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櫻一看見沈棠出現,立刻反應過來,頓時目眥欲裂,憤怒地喊道,“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你跟他什么關系?我知道了……你!你就是他在狐族那個情人吧!”
“我警告你,別想從我手里搶走他!你一個外族雌性,根本配不上雪厭辭!他真正愛的是我,只有我跟他才最相配!”
和歇斯底里、恨不得撕碎沈棠的洛櫻相比,那中年雌性一臉不屑與嘲諷。
可等她看清沈棠的長相后,心頭猛地一震,手里的木杖幾乎抓不穩。
竟然是她!
她居然還活著!
她怎么也來到這里了?!
中年雌性為了將瘤骨種進雪隱舟體內、篡改他的記憶,早就探查過他的過去。她很清楚,雪隱舟記憶中最深刻、最難以抹去的,就是他深愛的那位伴侶。
而那位伴侶,竟和眼前這雌性長得一模一樣。
可,在雪厭辭的記憶里,他的伴侶明明早就死了。
死人當然不會構成任何威脅,所以她當初根本沒把這個已逝之人放在心上,甚至還借此完善了自己的計劃。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的伴侶并沒有死,竟然活著找來了!
這簡直是完美計劃中,唯一的變數和漏洞。
中年雌性臉色一下子難看極了,眼神也越來越危險,流露出深深的忌憚與殺意。
離計劃完成只剩最后一步,絕不能讓這個變數活著壞事!
當然,她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洛櫻。這種傻白甜最好利用,這份憤怒正合她意。
“敢搶我的人,你去死吧!”
洛櫻氣急敗壞,直接朝沈棠動了手。
她本來家世普通,實力一般,按理說根本不是沈棠的對手。可在極致的憤怒下,她手腕上那個粉紅的花印越來越紅,手臂上也浮現出越來越多的血線,仿佛鮮血正被吸食。
那朵“花”越來越大,如同綻放的花苞,周圍還蔓延出青綠色的藤蔓狀紋路,像蜘蛛網般纏繞她全身,迅速擴張。
與此同時,洛櫻的實力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竟一舉突破到元獸階,和沈棠打得不相上下。
數十根粗壯迅猛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間將整個空間隔絕,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直接封死了沈棠的退路。
緊接著,一根帶毒刺的巨大藤蔓如巨蛇般從地下鉆出,向她猛刺過去。
沈棠臉色一冷,抬手幻化出一道巨大冰刃,凌空將那藤蔓斬成兩段。
同時她腳下一踏,冰藍色的寒氣瞬間蔓延,將地面與墻壁全部凍結,那些藤蔓也被寒冰裹住。
刺骨的寒氣侵入藤蔓內部,只一剎那,藤蔓便轟然碎裂。
然而還沒完。
洛櫻見自己的攻擊這么快被粉碎,眼睛霎時紅了,又妒又怒,攻勢反而更加兇猛!
隨著她越發瘋狂的進攻,身上那些青紅交織、宛如藤蔓與花瓣的紋路也蔓延得更厲害,幾乎纏滿全身,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緊接著,更離奇的一幕出現了,洛櫻臉上,破開一個微不可查的小洞,鉆出一顆小小的肉芽。
那肉芽迅速變成一根極細的細藤,從她血肉里爬出,茁壯生長。
短短幾分鐘內,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都鉆出越來越多,一根根這樣的細藤。
她的身體仿佛變成肥沃的土壤,這些吸食她血肉、瘋狂生長的藤蔓從體內爬出,將她整個人慢慢纏繞,幾乎融為一體。
遠遠看去,她簡直像變成了一棵樹。
畫面詭異又恐怖,但洛櫻毫無察覺,眼中只剩仇恨,繼續發瘋般進攻。
沈棠的異能雖然恢復了,可也擋不住這種不要命的瘋子!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還好,可現在還要帶著雪隱舟,一邊進攻一邊防守,實在分身乏術。
那中年雌性自然看出沈棠已是強弩之末,冷笑道,“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說罷,她也出手了。
兩人聯手對付沈棠一個。
這是鐵了心要在這里解決她!
