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沉站在路燈與樹影的邊沿，亞麻質(zhì)地的槍駁領西裝被夜風掀起一角，鉑金袖扣在暗處閃著寒光，這男人連頸側(cè)線條都透著冷感。
而梁翊之立在兩步開外，意大利高定西裝包裹下的九頭身比例在月色中展露無遺，連隨意撥松真絲領帶的動作，都透著股漫不經(jīng)心的貴氣。
“梁總，”顧宴沉嘴角微勾，聲音薄涼，“梁家向來重規(guī)矩，想必不會做奪人妻室的事。”
梁翊之氣定神閑看著他，眼底是濃郁的傲慢，“梁家的家風，輪得到你來置喙？”
顧宴沉看向別處，“季縈是我妻子，不要說我們現(xiàn)在還沒離，就是離了，她也不能嫁給別的男人。”
梁翊之更是輕蔑，“封建社會已經(jīng)結(jié)束一百多年了，你是剛從土里挖出來的？”
話落，他又輕挑了眉宇，“繼妹養(yǎng)在跟前，新歡在懷里揉來揉去，然后一邊苛待發(fā)妻，又一邊說我很愛你，這樣的男人未免太垃圾了些。”
顧宴沉眸色驟冷，胸口發(fā)堵。
梁翊之看向遠處，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宴沉垂下的手握成拳，冷聲說道：“不管怎么說，我是季縈這輩子唯一的男人，你還是死了那條讓她成為你侄媳婦的心吧！”
梁翊之眉心瞬間壓出一道淺淺的折痕，“你說什么？”
顧宴沉聲線沉冷，字字灼人，“只要我和她的結(jié)婚證還在，你侄子就是小三！”
梁翊之足足看了他半分鐘，這才慢條斯理道：“他高興，要你管。”
說完，他回到了車上，臉上沒有情緒。
梁戩鎖了車門，“二叔，顧宴沉威脅你了嗎？”
梁翊之凝視他，目光如炬卻不言語。
梁戩被他這眼神盯得有點緊張，緩緩踩下油門，正視前方，“我們先送季小姐回去吧。”
梁翊之這才把目光轉(zhuǎn)向季縈，不疾不徐道：“幫你驗證過了，顧宴沉不是壞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你還要跟他過？”
季縈不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到梁翊之好像被什么傷了心。
……
回到青燧動力后，季縈告訴了蕭夏新任會長的名字。
蕭夏一拳砸桌上，“怎么會是他？”
季縈愧疚道：“對不起，批復手續(xù)沒有拿回來，我們的第二個選擇可能也要黃了。”
“不關你的事。”蕭夏氣得咬牙切齒，“一個靠剽竊你論文、盜用你研發(fā)成果的學術騙子，現(xiàn)在居然還能高升，真是活見鬼了！”
“你專心做你的事，資金的事我會想辦法，現(xiàn)實的選擇題從來都不止A和B……”
蕭夏話沒說完，前臺小心翼翼敲了敲門，“蕭總，黑星集團梁夫人想見季總監(jiān)。”
“梁夫人？梁戩的媽？”蕭夏看向季縈，“她找你做什么？”
……
季縈不愿在公司談私事，于是和梁夫人約好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兩輛車一前一后到達，但梁夫人還是給了季縈下馬威。
她包下了整個咖啡廳，季縈一到，就把一杯黑咖潑在了她身上。
“梁夫人……”季縈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梁夫人慢條斯理地坐到椅子里，從LV限量款手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到對面，說道：“季小姐身上的衣服值多少錢，我買了，現(xiàn)在就脫下來吧。”
季縈甩了甩衣服上的咖啡漬，目光冰冷，“請問我哪里得罪了梁夫人？”
梁夫人冷哼一聲，“敢背著我爬我兒子的床，卻不敢承認？”
季縈頓時明白她來找自己的目的了。
正要說話，梁夫人咄咄逼人道：“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你，你外公姓林，是一個父親不詳?shù)囊胺N，被顧家玩爛的破鞋，居然有臉異想天開高攀我兒子，你當我們梁家是收破爛的嗎？”
當初為了躲避那個變態(tài)，林家對外宣稱季縈是林玫珍的孩子。除了顧家，所有人都這么認為。
季縈不解釋，但指節(jié)微微泛白，直視著她，眼尾散著寒意。
“梁夫人，請注意你的言辭。”
梁夫人微揚著下巴，“顧宴沉快不要你了，你就找我兒子當下家，你這種不入流的二手貨，想在我這兒聽什么好話？”
季縈忍著氣，說道“聽清楚，我和你兒子什么關系都沒有。”
梁夫人笑了，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再次把支票往前推了推。
“拿去吧，像你們這種底層爬上來的人，永遠都是被踐踏的命，就別肖想我兒子了。滾遠點，別讓我看見你心煩。”
季縈拿過支票，看了眼上面的數(shù)字，忽然輕笑一聲，緩慢地、優(yōu)雅地把支票撕成紙屑，從梁夫人頭頂澆落下去。
梁夫人勃然大怒，拍桌而起，呼喚外面的隨行人員。
“來呀，把這個潑婦拖到外面去暴打，讓大家看看羞辱梁家人的下場！”
然而，她話音落下，進門而來的卻是梁戩。
“季小姐，什么情況？”
梁戩是接到她電話，即刻趕來的。
季縈冷冰冰笑了一下，“你媽認為她兒子能賣一千萬。”
梁戩頓時就明白了，看見她衣服上滿是咖啡漬，充滿歉意，“對不起，你先走，改天我正式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還請梁總以后和我保持距離。這次念在她是你媽的份上，我讓她一次。”
說完，季縈抬腳就走。
“好大的口氣……”
梁夫人要把她抓回來，卻被兒子攔了下來。
“媽，你不明白她的價值，季縈的新能源專利能讓我在董事會站穩(wěn)腳跟，你這又是聽誰挑撥惹了？”梁戩問道。
梁夫人受人尊敬慣了，氣得胸口起伏，無法平息情緒。
“我不管，只要這賤人敢踏進梁家半步，我就剁了她的手腳，把她做成人彘放梁家大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勾引梁家男人的下場！”
……
季縈是怎么也沒想到會和梁夫人接下梁子。
事實上，有了顧家前車之鑒，無論是梁夫人還是梁硯川，整個梁家她都不愿過多牽扯。
可楊嫂這里還需要梁硯川幫忙照料。
就在季縈想去電話問問楊嫂的情況時，梁硯川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縈縈，我可能被跟蹤了，得立即轉(zhuǎn)移楊嫂。”
季縈指尖收緊，“是什么人？”
“我不清楚對方身份。”
“可現(xiàn)在轉(zhuǎn)移？顧恭在找她，顧宴沉也在找她，我們還能把人藏哪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
“楊嫂身體如何？”她問。
“老許說雖不是最佳狀態(tài)，但勉強達到手術指標了。”
季縈沉吟兩秒，“你現(xiàn)在帶她去崧江游樂場北門，然后立刻離開。”
梁硯川知道，她要立馬帶楊嫂去嵐市。
但是他卻在電話那頭遲疑了。
“縈縈，你可要想清楚。交出楊嫂，不管是給顧宴沉，還是顧恭，你至少還有一條退路。可你要是執(zhí)意送她去打胎，顧宴沉失去制衡顧恭的籌碼，顧恭沒了一條血脈，這兩頭惡狼的怒火，你有幾條命夠他們撕？”