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琮急沖了過來,扶著孟寧就朝著江朝淵怒喝,“你干什么?!”
“狗賊!!”
雁娘子更是罵了一聲,抓著殺豬刀就想朝著江朝淵劈了過去。
“大人!”
陳錢錯身到了江朝淵身前,揮劍就朝著雁娘子砍了過去,二人交手,雁娘子被震退。
劉老三等人都是抓著殺豬刀圍攏上前,個個怒目護在雁娘子和孟寧他們身前,而靖鉞司的人則是聚在了江朝淵身側,和孟寧等人兩廂對峙。
紀平慌了神,“殿下,你們這是做什么?”又扭頭,“江大人,你和孟小娘子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河運司那些官員也是神情無措,這太子和江朝淵剛才還各自安好,怎么轉瞬之間就直接打了起來?
江朝淵沒理會紀平他們,只看向孟寧:“你從未信過我。”
孟寧嗤了聲,“你不也沒信過我?”
二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心里算計著對方的命,又怎么可能全然信任對方。
陳錢厲聲,“孟寧,我家大人救過你的命。”
“你是說白陽峽外?”孟寧捂著胳膊,似被逗笑,揚唇諷刺,“要不是你們動了手腳,那馬會驚嗎?你家大人都沒臉來討要這救命的功勞,倒是你蠢得記在心上。”
她嘴皮子利落的跟淬毒似的,
“剛才魚堯堰上亂起來,你們故意被人沖散,縱著荀志桐過來,不就是想要借他的手要我和太子的命?”
江朝淵沉著眼,“你從奉陵離開時,就讓雁娘子帶人隱藏在外,不也同樣是想要螳螂捕蟬,今日就算我不動手,你想來也會取我性命,不是嗎?”
二人視線對上,皆是冷厲。
身上血跡暈染,原本表面維持的安好徹底被撕個粉碎。
趙琮看著伸手扯掉胸前匕首,面不改色的男人,方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天真,他怎么會以為,那些故意流露出來的善意會是真的,以為江朝淵會放過他們?
江朝淵抓著匕首扔在地上,用力按住傷口,“你既想要留下我,單憑雁娘子他們肯定不行,你的后手是什么?”
他頓了下,
“謝翰引嗎?”
孟寧瞳孔微縮,面色陡然一冷。
江朝淵嗤聲,“雁娘子他們若只是隱藏在外,不會耽誤這么長時間,他們是跟著謝翰引去了州府,而你一直不動手,既是在等荀志桐,也是在等他們,對嗎?”
說完之后,他看了眼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揚聲說道,
“謝大人既然來了,不出來一見嗎?”
周圍安靜了片刻,沒多久,人群方向讓了開來,謝翰引從中走了出來。
“果然是你。”
江朝淵說道,“我就說以孟寧的心思,若無全然把握,她怎么敢明知道我想要她的命,還故意激怒荀志桐帶著太子冒險,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選擇她。”
謝翰引已無當日被擒的狼狽,穿著一身錦衣,白皙臉上露出無奈,“我也不想。”
那日從奉陵縣衙離開,江朝淵的人突然找上來,想要讓他對付孟寧就已經讓他震驚了,可沒想到他才剛出奉陵,轉頭又撞上了雁娘子他們。
那女屠戶帶著一幫子殺豬的,劈死了江朝淵派來“護送”他的人,撕了江朝淵給的書信,然后兇神惡煞的接替了那二人,一路護送他快馬加鞭去了州府。
雁娘子親自見了龐長林,也不知道和他說了什么,龐長林就選擇了幫孟寧和太子。
至于謝翰引這邊……
謝翰引說道,“藺夫人是我的債主,孟小娘子又給的太多,況且太子殿下是正統,我等都是深沐皇恩,江大人想要悖逆而行,我怎敢替相爺答應,所以就只能對不住江大人了。”
江朝淵聞言面露譏諷,什么正統不正統的,無非是孟寧許給謝翰引和左相的好處更多,所以他們才會答應幫著對付他罷了。
江朝淵冷聲道,“肅國公府和左相之間仇怨難解,孟寧此人更是睚眥必報,之前得罪過她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你們幫她,就不怕她過河拆橋。”
謝翰引,“怕,可是此事,也不是我說了算。”
江朝淵臉一凝,“孟寧竟是說動了龐長林?”
“是……”
“謝大人。”
謝翰引剛想要說話,孟寧就臉色微沉打斷了他。
她臉上紅疹浮了起來,面上因失血而蒼白,那雙黑眸之中卻添了幾分凝重。
江朝淵的反應不對。
他明知謝翰引和州府的人偏向了她和太子,今日他很難逃得出去,以他往日表露出來的性情,拼死也該尋一條活路,斷不該如此認命的模樣,而且他還在從謝翰引口中套話。
孟寧心中不安,捂著手臂上的傷處斷然說道,“江朝淵勾結荀志桐,意欲謀害太子,立刻將他就地正法。”
謝翰引:“現在就殺?”
孟寧:“殺!”
“可是抓住他,還能對付陳王……”
“太子歸京之后,想要對付陳王的方法多的是,之后還有要緊事情,江朝淵其人狡猾,留下太易生變,只有死人才安生。”
孟寧說的毫不猶豫,謝翰引聞言想了想,說道,“江大人,對不住了。”
他一揮手,周圍便有無數人朝著這邊涌了過來。
“殺了他們。”
無數人朝著靖鉞司一眾人圍攏過去,面上殺氣騰騰,江朝淵看著人群后方,孟寧捂著胳膊面色冷然的模樣,突然從袖中滑落了一截竹筒落于手中,大拇指挑開上面蓋子,一道光直沖天際。
“砰!!”
接連的聲音,炸響在頭頂。
周圍所有人下意識抬頭,謝翰引驚道,“那是什么?”
孟寧:“是鳴鏑。”
鳴鏑?
趙琮驚然,這東西多是軍中用來傳遞消息,或是調度軍隊彼此合作的,江朝淵此時突然放出……
腳下地面突然震動了起來,遠處傳來那些尚未散去的百姓的驚叫聲,似有馬蹄聲靠近,那無數聲音交匯起來,竟是有了千軍萬馬之勢,只片刻,趙琮就驀的出聲。
“阿姐。”
他聲音驚然。
孟寧順著他目光看了過去,就看到魚堯堰下,河道遠處平坦之地,塵土飛揚之間,竟是有大批騎著馬的人靠近。
那些人身下馬匹精壯,身上穿著輕甲,那馬鞍之上配著的全都是制式的長刀和馬槊。
“騎兵?”
謝翰引大驚失色,“見鬼了,這俞縣附近哪來的騎兵?!”
孟寧拳心一握,緊抿著唇看向人群之中,就見江朝淵也朝著這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