再說雪隱舟,此時渾身劇痛,一點力氣都沒有,連半分異能都使不出。
他眼睜睜看著沈棠逐漸不敵,卻幫不上忙。
痛苦與無力感淹沒了他,他越是焦急掙扎,身體就越痛。
腦海中也像要爆炸般難受,仿佛有什么在隱隱蘇醒。
忽然,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過后,腦海中,像是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緊接著,海嘯般的記憶鋪天蓋地涌來,沖垮了那些被篡改的虛假回憶,真正的記憶與情感全部浮現。
雪隱舟想起了很多事,小時候逃亡前被封印的回憶、從奴隸場被贖身的經歷、后來遇見沈棠并相愛的點滴,以及之后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全都想起來了。
洶涌的回憶、被遺忘的感情與執念,一股腦灌入腦海。太多太多了,甚至讓他的頭更痛,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然而,他沒有絲毫抵抗,任由這些回憶與情感將自己淹沒。
……
雪隱舟也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現在的幽蛇族家主并非他所謂的父親,而是他的叔叔,他的殺父仇人。
他是上一任幽蛇族家主雪岑寂的遺孤。
雪隱舟剛出生不久、尚且年幼時,族中發生政變。
族長夫人,也就是他的親生母親喻湄,與現任幽蛇族家主雪霄遠勾結,趁雪岑寂閉關虛弱時發動政變,想殺了他。
幽蛇族向來冷血無情,越是強大、天賦高的獸人,感情就越淡漠。很多蛇族雌性對伴侶根本沒有感情,只不過視作繁衍優秀后代、鞏固地位、獲取財權的工具。
他的那位獸母,本是那一代幽蛇族中天賦強大又極貌美的貴族雌性,有資格與最強大的族長結為伴侶。
但在與雪岑寂結侶前,她已有好幾位夫侍,當時最喜愛的雄獸,更是雖然沒有名分,暗通款曲的雪霄遠。
比起強大淡漠、拒人千里的雪岑寂,喻湄顯然會更喜歡那個會討她歡心的雪霄遠。
甚至,她當時已經懷了雪霄遠的孩子,可族中強迫她必須嫁給下一任幽蛇族族長。
喻湄當然想讓雪霄遠上位,可惜他的天賦不如哥哥雪岑寂,最終仍是雪岑寂奪得族長之位。
喻湄或許也對這位強大俊美的族長動過心,又或是為了權力地位,最終還是答應嫁給雪岑寂。
她遣散了身邊所有夫侍,暗中生下孩子后,秘密交給了雪霄遠。
婚后沒過幾年,兩人便有了一個孩子,就是雪隱舟。
但私下,喻湄仍與雪霄遠藕斷絲連。
這一切雪岑寂未必不知道,可他并不在意,也從不過問。
雪岑寂修煉的吞滅之骨,只會讓他越發冷漠無情,一心追求強大,不在乎其他感情。
最終,喻湄或許是受不了雪岑寂的冷淡,又或另有原因,終究在雪霄遠的挑撥下,偷偷在他食物中下毒。
趁他實力衰退時,喻湄聯合雪霄遠發動政變,逼宮造反,想殺了雪岑寂,奪取他的幽蛇骨。
雪岑寂被身邊人算計,注定走向死亡。
臨終前,他親手了結相伴多年的枕邊人,還想殺了這個謀反的弟弟。
可惜,雪岑寂已是強弩之末,即便最后想自爆拉雪霄遠同歸于盡,也未能成功。
而雪岑寂在發現自己中毒時,或許就已預料到結局。他當即叫來一位心腹手下。
一位從小照顧他,也是他最信任的老獸人。
雪岑寂將年幼的雪隱舟交給老獸人,囑咐他帶孩子離開,越遠越好,別讓族中找到。
并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雪隱舟幼年的記憶。
他只希望這孩子永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果他能活下去,就做個普通蛇獸,永遠別碰吞滅之骨,平安平凡地過完一生。
老獸人含淚接下家主最后的命令,帶著少主逃離族群,一路亡命。
期間,他們遭遇無數次追殺,就在老獸人快撐不住時,轉機出現了。
主仆二人遇見了創生之手的獸人,并意外發現他們竟在秘密開啟一個通道,那通道似乎通向別的世界。
機緣巧合下,老獸人帶著小蛇混入其中,通過通道來到了獸世大陸。
后來,就是雪隱舟記憶中熟悉的部分,雖然他們逃到獸世大陸暫避鋒芒,可紙包不住火,行蹤終究泄露,追殺從未停止。
后來,老伯為救他而死。
而年幼又被封印了幽蛇族力量,毫無自保之力的雪隱舟,最終流落奴隸場,直到被當時的帝國公主沈棠贖走。
再后來,便是污染地的那些往事。
過往的記憶,如同一幅幅畫卷,在雪隱舟腦海中一幕幕浮現。
最終,回憶來到那場曠世的星門大戰。
在那場大戰中,雪隱舟親眼目睹伴侶死去,他失去所有希望,也不想獨活,便沒再留在那片大陸,隨著幽蛇族的人通過星門離開,前往厄里斯星。
那時的雪隱舟,幾乎與瘋子無異,腦海中只有毀滅般的殺意,想殺光幽蛇族那些人,想覆滅創生之手。
他想為死去的沈棠報仇。
可他的實力還不夠,遠遠不夠。
于是,他開始修煉吞滅之骨,想成為這世間最強的人。
強到沒有軟肋,沒有敵手。
他才能為她報仇雪恨。
當時的雪隱舟雖未恢復幼年記憶,不知道自己身世,但這些年來他已隱隱察覺,吞滅之骨也會吞滅人的感情。
修煉越深,感情就越淡漠。
從前的雪隱舟,因為有了深愛之人,不想失去這份感情,失去愛欲的能力,所以一直有所克制,沒想修煉完整的吞滅之骨。
可在他親眼看見沈棠死去后,那顆心仿佛也跟著死了,感情成了最無用的累贅,成了報仇的阻礙。
于是,他終究踏上了修煉吞滅之骨這條路。
但吞滅之骨的大忌,正是感情。
他對亡故伴侶的思念始終難以磨滅,隨時間推移反而愈加深厚,帶著無盡的愛意、愧疚與悔恨。
