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禁修為的懸空寺地牢里,藏上兩個用一根木棍隨意就能砸碎人頭的頂級武夫,當真是天才!
怪不得懸空寺的地牢少有人逃出,原來是破了鐵鏈,遇到真佛了!
王善本以為那二十多個阿難余黨雖然沒了修為,但佛宗和尚身上總有些功夫才是,應當能撐一會,他一咬牙便悄悄從一旁溜了過去。
結果,人剛走過戰場的大半,阿難余黨幾乎就死光了,最后一個直接被砸碎了頭顱。
王善沒得選,只好玩命的往前沖,一路逃往地牢下方,兩位老僧立刻分出一位追了上來,不過顯然對方應當記得王善,有幾分對于天菩薩的忌憚,所以沒有全力追擊,反而一步步緊逼,似乎更希望王善自己腳滑,直接滾落到深淵之中。
王善真是落荒而逃,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下了多少層,更不要說數著去找云兒他們了,整個人身體極度疲憊,幾乎是轱轆著往下,精神卻極度清醒,努力的拉著幼小的身體維持著平衡。
可他確實太弱小了,而且太疲憊了,這一步的腳落地時,身體微微側傾,然后他感覺自己整個人歪斜了一下,心底一陣警鐘幾乎要炸開。
“啊!”短促的叫聲后,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崴腳了。
失去平衡的瞬間一切都很慢,可緊接著越來越快,石階、墻壁、懸崖最后都化為一片抓不住的旋轉的畫,疼痛是在所有的發生后才來到身體上的。
幸運的是,他的下面七八階就是一個平臺,沒有直接從樓梯上無限的滾下去,但不幸的是,他足足滾了十幾圈才停了下來,右腳幾乎肉眼可見的開始變紫,他疼的眼淚打轉,人縮成一團,而老僧就在幾丈外,木棍懸停在那里。
。。。
懸空寺的地牢入口并不是多么隱蔽的,也沒有很華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平常的普通的地下通道而已。
沒人知道里面究竟死去過多少人,只知道如果把尸體展開,一定可以把整個懸空寺鋪滿。
今日上午,它的訪客格外的多,終于最后一位訪客到達了這里,尉天齊舉著一根蠟燭緩慢而堅定的走到近處,短暫的站定是為了調息。
體內的傷勢并沒有痊愈,只不過那根火燭幫助他維持了身體的穩定,他的燭火之道所求的乃是救贖,火燭燃則命可改,其光照范圍內,自成一界,諸惡退避,諸邪不侵。
即便現在他三教俱散,但只要捧著燭火,他依然有著一定的活動能力。
“不要讓無關人等進來。”尉天齊在肩膀上捧起麻雀,輕聲低語然后放飛。
麻雀是劍氣化靈,進入懸空寺地牢必然要受到很多影響,搞不好可能靈散,不若讓其在外面守護。
麻雀展翼飛向高空,不知藏匿去了何處,尉天齊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后邁步走入了地牢,他并不懼怕里面出現什么可怕的東西。
他只怕時間來不及。
在跨過門檻那一瞬,蠟燭的火光微微搖曳了一下,似乎黯淡了幾分,但火焰很快再次筆直,燭光照亮了這天下最可怖最黑暗的地牢。
尉天齊抬頭,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血腥味,以及一幅怪誕的畫面,一個老人正熟練的拖著尸體進行著分揀,一只手還用掃帚揮灑著地上的血液,那些尸體的情況很慘烈,大片的血跡腦漿散落一地,讓人不敢直視。
尉天齊終于明白為何那些阿難余黨都無法匯報消息了,他們都死了。
被人活活打死了。
老僧抬頭看向尉天齊,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新來的人竟然帶著一根蠟燭,而且看起來如此的虛弱,但既然完全不認識,那便一并清理掉好了。
心里想著,手中的掃帚隨意的甩了一下抖掉了血跡,然后一步步走向尉天齊。
可尉天齊似乎嚇傻了,只是呆呆的站著,視線甚至的都沒看向他,只是看著那些尸體。
老人衰老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這些年輕人被這種程度的尸體嚇傻實在無用,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地牢里那些被活活困死的魔修死相有多么的凄慘,他們有的幾乎把自己撕咬成一塊塊的,有的則把自己開膛破肚,更有甚者,端坐著把自己的腦袋拆開,把腦子裸露在外。
總之比眼前的景象怪誕可怖的多了去了!
心中想著這些,掃帚便已經揚起,隨手一揮便是直奔頭顱。
這不是心狠手辣,只是工作習慣,他們處理地牢里的魔修時,往往追求的就是徹底的一擊斃命,畢竟有個別魔修即便身體開個大洞還能活蹦亂跳好一陣。
木棍迅猛地砸向嚇傻了的少年的頭顱。
呼!!
風聲劃過,老和尚一愣,木棍上沒有傳來任何擊打感,只見尉天齊不知何時微微側過了身,堪堪躲過了那截木棍。
那個動作幅度很小,就好像提前知道了木棍下落的軌跡一樣。
也許只是湊巧,老人的動作并未有一絲停滯,木棍無比輕巧的點了一下地面的石磚,隨后又迅速彈起,反向掃向了少年的腰間,可木棍剛剛起始時,一只靴子已經踩在了木棍的棍頭,力量不大,但發力點及其巧妙,木棍被踩回了地面。
老僧終于震驚了,那即便見到西瓜一樣碎開的腦袋都沒有任何波動的眉毛翹得高高的,他看向那個看起來無比虛弱的少年。
少年也在看著他,那是一雙無比平靜的眼睛,不是漠然,只是認真又平靜,那臉上也沒有對敵的兇狠,可不知為何,老僧周身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
下一瞬,雙方同時抬手,直擊對方的咽喉,胳膊交擊,有金鐵之音。
老僧只覺得自己的胳膊砸到了一根金剛杵上,下意識的抽身而退,木棍便也只好被他放棄了。
尉天齊沒有追擊,只是腳背一勾,掃帚反而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隨意的舞了一個棍花,然后開始向前走去。
老僧的心底掀起無數的驚濤駭浪,他不理解這個年齡如此小看起來如此虛弱的少年為什么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看破自己的棍法。
老僧的棍法當然十分了不起,乃是佛宗一等一的武學,而老僧更是錘煉武學多年的大宗師,即便放在外面,尋常筑基、煉神修士若是被他近身,甚至活不過一息。
但,那又如何?
你便是天下最厲害的武夫又如何?
要知道,沒人會把尉天齊排進武夫的排名里,所以你才有可能是最厲害的武夫。
就好像沒人會把尉公子排進扮演唐真的戲子的排名里,所以天下扮演真君的戲子才是別人。
凡是尉天齊學過的東西,他都是拼盡全力,越復雜越困難他越傾注精力,你以為他只是會些武功?不!
他對武學的研究超過了他對于戲曲的專研,他將那龐大的武學體系幾乎完全裝進了自己的身體,他其實是天下真正的巔峰武學大宗師。
他看著那些尸體,也并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根據那些尸體的痕跡來判斷老僧的武功門路,顯然他成功了。
佛宗降魔棍而已,他也會,甚至比對方更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