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不過殺了一條狗,你奈我何?
張康河本來雙手持著鋤頭,苦苦支撐住不讓自己發怒。
在聽到韓易這番話的瞬間,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韓易連忙上前把張康河攙扶了起來。
這一刻,韓易把剛才那嘻皮笑臉輕松寫意的姿態,也收了起來。
韓易甚至親自用手拍了拍張康河沾了泥土的膝蓋,說道。
“老張,您是長輩,有話說出來即可,可千萬不要再跪了,不然,可就折煞我了?!?/p>
此刻的張康河聽著韓易這番話,已是老淚縱橫。
他不懂什么叫做政治作秀,也許,此時韓易的這番行為,在豬棚里面這些權貴眼中,就是政治作秀。
但是,身為最底層的張康河,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手里掌握有權力的人,哪怕只是張氏家族里面管理十來個人的小管事,他平日在面對像張康河這樣的底層奴仆時,哪個不是頤指氣使,神氣活現?
而如韓易這般的人物,竟對他說出這樣暖心的話,張康河老淚,直接垂掛而下,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韓易這時對著身后人喊了一句:“來個人,搬張凳子來,讓老張坐著?!?/p>
其實,韓易現在身后就站著兩三百號人。
這些并不是孫大奎的手下,而是韓易從林家城外莊園的青山軍里面,隨便抽調出來的。
沒人告訴他們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聽從韓易的命令。
當下,就有一個輕快的小子,趕忙小跑著過來,把一張凳子放在韓易的桌子旁邊,然后,和韓易一起攙扶著張康河坐下。
韓易當下所做的這一切,已然落入身后眾人的眼中。
僅僅只是這么簡單的一個行為,竟然把身后這些對于別人而言窮兇極惡的匪徒們,給看得眼眶濕潤,眼睛通紅。
人心都是肉長的,特別是社會底層長期處于打壓的窮苦百姓們而言,他們很容易就能共情彼此之間的際遇。
韓易接著拿起筆,對著張康河詢問:“老張,你現在就把我當成衙門上坐著的縣令,你把你所遭受的每一件事情,都清楚地說出來?!?/p>
張康河含著熱淚,把發生在他身上的每一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張康河幾次哽咽,但最后總算是把對張得睿的控訴都說了出來。
韓易身后眾人,已經是聽得怒發沖冠,一個個都緊握著拳頭,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把張得睿撕成碎片。
韓易這時候轉頭看向張得睿,對著張得睿說。
“張老爺,對于老張剛才所說的那些罪行,你認不認?”
張得睿趴在地上,一雙眼眸子直直地盯著韓易。
好一會兒,他終于用低沉的嗓音,惡狠狠地開口說。
“韓易,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過就只是一個會點武功的江湖游俠而已?!?/p>
“在慶和郡,還輪不到你這樣的人來審判本老爺!”
“再說,這張康河是我張家的奴仆,那就是我院子里養的一條狗!”
“我兒子玩弄他的孫女,那是他的福分!”
“而且,縱觀整個慶和郡,甚至九州四海,哪個權貴家里,不是如我家一樣?”
“現在豬圈里的這些人,他們哪個手上沒有沾染自家奴仆的鮮血和性命?”
張得睿這時怒極反笑:“哈哈哈!”
他笑得格外猖狂,他掙扎著從地上一點點地拱起自己的身體,然后站了起來。
他瞪大著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韓易,他說:“你們這些泥腿子,大字不認識幾個,居然還敢在此私設公堂!”
“我告訴你,我們張家是簪纓世家,別說是你這狗屁不是的江湖游俠,就算是當初還沒死的慶和郡太守,也奈何不了我!”
張得睿丑惡的臉上已滿是橫肉,他現在雖然看著狼狽不堪,但說話間,那身為豪門世家的姿態,卻是豪氣得很。
他直直瞪著韓易,說:“我告訴你,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要是敢殺我,不僅你們得死!”
“你家里的人,乃至你們全村全族,都要被屠戮個干凈!”
“我可是堂堂吳王的家眷親屬!
張得睿此話一出,韓易身后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吳王武攸基,在大周國那是女帝之下,萬人之上。
手上掌控著近百萬大軍,偌大的朝堂,有一半的人都出自他的門下!
就連女帝見到吳王,也要讓他三分。
如今女帝失蹤,吳王雖然還沒有加冕。
但眾所周知,他現在就是無冕之皇,成為皇帝也是遲早的事情。
張得睿也自然就成了皇親國戚。
這時候,能夠明顯感覺到周邊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看著張得睿的眼神當中,也多了幾分敬畏。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就連本來還如那縣令大老爺一般端坐著的韓易,也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韓易這一站,張得睿見了,頓時放聲大笑:“哈哈哈,現在知道怕了!”
“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地給本老爺松綁,然后下跪磕頭,只要磕到本老爺滿意為止,本老爺就既往不咎……”
張得睿后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全乎,韓易突然一腳踢中他的小腿。
張得睿當下整個人便跪了下去,韓易直接摁住張得睿的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
“剛才我已經說了,這里是公堂,我管你背后是阿貓,還是阿狗?只要到了我這里,一切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辦?!?/p>
“你現在是犯人,該跪的,就給我跪著!”
韓易話音落下,張得睿便對著韓易發出聲聲怒吼。
“韓易,你耳聾了嗎?你沒聽到剛才我說的話,我說了,我是當今吳王的親戚!”
“我與他是表親,我母親與他母親是姐妹,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
“啪!”
韓易一巴掌打過去,頓時,張得睿嘴里頭又掉了幾顆牙齒下來,同時,一口鮮血灑落在地。
“你敢打我?”
張得睿兩眼怒瞪,滿嘴鮮血!
韓易突然笑了,他沒有繼續懟張得睿,而是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他指著張得睿說:“張得睿,我問你,剛才對于張康河所說的那些罪行,你認不認?”
張得睿干脆整個人坐在地上,放聲大笑:“哈哈哈,罪?那叫罪嗎?”
“不過只是殺了一些豬狗不如的奴仆而已,這算哪門子罪?”
韓易提起筆,在紙上面筆走游龍般,寫下幾行字。
隨后,韓易看向身邊的張康河,說:“老張,既然張得睿已經認罪,按照律法,殺人者償命。”
“本來,應該把他拖到菜市口去砍頭的,不過,我現在身邊沒有衙差,不如就由你來行刑,如何?”
話音落下,韓易立即吆喝了一嗓子:“來人,遞把刀過來!”
當下,一直站在韓易邊上的那個小年輕,立即小跑著從身后眾人手中,取過一把鋼刀,然后恭恭敬敬地呈給韓易。
韓易見他還挺機靈的,對著他問:“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