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的大腦轟的一下。
李......李致遠?
不會吧?
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到林承浩默然守在舞室門口。
他的臉上,是平靜,是淡然,就像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亦或者,絲毫不驚訝李致遠會做出這樣的事。
該說他對人的信任太少呢,還是見識過的人太多呢?
楚靜一眼就看出,收買自己的那個人認識桑榆。
“你想聽的,我都說了,別忘了你答應過的?!?/p>
桑榆隨口應付道:“今晚,我不想看到你在寢室?!?/p>
她說完,轉身走出去。
楚靜看著桑榆的背影,臉上除了劫后余生的歡喜,還有難以言說的羨慕和嫉妒。
持續多日的論壇大戰的幕后真相,居然是兩男爭一女。
桑榆憑什么呢?
學校里比桑榆漂亮的女生,多了去了,比桑榆優秀的,比比皆是,她怎么就沒有這樣的好命?
教室門口,林承浩抓著桑榆的一只手,不斷用紙巾反復擦拭,面露嫌棄。
“以后不要讓人隨便碰你?!?/p>
桑榆沒聽到他這句充滿潔癖感的話,也在思考,難道真如唐思菱所說,她的大學生活,注定頗具言情主義色彩?
“你覺得是他嗎?”
剛才教室里的對話,林承浩的順風耳肯定聽到了。
他的聽力一向很好。
許是鋼琴出身,哪個音錯了漏了,都能第一時間抓住。
“李致遠?”林承浩臉上鄙夷的神情很重,“小桑同學,你交朋友的眼光還有待長進。”
為了拆散他們兩個,李致遠居然無視桑榆受損的名譽。
簡直令人不齒。
林承浩想,或許不是所有人都像沈叔叔那樣,即便身為一段感情的旁觀者,所思所想,都是為了林語曦好。
他時常感慨自己幸運,同時又不忘敲打自己,如果未來某一天真的發生不幸,桑榆喜歡上了別人,他要向沈叔叔學習。
甘心放手,真心祝福。
“我和致遠哥......”桑榆說到一半,趕緊改口,“我和李致遠,又不是朋友的關系。”
林承浩感到隱隱的頭疼,“那是什么,青梅竹馬?”
越說越偏了。
桑榆義正言辭地糾正道:“頂多只能算舊識!”
若不是李致遠突然回國,出現在她的面前,桑榆都快忘掉以前的記憶了。
“現在只能算陌生人?!绷殖泻圃俣燃m正,牽著她的手,往藝術樓外走,“我會在論壇上再發布一條聲明,證明對方已經知錯悔改,并且受到相應處罰,不會再有人敢刻意針對你?!?/p>
他說不會就不會。
桑榆一百萬個相信。
畢竟有傅叔叔和林阿姨為自家兒子的愛情保駕護航,她還怕什么呢?
不過想到傅叔叔,桑榆又有點怕了。
“你爸爸媽媽,平時喜歡吃什么或者用什么嗎?”
周五就要去林承浩家拜訪,說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普通拜訪,不用送禮,再說,家里什么都不缺?!?/p>
林承浩這番話絲毫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普通拜訪?
分明是首次拜訪!
桑榆不想把希望寄托在林承浩身上了,決定干脆今晚跑一趟超市,看看有沒有拜訪長輩時,適合伴手的禮物。
終于解決一件大事,桑榆渾身舒暢,晚飯后回到寢室,換上一件厚外套,準備出校。
臨近出發,她猛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給李致遠一個交代,或者說,給自己一個交代。
不能隨意聽信楚靜。
于是,桑榆找到通訊錄里李致遠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意在詢問李致遠是否知道論壇上的事。
對面沒有及時回。
桑榆也沒在意,把手機放起來,背著帆布包出門,恰好碰上了晚飯回來的唐思菱。
“小魚,你去哪兒?”
桑榆三言兩句講明了自己要去男朋友家拜訪的事。
唐思菱看上去比她還在意能不能嫁進傅家,說什么也要跟上,“送禮可是一件大事!送得不好,神仙婆婆變女巫婆婆了怎么辦,小魚,你必須帶上我。”
桑榆哭笑不得,“那就一起吧,正好,你可以給我出出主意。”
“必須的!”
雖然在唐思菱的心里,她那位老不死的爹一無是處,但起碼在送禮方面,給了她很多贏在起跑線上的優勢。
商業合作伙伴,從二十歲到八十歲,送什么,怎么送,唐家通通有講究。
......
今晚輪到林承浩在醫院照顧謝柯。
他從衛生間,打了一盆水,給謝柯擦拭身體。
面對這樣一位室友兼老板,謝柯感覺難捱極了,渾身都不得勁,連骨折都不治而愈了,恨不得即刻出院。
“浩、浩哥,還是我自己來吧。”
林承浩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用極為理性的話,細數照顧他的好處:“下周有個性冷淡風的走秀,報酬三萬,出不出席,你來決定?!?/p>
謝柯頓時就老實了。
在寢室四個男生當中,他的氣質是最符合性冷淡風的,顧子軒經常調侃,謝柯就適合去跑‘世外高人’的龍套,保準能靠這個角色出圈。
比起在大熒幕上出鏡,謝柯還是喜歡當模特。
起碼曝光度沒這么高。
到了上夜班的點,沈墨塵敲了敲房門,送進來一份母嬰品牌的檢測報告。
“想著你剛好在醫院,這份報告就麻煩你交給你媽媽了。”
林承浩翻開看了看。
從奶瓶到嬰兒推車,里面詳細標注了市面上頂尖母嬰品牌旗下各種產品的檢測指標,以及合格數據。
細致如此,是沈叔叔。
林承浩收好檢測報告,盛情邀請道:“今年的跨年夜,您要不要來淞湖灣做客?”
沈墨塵都能想到,跨年夜那天,自己如果出現在淞湖灣,傅庭川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回頭再說吧?!?/p>
跨年夜請假的醫生護士多,他在醫院坐鎮或許更好。
林承浩聽出了拒絕的意思,挽留道:“一頓飯而已,我媽之前也提過一嘴。”
沈太奶奶和沈太爺爺年紀大了,受不住京市的天氣,尤其不適應冬季的寒冷,前幾年,在子女的協助下,移居海市。
因此這幾年的跨年,各家都是分開過的。
沈墨塵沒成家,跨年當晚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公寓。
見他不動聲色,林承浩再勸道:“家里擺了很多嬰兒用品,您正好可以過去看看。”
“好吧?!奔热欢歼@么說了,沈墨塵只要應下,“不過這件事,還要過問一下你爸的意見?!?/p>
他爸......
林承浩心想,雖然傅庭川表面上很小肚雞腸,但心底,應該不會以德報怨。
不過以防萬一,待沈墨塵走后,林承浩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問這位親爹的意見。
話筒對面寒風呼嘯,他皺了皺眉,“您還在外地?”
傅庭川聲音冷冽,也透著寒氣,“往回趕了,今晚就能回去給你媽暖床?!?/p>
林承浩:“......”
他并不是在擔心媽。
不過煽情不是他們父子倆的日常,他也懶得解釋。
“有件事,需要通知您......”通知這個詞,似乎不太好,林承浩改口,“征詢您的同意?!?/p>
傅庭川謹記林語曦的話,在二寶出生以前,林承浩就是要摘星星,他也能買下一顆。
“允了?!?/p>
看著通話界面遞增的通話時長,林承浩陷入沉默。
這就行了?
要不要補充一下?
思考良久,林承浩還是決定不補充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爹還不至于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