而且,他還是因對她極致的感情、為替她報仇,才修煉吞滅之骨。
洶涌深刻的感情,與無情之道,難以相容。
最終,雪隱舟急功近利,走火入魔,遭到反噬。
而就在他最虛弱時,恰被雪霄遠和寄生族那雌性找到。他們抓住破綻,用幻術在他體內種下蠱蟲,修改了他的記憶,這才有了“雪厭辭”,有了后來的一切。
如今,所有的一切。
他全都想起來了。
身上的疼痛漸漸散去,雪隱舟周身再次漫出黑霧,幻化成無數黑色毒蛇,將那些藤蔓全部咬斷。
這一幕被那“母女”二人看在眼里,她們面露震驚,這、這怎么可能?
瘤蠱不是已經完全控制住雪厭辭、徹底封印他的力量了嗎?他怎么還能使用吞滅之力?!
可惜雪隱舟可沒打算向二人解釋,他抬手一揮,一道黑霧朝那中年雌性射去。
對方瞬間臉色大變,她們謀劃這么久、耗費這么多心機時間,就是因為恐懼吞滅之力的力量!這可是號稱能吞噬世間一切的詭異力量!
她閃身想躲,可吞滅之力緊追不放。
情急之下,她竟將吞滅之力引向洛櫻那邊。
“啊!別過來!”洛櫻嚇得大叫,本能地想躲,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生根發芽”了。
沒錯,是真真正正地生根發芽。
她現在就像一棵扎根在地的老樹,動彈不得。
吞滅之力瞬間將她吞沒,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灰飛煙滅!
那中年雌性趁機破開空間想逃,可沈棠沒給她機會。
她直接用異能封鎖空間,又一道黑霧襲去,最終,她也落得和洛櫻一樣的下場。
兩人死后,周圍殘留的藤蔓瞬間枯萎,空氣恢復寂靜。
沈棠轉身看向雪隱舟,輕聲問,“你還好嗎?”
雪隱舟從地上站起來。此時他臉上已無痛苦,雖然面色還有些蒼白,額前發絲被汗浸濕,但狀態已好轉許多,看起來恢復了正常。
雪隱舟怔怔地望著她,那雙深邃瀲滟的紫眸里仿佛盛著太多復雜情緒,讓他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沈棠與他對視的剎那,也愣了一下。
雪隱舟之前雖選擇相信她,也愿意相信兩人過去的羈絆,但畢竟沒有從前的記憶,終究少了那份深厚的感情。
可此刻,他的眼神中卻充滿無限的柔情、思念,還有洶涌的愛意,甚至讓沈棠一瞬間忘了呼吸。
難道……
沈棠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在她邁步向他走去的瞬間,雪隱舟已大步沖來,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那么用力,仿佛想把她揉進骨血,再也不分開。
他薄唇貼在她耳邊,沙啞地說,“我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我全都想起來了。”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更用力地抱緊她,低沉沙啞到極致的聲音里滿是懊悔與思念,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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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寶子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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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捋后面情節的大綱,寫的晚了點,索性直接把四千字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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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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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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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實蛇爹蛇媽這一小段的劇情大綱我也有寫,也挺帶感的,陰濕“圣僧”x美艷毒婦的感覺,沒有寫過的冷門異性恨cP,有機會的話搞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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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上一代老輩子們都挺帶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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