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無語了。
就連皇后和葉蘭也瞬間無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葉昭自從在冬狩上被鬣狗掏肛，僥幸撿回一條命后，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精心醫(yī)治，外傷才算是漸漸徹底好轉(zhuǎn)……
今日。
更是才徹底醒來。
“昭兒！”
皇后強(qiáng)壓下心頭的痛楚，試圖上前安撫，“冷靜些……”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
葉昭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又指向空蕩蕩的下身。
“我的雞雞沒了！我就是一個廢物！”
“我他娘的是一個殘廢了啊！”
“我他娘的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廢物啊！！！”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啊？我再也不能……”
“像一個真正的男人一樣！我連傳宗接代都做不到！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成為一個廢物！我不要當(dāng)這個殘缺的太子！！！”
他越說越激動，嘶吼聲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他。
真的崩潰了！
這可比一刀殺了他還要痛苦啊！！！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打斷了葉昭歇斯底里的哀嚎。
沒錯！
動手的人，乃是皇后！
她眼中再無半分慈母的憐惜，只剩下被忤逆和失望點燃的熊熊怒火。
葉昭被打得一個趔趄，身形不穩(wěn)，跌倒在地。
他捂著臉，徹底呆住了，難以置信地抬頭望著自己的母后。
從小到大，母后從未打過他！
連重話都極少出口！
此刻，她竟然……打了他？
莫不是也嫌棄自己是一個廢物？？？
“廢物？”
皇后居高臨下，恨鐵不成鋼，“就因為這點殘缺，你就自暴自棄，成了這副瘋癲模樣？本宮怎么生出你這樣的兒子！若真是廢物，你現(xiàn)在就該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而不是在這里砸東西，像個市井潑婦般嚎哭！”
葉昭：“……”
他，也不想死。
皇后凌厲目光掃過四周宮人：“都滾出去！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準(zhǔn)靠近！”
“喏！”
宮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很快。
偌大的寢殿內(nèi)，只剩三人。
皇后深吸一口氣，走到葉昭面前，蹲下身：“昭兒，抬起頭來……你聽著，你這身子，你這‘廢物’的根由，不是天災(zāi)，是徹頭徹尾的人禍！”
“人禍？”葉昭的瞳孔一縮。
“就是那個小畜生！葉修！”
皇后咬牙切齒，滿腔怒火，“你以為冬狩上的鬣狗是意外？是你倒霉？那是葉修一手操控的，是他把你害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什么？！”
葉昭如遭五雷轟頂，腦中混沌一片，“我……我的雞雞是被他弄沒的？是他？！”
萬萬沒想到……
當(dāng)初自己為了爭奪一個李師師，意圖設(shè)計弄死葉修，結(jié)果反而把自己給坑了？
竟是葉修所為？！
“千真萬確！”
葉蘭帶著哭腔附和，“就是他！他親口承認(rèn)的！而且……父皇不相信我們！”
“葉修！！！”
葉昭怒了，整個人宛如野獸一般，瘋狂大吼，“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碎尸萬段！我要把他千刀萬剮！我要讓他也嘗嘗被鬣狗撕碎的滋味！我要他死！！！”
他狀若瘋虎，掙扎著就要向外沖去尋仇。
“站住！”
皇后厲喝一聲，死死拽住葉昭胳膊。
“你瘋了？就憑你現(xiàn)在這般模樣，去殺他？”
“殺一個剛被你父皇委以差事的皇室血脈？你是嫌太子之位丟得不夠快？還是嫌我們母子死得不夠早？？？”
如今。
二皇子葉天在那兒虎視眈眈，若葉昭真的做了什么沖動的事情……
估計第二天就得被彈劾下去，到時候就真的毫無轉(zhuǎn)機(jī)！
葉昭被母后死死拽住，掙扎了幾下，卻因身體虛弱而掙脫不得。
以至于。
他喘著粗氣，血紅的眼睛瞪著皇后：“那……我該怎么辦？母后！我忍不了！我一刻也忍不了！”
看著兒子這副生不如死的樣子，皇后眼中痛色一閃而過，旋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
“急什么？要他死，法子多的是！”
“但絕不能如你這般，明目張膽去送死！那只會正中他下懷！”
葉昭猛地抬頭：“母后？”
皇后眼中寒光閃爍。
