明珠眼眶微微泛紅。
楚卓月笑了笑：“明珠妹妹別怕，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定要幫你懲治蘇舒窈，不會讓你被她欺負了去。”
蘇明珠揉了揉眼睛：“卓月姐姐，郡主那邊......”
楚卓月：“放心，我會讓她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多謝卓月姐姐。”
正在這時，寧浩初和萬氏說完話，出來了。
寧浩初臉上掛著溫潤的笑，看起來心情不錯，萬氏臉上也是笑著的，可是眼神里卻藏著復雜的糾結。
“母親，父親給你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