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嘩嘩雨聲、呼嘯風聲、以及遠處執法戰機小心翼翼的轟鳴,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結界內,空氣凝滯得如同水銀,能量流動都變得異常緩慢和沉重,給人一種深陷泥潭的窒息感。
“這道結界,是我借中州地脈之氣臨時弄的?!?/p>
“規則很簡單:你們兩邊的恩怨,就在這里面解決。是單挑還是群毆,隨你們便。打死打生,各安天命。結界的強度嘛……大概能扛住SS級以下的折騰。所以,你們可以放開手腳,不用再擔心余波把外面哪個倒霉蛋的房子掀了?!?/p>
他目光掃過面無人色、嘴唇哆嗦的寧天海,又看了看眼神驟然亮起的蘇晚晴和魂火燃燒的許諾,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當然,誰要是打著打著覺得不行了,想臨陣脫逃,或者有哪個不長眼的外人想強行插手……”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結界外額頭冒汗的東方弘以及其他兩位S級會長,“那也得先問問我布下的這層‘膜’同不同意。好了,別磨蹭了,開始吧。讓我也瞧瞧,是本屆國考第一的組合實至名歸,能以下克上,還是寧家主你……能力挽狂瀾,證明自己的‘清白’。”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岳鎮淵這話里的意思,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了!
什么“各執一詞”、“懶得管”,都是扯淡!
他這分明是劃下道來,給蘇晚晴和許諾創造了一個無法被干擾的、絕對的死斗環境!
關門打狗!
結界一設,寧天海想跑?沒門!
想呼叫外援?沒戲!
之前東方弘還能以“勸和”的名義在邊緣OB,時不時丟個技能惡心一下,現在岳鎮淵直接定了規矩:這就是你們倆的終極角斗場,外人不得入內!
SS級以下的攻擊打不破,就是明擺著告訴寧天海:你叫破喉嚨也沒用!
這結局,幾乎已經可以預見了!
一個是被打得領域破碎、狼狽不堪、心態已崩的寧天海。
一個是氣勢如虹、配合默契、屬性變態、越戰越勇的掛逼組合!
這還打個毛線?
簡直就是大型虐菜現場!
東方弘瞳孔驟縮,背后瞬間被冷汗浸濕,涼颼颼的。
他徹底明白了岳鎮淵的態度!
這位爺,壓根就不是來主持公道的,他就是來給蘇晚晴站臺、清理門戶的!
或許是因為蘇晚晴那恐怖的天賦值得投資,或許是因為寧天海修煉邪法、弒兄殺侄確實觸犯了他的底線,或許兩者皆有。
但無論如何,他東方弘剛才要是真的頭鐵跟著寧天海一起上了,現在恐怕也得在里面享受“VIP死斗套餐”!
另外兩位S級會長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連對著岳鎮淵的方向拱手,聲音都帶著顫:“岳長官明鑒!此事純屬寧家內務,與我等絕無干系!我們就是路過,純粹路過!您忙,您忙!”
岳鎮淵目光落在臉色發白的東方弘身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故意問道:“東方會長,你呢?你剛才不是挺積極想要‘勸和’嗎?我看你也挺關心寧會長安危的。要不要我也給你開個后門,進去一起‘玩玩’?三個人更熱鬧點。”
東方弘臉上肌肉瘋狂抽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躬身:“岳長官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在下……在下才疏學淺,這點微末道行怎敢參與此等龍爭虎斗?方才……方才實在是憂心城市安危,怕造成更大破壞,情急之下孟浪了!魯莽了!一切但憑岳長官裁決!裂天公會上下,絕無異議!堅決擁護長官決定!”
他此刻只想趕緊和寧天海這坨臭狗屎劃清界限,心里早就把這坑貨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了。
這老王八蛋,自己作死還要拉墊背的,差點把他坑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結界內,寧天海聽著東方弘這迫不及待的撇清關系的話,看著另外兩位S級會長避之不及的樣子,最后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他孤立無援,像一頭被扔進斗獸場的困獸,而對面,是兩頭獠牙畢露、殺意沸騰的兇獸!
岳鎮淵的話如同最終宣判,將寧天海徹底打入了絕望的深淵。
結界之內,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蘇晚晴和許諾交換了一個眼神,靈魂鏈接中意念相通,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意圖。
岳長官已將舞臺搭好,強援隔絕在外,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結束吧,許諾!”
蘇晚晴說道。
“吼!”
骷髏君王許諾發出一聲震蕩結界的咆哮,早已積蓄到頂點的毀滅能量轟然爆發!
他雙手緊握【天災巨劍】,胸膛內的【君王之心】超載運轉,暗紫色的數據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將磅礴的能量瘋狂注入劍身。
劍脊上那道【冥河之痕】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決堤的冥界之河,徹底洞開!
粘稠如萬靈哀嚎匯聚而成的紫黑色能量洪流奔涌而出,纏繞著巨劍,一股萬物終結、法則歸寂的恐怖意境彌漫開來!
【冥河】!
這一擊,蘊含了許諾對死亡法則的初步理解,引動了冥河虛影的力量,傷害直達本質,帶有無法豁免的“真實傷害”效果!
“冥河——斬!”
伴隨著許諾低沉而充滿死亡韻律的怒吼,天災巨劍悍然斬落!
一道僅有數米寬,卻凝練到極致、仿佛將空間都切割開來的暗紫色細線,無聲無息地掠向寧天海。
這道劍罡所過之處,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極致的“湮滅”,連光線和聲音都被其吞噬!
寧天海亡魂大冒!
他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劍蘊含的致命威脅,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那是一種觸及靈魂本源的死亡呼喚!
擋不??!
硬接必死無疑!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寧天海眼球布滿血絲,表情因極致的恐懼和瘋狂而扭曲變形,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一起死吧!”
他再也顧不得隱藏,雙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口。
并非物理意義上的插入,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儀式感,仿佛掏出了某種本源之物。
緊接著,一個約莫一尺高、通體由某種暗紅色仿佛仍在蠕動的血肉與慘白骨骼纏繞構筑而成的壺形器物,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此物,正是【血緣魔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