“你父皇已經(jīng)下旨，命葉修明日起程，以主使之身，護(hù)送禮部尚書之女冷眸前往北宸國，賀北宸太子大婚，兼……”
“相看鎮(zhèn)北王世子！”
葉昭一愣，臉上陡然浮現(xiàn)出猙獰扭曲的笑容。
“北宸？哈哈哈……好！好得很！天高皇帝遠(yuǎn)……絕佳之地！”
“母后！我要他死！讓他死在北宸！死無全尸！”
“在他咽氣之前……他的雞雞……也得給我割下來！”
“我要讓他也嘗嘗……做廢物的滋味！我要讓他比我痛苦百倍！千倍！！！”
皇后緩緩起身，與葉蘭目光交匯。
兩人眼中，盡是滔天的戾氣與殺意。
葉修……必須死！
他不死，昭兒的恨意難平，她們母女的地位難安，東宮之位乃至未來的皇權(quán)之路，都將永陷這孽障帶來的無邊陰影。
北宸路上，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
二皇子府邸。
“舅舅，消息確鑿？”
二皇子葉天從外面踏了進(jìn)來，一臉吃驚的問道。
“千真萬確！”
沐仁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刮著浮沫。“坤帝已下明旨，命那葉修明日起程，作為使團(tuán)主使，前往北宸！”
“呵……”
葉天嘴角猛地咧開，眼中兇光畢露。
“機(jī)會……真的來了！”
“北宸！那地方混亂兇險，各方勢力犬牙交錯……”
“簡直是天賜的墳場！”
“上一次，我們借‘詩仙’之名欲令那小畜生身敗名裂，斷了他與李師師的念想……”
“可惜……他竟搖身一變，成了真正的詩仙，可謂是奇恥大辱！”
葉天一拳狠狠砸在石桌上，“但這一次，我要他死！必須死在北宸！”
苦寒之地，連骨頭渣子都能爛透。
坤帝哪怕想查，也必?zé)o從查起！
沐仁放下茶盞，眼中精光一閃。
“殿下放心，此計甚好，北宸路途遙遠(yuǎn)，變數(shù)極多，‘意外’總是難免的……”
“草原上的馬匪，邊境的流寇，甚至是北宸內(nèi)部那些看大坤不順眼的勢力……”
“只要銀錢到位，門路暢通，有的是亡命之徒愿替我們動手，做得神鬼不知！”
他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切記，只要他咽下最后一口氣……那李師師便是殿下囊中之物。屆時，儲君之位……唾手可得！”
葉天聽著沐仁描繪的前景，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好！舅舅，此事就全權(quán)交予你去辦！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我們在北境所有暗樁，聯(lián)絡(luò)最兇悍！最可靠的‘刀’！務(wù)必確保……讓葉修，永遠(yuǎn)留在北宸的路上！！！”
沐仁笑了。
葉天也笑了。
笑容里，是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機(jī)。
……
翌日清晨，首輔府邸門前。
葉修一身利落青衫，輕裝簡行，身旁僅隨寧紅夜、云游子師徒，以及從虎狼錦衣中精選的十?dāng)?shù)名精銳……
嗯。
瞎乍浦赫然在列。
此人雖目不能視，耳力卻極佳，反應(yīng)更是機(jī)敏異常，能夠幫上不少忙。
而這一趟他們要去多久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所以虎狼錦衣地讓王允坐鎮(zhèn)，避免出現(xiàn)不必要的意外。
所以。
葉修刻意精簡隨員，此行真正的“護(hù)衛(wèi)”主力，乃是坤帝所“安排”的那支隊伍。
府門外，一支約五百人的隊伍已肅立待發(fā)。
令葉修目光微凝的是，端坐高頭大馬，立于隊伍最前方的，竟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沈煉！
葉修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坤帝老兒果然不放心，居然派沈煉來“護(hù)送”自己？
可惜啊。
那老家伙可能千算萬算，怕也算不到，沈煉……早已是他葉修的人!
沈煉見葉修出來，翻身下馬，動作干練，抱拳行禮：“葉大人，人馬齊備，時辰將至，是否即刻起程？”
此刻，冷眸也已經(jīng)在一輛華蓋馬車中等候。
只是為了避嫌，所以并沒有下車，只悄然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投向葉修……
葉修的目光和她的視線交匯在了一塊兒，給她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后。
他望向城南方向，淡然開口。
“不急，先去一趟南城門。”
沈煉聞言一愣：“大人，南城門非使團(tuán)既定路線，不知大人欲往城南所為何事？恐延誤北宸行程！”
葉修語出驚人。
“去搭搭順風(fēng)車。”
他頓了頓，迎著沈煉更加困惑的眼神，補(bǔ)充道：“拜戰(zhàn)國的順風(fēng)車。”
沈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