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開始被有意設計輸掉一招之外,整個戰局發展,都是在宋長運的設計之中。
他之前打空那么多招,可不是單純住抓不到清寒而已。
他打出去的真氣,不同于尋常高手,氣分陰陽,且久久凝聚不散。
而隨著此刻他運轉體內真氣,周圍被他布置散落的真氣,連帶環境中的真氣,也被他一并帶動,在場地之內,仿佛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將清寒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一瞬間,眾人只見原本詭異縹緲的清寒身影,瞬間便是凝滯下來,在巨大的陰陽氣旋之中,其整個身形,似乎都站立不穩的樣子。
“這……難道是術法?”
劉子君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這怎么看,都是術法才能造成的效果。
但……沒有聽說過,宋長運作為武道絕頂的高手,還修有術道手段啊?
“不,不是術道。”
蕭云龍見識眼界相對較廣,卻是搖了搖頭:
“是宋老的武道手段。”
“宋老的陰陽無極功,已經練至化境,可以以自身真氣為核心,以散失出去的陰陽二氣為器,仿照術道中的陣法手段,駕馭一片區域內的天地靈氣……”
“武道通玄,當真是武道通玄啊!”
除了天機三禁衛,張聽濤等人也是一臉激動。
此刻的宋老,作為他們紫金一脈的高手,施展出如此神通,他們自然也感到無比驕傲。
紀欣然一時之間,面色卻是不由得有些微微發白。
在宋長運通天徹地的手段面前,清寒瘦削的身形,就仿若驚濤駭浪之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要傾覆一般。
這樣的場景,由不得他不擔心。
既擔心清寒的安全,也擔心葉塵的賭局。
“葉塵……”
她忍不住開口,緊跟著卻又止住了聲音。
因為她看到了葉塵的眼神。
面對如此場面,葉塵分毫沒感到慌亂,眼神之中,反而有一絲戲謔
……和憐憫。
難道,眼前這般情況,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紀欣然完全不知道他的信心何來。
但這個表情,卻讓她莫名定下心來。
“小姑娘,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施展開神通的宋長運,聲音隆隆,響徹整個場地。音色之中氣度威嚴,仿若仙君降世一般,隨意宣判清寒這一個小小凡人的生死。
清寒卻是不答,也沒有嘗試用遁術逃離風暴中心,而是扎穩馬步,凝聚氣罡,全力防守,對抗宋長運全力施展的神通手段。
然而,即便是再不懂武道的人,此刻也能看得出來,清寒這種方法,根本無法維持,早晚只能招致潰敗的結局。
宋長運作為局中之人,更加清楚這一點。
他打心底里是不想下手太重的。
畢竟葉塵身份非同一般,這女孩年紀雖輕,卻修煉到如此境界,天賦驚人,絕對是葉塵極為看重的重要手下。
若是傷了她,自已也不好交代。
不過此刻,這個女孩冥頑不靈,一味頑抗。他不論是從紫金宮的利益立場出發,還是從自身作為絕頂高手的自尊出發,都不可能再留手了。
“既是如此,抱歉了……”
宋長運眼神古井無波,全身功力猛然催動,陰陽二氣于體內圓轉如意,即將提升到一個巔峰。
他要強行破去對手的護體罡氣,逼其認輸。
然而就在此時……
“嘩啦!”
一陣細碎聲響。
原本場地中心聲勢駭人的陰陽氣旋,卻是驟然潰散開來!
“什么情況?”
“發生什么了?”
原本正準備看宋長運趁勢一舉擊潰對手的張聽濤等紫金一脈高手,都是不由得駭然色變。蕭云龍等人,也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
“噗!”
宋長運一口鮮血猛然噴出,半跪在地,瘋狂喘著粗氣。
而比這更嚴重的是,他臉上青紅二色來回變換,面容皮膚也是起伏不定,仿佛有無數活物在他皮膚之下瘋狂運動,隨時要破體而出一般。
“是毒物?”
“絕對是!”
“卑鄙!”
“居然下毒!”
紫金衛的高手們在短暫的愣神之后,都是怒喝出聲。
在他們看來,宋長運這個情況,顯然就是中毒了。
更不用說,之前葉塵就說過,他們用了毒。
這種手段,在他們眼里,無疑是極為令人不齒的。
哪怕這次比試,并沒有說過不能使用毒物。
清寒卻是沒有理會這些,迅速站起身來,走到宋長運近前,將匕首架在了他的頸邊。
雖然剛剛真氣消耗不少,但相對的,她也沒受到什么傷勢。
此刻相對于宋長運而言,她的狀態,無疑是好了太多。
“我……我輸了。”
宋長運艱難開口道。
“爽快。”
葉塵笑了笑,下一刻便是閃身至宋長運身邊,一掌拍在宋長運肩頭。
“葉塵!”
“你要做什么?”
張聽濤等人不由得怒吼。
他們以為,葉塵要借機下黑手了。
只不過下一刻,他們便是驚奇地發現,隨著葉塵這一動作,宋長運臉色瞬間好轉,青紅二氣消散,整個人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痛苦無力了。
“葉塵,你讓你手下這般贏了,勝之不武。難道就不怕戰部同濟、武林同道恥笑嗎?”
張聽濤一臉憤恨道。
沒等葉塵開口,稍稍調息過來的宋長運,卻是冷喝一聲道:
“聽濤,住口!”
張聽濤微微一愣:
“宋老,我……”
“宋長運,你不妨告訴他們,你是中毒了嗎?”
葉塵一臉戲謔,宋長運頗為沉重地搖搖頭:
“不是毒。”
“如果中了毒,還這么久不能察覺,我宋長運,這百年修行,就真是白過了。”
張聽濤等人聞言,也都是不由得一窒:
的確。
以宋長運的修為,如果中毒這么長時間都沒察覺,那簡直就是笑話了。
“可……我不明白,這是……”
宋長運雖然否認了下毒的說法,神情卻是顯得更為迷茫。
他如今仍是不知道,自已到底中了什么手段而落敗。
“沒什么特別的,也不是毒素一類的。”
葉塵背過手,輕描淡寫地道:
“只不過,在她的刀上,附了一抹我的靈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