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聽著邱書記的叮囑,心里沒有絲毫波瀾,也沒有絲毫動容。
他知道,邱書記說的是實話。
可他現在,只能堅持自已的計劃,只能隱忍,只能等待,等待郭曙光和趙天成那邊的證據,等待一個能徹底反擊、能徹底扳倒這幫人的機會。
他看著邱書記,語氣異常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邱書記,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你擔心我。你放心,三天之后,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復,一定會證明自已的清白,一定會解決這件事情,不會影響到巡視工作的正常開展,也不會讓你,讓華紀委,顏面掃地。”
說完,蔣震再也沒有多看邱書記一眼,轉身,徑直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這一次,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卻又格外堅定。
邱書記看著蔣震漸漸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心里很清楚,蔣震這一次,是真的攤上大事兒了。
蔣震明顯是被人給盯上了!
而這幫人,他心里很清楚是誰……
一旦這幫人下定決心要扳倒一個人,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不擇手段,直到達到自已的目的。
而四位老領導,又在一旁施壓,只給了他三天時間。
他不知道,蔣震是不是真的有底氣,是不是真的能在三天之內,證明自已的清白。
他也不知道,三天之后,等待蔣震的,會是什么樣的結局。
他更不知道,三天之后,等待華紀委的,又會是什么樣的結局。
他只能在心里,祈禱真相能盡快水落石出,祈禱這件事情能盡快平息。
——
而另一邊,四位老領導,從華紀委大樓出來之后,沒有各自回家,而是直接驅車,趕往了常老家。
他們早就和常老約好了,事成之后,就去常老家,向常老匯報情況。
順便陪常老吃頓飯,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么做,才能確保,三天之后,能順利扳倒蔣震。
常老的家,在京城西城區的一個老式四合院里,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干干凈凈,古色古香。
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透著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
雖然常老已經退休多年,但他家門口,依舊有專人值守。
四位老領導,驅車來到常老家門口,值守的工作人員,看到是他們,連忙上前打招呼,恭敬地打開大門。
領著他們,走進了院子。
走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
顯然,常老早就已經安排好了飯菜,就等著他們來了。
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著茶。
看到四位老領導走進來,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語氣親切:“各位老伙計來了,呵,快坐,快坐,飯菜馬上就好。”
“常老,打擾您了。”四位老領導,紛紛走上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沒有了在邱書記辦公室里的傲慢和凌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恭敬——在常老面前,他們,也只能是晚輩,只能恭敬相待。
“不打擾,不打擾……”常老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們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打擾呢?快坐,快坐,先喝杯茶,潤潤嗓子,看你們這臉色,是不是在邱書記那里,受委屈了?是不是蔣震那個小兔崽子,又頂撞你們了?”
聽到常老的話,四位老領導,紛紛坐了下來,接過常老秘書遞過來的茶杯。
喝了一口后,他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不滿和憤怒的神色。紛紛開始,向常老數落蔣震的不是,向常老匯報,在邱書記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
張建軍率先開口,語氣里滿是不滿和憤怒:“常老,您是不知道,那個蔣震,簡直是無法無天,太狂妄了!我們四個,去邱書記辦公室,給邱書記施壓,讓他盡快查辦蔣震,可蔣震那個小兔崽子,當眾頂撞我們,還冷聲斥責我們,說我們不分青紅皂白,說我們被人當槍使,說我們不配當老領導!”
“是啊,常老,”王淑蘭也連忙附和,語氣凌厲,“那個蔣震,太目中無人了!太年輕氣盛了!他以為,他是巡視組組長,手握尚方寶劍,就沒人能治得了他了?他也不想想,他的位置,是誰給的,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誰在背后幫他鋪路,要是沒有您,他能有今天嗎?現在翅膀硬了,就敢忘恩負義,就敢頂撞我們,就敢動您的人,他簡直是找死!”
