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了!!父皇成功了?”
姜贏扶著柱子,抬頭驚訝的看著皇宮中升起的蘑菇云與那一道道明亮的雷光。
元永潔同樣看向那邊,搖頭道:“是準圣交戰了。”
“什么意思?”姜贏不解。
荀阿鵠瞇起眼睛看向那邊:“之前雙方在皇都都保持著克制,書院和皇宮都擔心毀壞皇城,而妖族則是因為他們和南寧本就占盡優勢,與其自已拼命,余波還可能傷到南寧鐵騎,不如等著聯軍徹底壓垮皇都,坐收漁利。”
“那如今是為什么?”姜贏繼續問。
“因為有新的人來了。”元永潔看著那雷光,目露出幾分震撼。
“不喜歡什么敵我默契,更喜歡直接掀桌,誰都別吃的人來了。”荀阿鵠也是看著那邊低聲補充。
只看雷法,其實并不稀奇,不過是威力大了些,但那一個呼吸間便足有百十道電光,而且已經持續了數個呼吸,那是雷法嗎?那是雷池啊!
你沒看到,那只巨大的狌狌竟然活活被那些雷法按壓在了地上,雖然嘶吼不斷,卻根本殺不出去。
“誰?”姜贏開口問。
沒人回答,只有荀阿鵠像是怕驚擾什么一樣,低聲道。
“天下道法,我最自然。”
“走吧!撤出皇都!”元永潔忽然開口。
“不行!”姜贏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如今南門疏散還未到一半呢!我們起碼要再撐五天!才能保證百姓全部撤離。”
“來不及了。”元永潔看著姜贏,面露哀傷,“如此多的準圣,只是余威便會摧毀整個皇都的。”
“那百姓怎么辦!?”姜贏怒喝。
“我想,他們的意思是,如此一點點的撤離,再被妖族嬉鬧似的追殺,最后也未必能活多少人,不若將所有妖族和人族都逼出皇都,雙方都慌不擇路的逃亡,大家便一起賭命就是了。”元永潔看著姜贏,“妖族和南寧鐵騎也很快就會撤離,其中大多數都會跑向離他們較近的東門和南門,而人族則在西門逃跑,雙方拉開,能防止逃亡的隊伍被咬住。”
姜贏愣了愣,這個說法乍聽合理,可緊接著他便問到了關鍵。
“凡人能跑的過南寧鐵騎的軍馬和妖族的翅膀嗎?”
是啊,準圣將所有人攆出皇都,一時之間是人族有利,但妖族和南寧鐵騎若想追殺,繞一圈一樣能追到,不過是大家一起賭命而已。
只管一時,不護一世。
何其粗暴霸道的解決方法!
姜贏怒目看向皇宮,那鋪天蓋地的雷光和爆炸里好像能看到那些天上仙人冷漠的臉龐。
“他們素來如此的,救人不如殺魔。”荀阿鵠開口道。
紫云仙宮從未隱藏自已以殺為救的理念,他們若是能強殺了這些妖族準圣,那自然能在未來保住更多的凡人,至于造成的混亂,難道就任由妖族和南寧鐵騎一點點的蠶食皇都嗎?
姜贏的手握的很緊,他不知道這樣做又要有多少百姓死在逃亡的途中,但他無能為力,因為他不是準圣,也做不了決定。
“沒事的,我們已經撐了足夠久了,即便他們不動手,這天穹也撐不了五天,到時皇都大陣徹底崩塌,我們就再如何也退不出去了。”元永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掰開了他的拳頭,掌心里指甲掐出的印深的嚇人。
“可。。。”姜贏微微咬牙,最終好似下定決心般猛地一甩手道:“好!”
隨即他看向左右相,“勞煩二位即可開始理定撤離皇都的章程,軍隊撤離放在最后,且要盡可能地夾帶平民,除去戰馬外所有軍車和輜重馬匹都用來裝人,優先老弱!”
他又看向荀阿鵠,皺眉想了想,隨后道:“你與我一同去阻擊還未退出城的妖族。”
荀阿鵠笑了笑道:“好。”
最后姜贏看向元永潔,低聲道:“西門的撤離就靠你了,我只能信得過你,大開城門,盡可能讓百姓先撤。”
生死為難,必須有自已信得過的人坐鎮,不然西城門一亂,便是一場涂炭。
元永潔看著少年認真的臉,緩緩開口道:“好。”
姜贏單手扶劍轉過身,看向大堂外一種將軍和官員,每個人都已經勞累許久,狼狽不堪,那兵部侍郎之前還有幾縷的黑發如今已經全白,有的將領更是沒了臂膀,血液浸著紗布。
眾人也看著他,遠處皇宮的閃電不間斷的劃過天空,一下下刺眼的白紫光打下,人臉上的陰影變換個不停,好像不斷地在動。
“分成兩隊!不擅戰不能戰的撤離,余下的與我阻敵!阻敵者記得寫下遺書,交于撤離之人帶給家人。”少年郎的說話聲很大,幾乎是嘶吼,因為高空中的雷聲和爆炸聲也很大。
眾將與官員立刻開始往兩側跑動,到了此時,撤離也是未必活,而且如今還在這里的人,哪還有貪生怕死之輩呢?
很快,兩隊人馬已經分好,阻敵這一邊排在第一的人便是老邁的兵部侍郎,他挺著佝僂的身子,握著一把刀,目光爍爍。
姜贏點頭,轉身就欲走,可忽地又止步,他回過頭,看向大院子里的眾人,緩緩躬身行禮。
“姜贏在此謝過諸君,陪我大夏走這最后一程。”
說罷,少年轉身上馬,抽出腰中無用的寶劍,夾馬而去,很快一眾將領便也帶著甲士和兵卒便如潮水一般追他而去。
撐了如此多天的皇都防線終于崩潰了,但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高空看去就像是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
西門,逃難的人擠滿了附近兩個坊,即便向前一步都是舉步維艱,人們擠著彼此喊著叫著,找著親人,問著出路,孩子不停的哭聲,馬匹煩躁的嘶鳴,兵卒大聲的咒罵交匯在一齊,便是巨大的白噪音。
此時一間擠滿了人的茶樓里有人高聲的叫道:“哪里有接生婆!!來人!!郎中也行!!這里有人要生小孩了!!”
茶樓的老板早就跑了,這里的人都是被擠進來的,大家也是一愣,心底是同情又煩躁,同情這人怎么能在這種時候生孩子,煩躁于怎么偏偏是自已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