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么照顧舒窈的？！”萬氏擺出一副慈母面孔，斥責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帶我進去看看！”
秋霜睨了萬氏一眼，隨即便帶著人往里走：“夫人小心腳下。”
正房門虛掩著，窗簾用厚實的黑布遮了，里面漆黑一片。
萬氏過來之后，才讓人把窗簾打開：“窗戶打開，通通氣，這么悶，人怎么可能好的了！”
“舒窈，你沒事吧，舒窈？”萬氏急切地沖到床邊。
蘇舒窈睜著眼，坐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看著萬氏。
萬氏明顯有些失望。
不是說叫不醒嗎？
這不是好好的？
她還以為蘇舒窈已經被魘住了，可以盡情霸占蘇舒窈的財產了。
這不挺正常？
“夫人，怎么了？”蘇舒窈打了個哈欠。
萬氏坐到床邊：“秋霜說你叫不醒，嚇我一大跳。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眼神帶著關切，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她伸出手，想去探一探蘇舒窈額頭的溫度，可是，又擔心蘇舒窈不喜歡，手舉在半空，祈求似得看著人，在用眼神征求同意。
忽然變得會心疼人了，關心人的同時，還處處透著細節。
蘇舒窈搖搖頭：“夫人，我沒有不舒服，我好好的。秋霜，幫我更衣。”
秋霜拿著衣裳過來。
蘇舒窈抬手揉了揉腦袋：“頭有些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中濕氣太重。夫人，我能不能提前離開？”
萬氏：“我覺得還好啊，有濕氣，也沒那么大。何必今日急著走，明日就下山了，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你要不舒服，用姜茶泡泡腳，祛濕。”
“曹媽媽，待會兒讓人給舒窈煮點姜茶過來。”
“是，夫人。”
待蘇舒窈穿好衣裳，蘇明珠問道：“對了，舒窈姐姐，昨兒晚上在文昌道君正殿門口碰到你，你為誰點燈祈福啊？”
蘇舒窈皺了皺眉：“昨晚我沒出門啊？妹妹是不是看錯人了？”
蘇明珠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母親，既然姐姐沒事，我們先出去吧，問問張道長今日的安排。”
出了院子，蘇明珠挽著萬氏，小聲道：“母親，我敢以生命起誓，昨兒晚上我和明芷真的遇到她了！她不承認，應該是不記得了！”
萬氏笑了笑：“應該是開始見效了！道長說了，做滿三天法事效果最好，千萬要把她留住，別讓她跑了。”
“嗯嗯，母親，都聽你的。”
只要控制住蘇舒窈，就能把她當成一顆搖錢樹。
說實話，蘇舒窈確實很會賺錢，那些鋪子拿到她們手上，她們也不會經營。
最好的情況，便是讓蘇舒窈繼續管著這些鋪子，掙的銀子全給她們花。
蘇舒窈認了安然郡主當干娘，今后她從安然郡主那里拿的好東西，也要全部拿回來給她們。
還有，蘇舒窈這不是攀上裴將軍了嗎，裴小少爺那小崽子和蘇舒窈親，借著這層關系，可以讓裴將軍多多提拔二哥。
等春闈過后，大哥中進士，二哥成了將軍，她們威遠侯府，將會更上一層樓！
蘇明珠想到光明的未來，激動得眼皮狂跳。
曹媽媽跟在兩人身后，忍不住看了蘇明珠好幾眼。
明珠小姐眨眼的時候，越看越像威遠侯以前那個外室。
“可是母親，有一個問題。蘇舒窈到了嫁人的年齡了，要是嫁人怎么辦啊？明芷都要嫁人了，蘇舒窈遲早也會嫁人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到時候蘇舒窈嫁了人，她們也不好正大光明吸蘇舒窈的血。
萬氏皺了皺眉：“到時候想辦法讓她找個贅婿！”
“贅婿？”蘇明珠道：“安然郡主那邊肯定不會同意的。”
萬氏拉著蘇明珠，小聲道：“要不這樣，找一家偏遠農戶來冒充她的親生母親，然后說那贅婿是從小給她定的娃娃親，讓她贅一個無父無母，好操控的男人。親生父母定下的婚約，自然比養父母定下的重要。再找機會生米煮成熟飯，蘇舒窈自己愿意的，安然郡主那邊也不好說什么......”
“還是母親的主意高明。”蘇明珠一激動，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萬氏心痛地將蘇明珠抱進懷里：“先去請道長做法事，把你身邊的冤魂超度了。母親看到你這樣子，心里好難受。”
“嗯嗯，聽母親的。”
兩人來到正殿，張道士正在安排“娛神”。
“娛神”，又叫做唱神戲，一般在觀內戲臺開唱，供內眷觀看。除了威遠侯府，還會有其他高門女眷觀看，“娛神”也是世家大族子弟社交的場合。
張道士安排完，邀著兩人去了道觀一處偏殿。
蘇明珠的驅魔儀式，外人不得在場，萬氏也只能在殿外等著。
曹媽媽不用伺候，她借口去戲臺看戲，悄悄到后臺找了個戲子：“這位官人，能不能幫我看看，這簽是個什么意思？”
戲子要背劇本，從小便要識字，知識水平還不低。戲子接過紅簽，一看便知：“這是字謎，合在一起，應該是個‘倪’字。”
“哦哦，多謝。”
曹媽媽聽說是“倪”字，心頭大震驚。
威遠侯那個外室，好像就姓倪！
天菩薩，她不會發現了什么大秘密吧！
她的手止不住顫抖！
曹媽媽謝過戲子，重新跑了回去。
偏殿外，萬氏已經在石階上站了一炷香的時間。她的鞋上沾了些草屑，卻渾然不在意。
她緊緊盯著偏殿的窗戶，目不轉睛。
雖然沒有下雨，但山澗的冷風裹夾著刺骨的涼意，直往衣領里灌。
萬氏嘴皮有些發紫，緊了緊衣襟，來回踱步。
曹媽媽走過去，“夫人，要不先去戲臺那邊聽戲，奴婢等在這里就行，等明珠小姐出來，奴婢把明珠小姐送過去。”
萬氏把已經冰冷的手爐遞給曹媽媽：“不用了，應該快了吧。”
她實在是不放心，等張道長做法結束，她要親口問問道長，蘇明珠的情況。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蘇明珠的關心，已經超越了兩個兒子。
因為明珠是她和浩初愛的結晶，一看到明珠，她就有種被愛的感覺。
明珠的存在，讓她對生活抱著希望。
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語氣堅定：“我等著明珠出來。”
曹媽媽看著夫人被風吹得紫紅的臉，心一橫，道：“夫人，奴婢有話告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