李建國喝了一口茶,壓了壓火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滿:“常老,蔣震這個年輕人,野心太大,也太狂妄了。他這次,之所以敢這么硬氣,之所以敢頂撞我們,之所以敢動您的人,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已背后有京央領導的信任,覺得我們不敢動他,覺得邱書記會護著他。”
“不過您放心,我們四個,今天已經把話說死了,逼著邱書記,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答復,只給蔣震三天時間,三天之后,要是蔣震不能自證清白,要是他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已的清白,邱書記,就必須讓他辭職,接受組織的查辦。”
趙德福也開口了,語氣低沉,帶著一絲狠勁:“常老,蔣震這個隱患,必須盡快除掉。這一次,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徹底扳倒他,永絕后患!”
四位老領導,你一言,我一語,輪番向常老數落蔣震的不是,向常老匯報情況,語氣里,滿是不滿、憤怒和擔憂,一個個氣得吹胡子瞪眼,仿佛蔣震,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常老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掛著一絲慈祥的笑容。
一邊聽,一邊頻頻點頭,仿佛,非常贊同他們的說法。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他的心里,早已盤算好了一切,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凌厲和狠勁——蔣震,這個小兔崽子,確實太狂妄了,太不識趣了。
這一次,他必須徹底扳倒蔣震,讓他身敗名裂,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是什么下場。
“各位老伙計,消消氣,消消氣,”常老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蔣震那個小兔崽子,年輕氣盛,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冒犯了各位,是他的不對。不過你們放心,我心里有數,這一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絕對會讓他,為自已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親自給他們倒茶說:“你們做得很好,逼著邱書記,給了三天時間,這就夠了。三天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情,足夠我們,徹底扳倒蔣震了。張思齊和李彥民,那邊,也已經在收集蔣震的‘證據’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把證據送過來。到時候,蔣震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就在這時,常老的秘書和廚師們,端著一大桌子飯菜,走過來擺放在石桌上。
有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還有常老和四位老領導,平時最愛吃的幾道家常菜,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
“好了,各位老伙計,”常老笑著說:“飯菜已經好了,咱們先吃飯,先喝酒,那些煩心事,咱們邊吃邊聊,邊吃邊商量,怎么樣?”
“好,聽您的!”四位老領導,紛紛點頭,臉上的不滿和憤怒,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們拿起桌上的酒杯,給自已倒滿酒,也給常老倒滿酒,臉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
“來,常老,我們敬您一杯,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們的照顧和提攜!”張建軍舉起酒杯,語氣恭敬地說道。
“對,我們一起敬常老一杯!”其他三位老領導,也紛紛舉起酒杯,齊聲說道。
常老笑著,舉起酒杯,和四位老領導,輕輕碰了一下,說道:“各位老伙計,客氣了,咱們都是老交情了,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來,干杯!”
說完,常老率先,將酒杯里的紅酒,一口飲掉大半。
四位老領導,也紛紛效仿,將酒杯里的酒,一口喝掉大半,臉上,露出了舒暢的笑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四位老領導,又開始,聊起了蔣震的事情。
聊起了三天之后,該如何徹底扳倒蔣震,聊起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情況。
就在他們倒上第二杯酒,準備再次干杯的時候,常老的秘書,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
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材料,臉上帶著一絲急切的神色,走到常老面前,恭敬地說:“常老,這張書記和李廳長發來的材料,說是關于蔣震的‘證據’,全都在這里面了。”
聽到秘書的話,常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連忙說:“給我看看!”
秘書連忙,將手中的材料,遞給了常老。
常老接過材料,迫不及待地,翻開看了起來。
一邊看,一邊,低聲念著材料上面的內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凌厲和得意:“包庇親信,濫用職權,干預漢東省和廣貴省的人事任免,收受企業老板的禮品和賄賂,數額巨大,利用巡視工作的便利,打壓異已,陷害忠良,泄露巡視工作機密……”
材料上面,羅列了蔣震,一大堆的“罪狀”。
每一條“罪狀”,都寫得“有模有樣”。
甚至,還附上了一些,所謂的“證據”。
比如,偽造的轉賬記錄,偽造的聊天記錄,偽造的證人證言,看起來,確鑿無疑,鐵證如山。仿佛,蔣震,真的是一個,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的腐敗分子。
四位老領導,聽到常老念出的內容,紛紛停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
聽完之后,個個臉上露出了得意和興奮的笑容,紛紛說:“好!好!太好了!有了這些證據,蔣震那個小兔崽子,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就算邱書記想護著他,也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