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琢磨了一下，又問：“要是現在招工停止了，你們還可以爭取到工作名額嗎？”
“不行了，我爸打聽過了，最近確實不招人了。”曹子昂搖了搖頭。
“那你們準備怎么辦？”
“我爸讓我們先跟著干一陣子，熟悉一下，然后再等等看，有沒有新出現的工作機會。”曹子昂回答得很坦然。
王小北琢磨著，他很清楚不招工的情況，怕是要繼續非常長一段時日，于是道。
“你們倆無論如何得先把剩下那半年學讀了，至少也得把初中畢業證拿到手。”
曹子昂曹子新現在十五六，過完那十年，也就二十多，那時候可不能還在王小北身邊待著，總得有個工作。
“啊……”
二人聽了這話，交換了個眼色，陷入了沉默。
他們非常有自知之明，考大學那是跟他們都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就連高中能不能考得上都是個未知數，讀書這條道是走到了頭。
不然，家里也不會讓他們輟學待在家。
王小北看出他們的心思，提議道：“這樣，你們想法子請個病假，哪怕隔三差五去學校露個臉，也得把初中畢業證弄到手。”
“我跟你們說，這半年咬咬牙就過去了，將來這證書對你們有大用處。”
“可是，我爹那兒怎么交待呢？”
王小北琢磨了一下，給出了主意：“要是過了年還沒落實工作，你們就跟爹說請病假的事情……”
兩個小子默默點頭，贊同了王小北的想法。
這時，王小北看著他們身上穿的雖說是洗得發白，卻不見補丁的衣服，不由得納悶。
想起以前，他們的衣裳似乎一直都是這模樣。
好幾套這樣的衣服？不可能，沒有那么多布票！
他問道：“你們的衣服咋就穿不破呢？”
曹子新咧嘴一笑：“小凌叔你不知道，子昂他媽手藝好得很，她能把舊線頭縫補的衣服，幾乎看不出來。”
王小北瞬間明白了，這不就是后世的那個精細織補嘛！
這樣的手藝確實厲害，衣服上沒有補丁，在這個年頭可是一件比較有面子的事。
王小北盤算著，以后仨人少不了要進進出出那些飯店啥的，便打算給他們整幾身像模像樣的行頭。
那種既能顯出有點家底，又不至于太過扎眼的最合適，比如軍裝那種。
在這個年代，一身米黃色的軍服足夠讓人在很多地方暢通無阻。
像某些洋氣的飯館，常常是部隊大院和機關干部家孩子的聚集地，足見其分量。
不知道袁國慶能不能幫自己搞一些，有時間問問他。
沒過多久，一道道熱騰騰的硬菜就上了桌：爆炒牛肚、百葉燒牛肉、肚仁燉豆腐，羊肚片。
桌上還有一碟炸花生米當下酒菜，雖不是正經炒菜，卻是飯館必備。
王小北夾起一片牛肚送入口中，口感脆嫩又有嚼勁，帶著淡淡的醬油香，味道真是回味無窮。
一邊盛飯，他一邊問倆小子：“你們能喝酒不？要是不能喝也不勉強，想喝的話自己去買，散酒不用票，你們隨便來。”
剛才走過來的時候，他看了看，很多食客都沒有叫米飯，而是弄了一壺小燒，幾個人圍坐一桌，就著一兩道菜，慢慢喝著。
曹子昂與曹子新互相看了看，然后曹子昂起身離座，很快端來一小酒壺，手里還提溜著三個小巧的酒盅，滿滿倒上了三杯。
“來，小凌叔！咱仨喝點兒。”曹子昂豪氣地說。
王小北接過酒盅輕抿一口，隨即遞給他們。
“得了，你們自個兒喝吧，我暫時不沾這個！”
他心下尋思，可別因為喝酒誤了發育，嘗個味兒也就夠了。
不算寬敞的桌子上，五道菜擺得滿滿當當，雖稱不上豪華，卻足以讓三人吃得飽飽的。
王小北一邊吃著飯菜，一邊和兩人說著話，心中卻悄然轉到了晚上的計劃：怎么把手中積壓的物資換成現錢。
這不是因為他貪財，主要是空間已經放不下了，把這些東西弄出去，起碼六個月之內用不著擔心東西多的沒地方存。
不過讓他發愁的是，肉實在太多了，減掉賣給曹峰的一部分，手上還剩個4000多斤。
在北平這座幾百萬人的城市，即便定量供應減少，每天對肉的需求依然巨大。
但這么多肉如果短時間內集中出現在一個地方，無疑會引起不小的關注。
紡織廠雖然員工數千，但如此大量的肉類涌入，估計郭玉成也吃不消。
王小北左思右想，還是放棄了通過紡織廠處理這批肉的念頭。
至于直接拿到跳蚤市場賣，風險同樣不小。
他決定暫且放下這個問題，轉而看向二人，“你們接下來幾天幫我辦件事，在你們那一片打聽打聽，有沒有哪家有意賣房子。”
“啊，小凌叔你要買房子嗎？這房子以后都可以分配的，自己買房子多浪費錢啊！”
面對曹子昂一臉的困惑，王小北擺了擺手：“別的不用管，照我說的去問一下就成，一天給你們一塊錢的吃飯錢，咋樣？”
買房子，既是防止王家和的工作真的沒著落，也是長遠打算，畢竟北平的房子可是能生金蛋的母雞。
只是怎么安全的把房子買下來得好好想想，免得招來后患。
曹子昂二人聽王小北這么說，自然滿口答應。
這一個月30塊的補貼，那可抵得上一個工人的工資了。
雖然打算帶著曹子昂和曹子新，可一時半會王小北也沒想到怎么安排兩人。
危險的事自然不能讓他們去做，沒有這個必要。
再就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從始至終，他都沒向曹峰他們透露過自己的真實底細。
除非安爺或是柯家人出賣他。
包廂外面，吵雜聲越來越大了，飯點到了，越來越多的人到飯店來吃飯。
三人吃飽喝足，就準備離開，王小北卻叫住了曹子昂。
“等等！”
曹子昂納悶的轉過頭，“怎么了，小凌叔？”
王小北壓低嗓門說，“你們先走，我有點事要處理。下午你們就到處晃悠晃悠，明天咱還一樣在安爺那見面，要是有啥事耽擱了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